况且这人着实令人讨厌,她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多给。

    “长亭兄,你我兄弟二人也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到,也是缘分,不如一起进去喝杯茶吧,我做东。”

    面对宋长亭和陆晚萧夫妻二人的冷淡态度,罗邵的态度依旧很热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跟宋长亭关系多好。

    “不了。”宋长亭淡淡的拒绝,“我和内子还要去买东西,就不打扰了先生和罗兄叙旧了。”

    说完,朝裴先生微微颔首,“长亭有事先走了。”

    宋长亭的话一说完,陆晚萧就立马推着他继续往前走。

    裴先生却在此时唤住了他,“长亭。”

    第61章

    “先生还有何事?”宋长亭示意陆晚萧停下,回头看着裴先生问道。

    面对宋长亭如此冷淡的态度,裴先生刚刚想要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句,“你这些年,还好吗?”

    “有劳先生挂记,一切尚可。”宋长亭面上带着淡淡的笑,语气礼貌而疏离。

    裴先生叹了一口气,“你的腿,真的无法......”

    宋长亭知道他想说什么,未等他说完,就出声打断了他,“多谢先生关心,看过几个大夫,都说治愈无望了。”

    听到这话,裴先生眼里的愧疚似乎更浓了一些,“景和县毕竟是小地方,你要不去别的地方看看,兴许还有希望。”

    “对啊,长亭兄。”罗邵也凑了过来,“要不去京城看看吧,京城有不少有名气的大夫,我听说有一个擅长治腿疾,你若去的话,我让朋友帮忙打听一下。”

    看着罗邵一脸为宋长亭考虑的好心模样,陆晚萧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坚持次奥了!

    不愧是从小就喜欢装模作样,喜欢演戏,这神态,这语气,甚至连肢体动作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要不是陆晚萧知道真相,真的就信了罗邵这张嘴脸。

    宋长亭垂下眼帘,掩住眼里的讽刺,淡淡的道:“多谢罗兄好意,不过不必了。”

    “去看看嘛,万一真的能治好呢。”罗邵还在坚持,好像真的很希望宋长亭的腿好起来一样。

    陆晚萧偷偷翻了个白眼,恶心得差点儿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裴先生也跟着劝道:“长亭,京城名医多,要不你去看看吧,你还年轻,你......”

    对于宋长亭变成这样,他也很可惜,且心中有愧。

    他是真的希望宋长亭的腿能好起来。

    只可惜,宋长亭并不领他的情,“多谢先生和罗兄好意,但是真的不必了,人各有命,这是长亭的命。”

    这话听得裴先生心里一痛,“长亭......”

    宋长亭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下去,“长亭还有事情,就不打扰先生和罗兄了。”

    说完,回头看了看陆晚萧,“我们走吧。”

    陆晚萧“嗯”了一声,看也没看两人一眼,直接推着宋长亭走了。

    看着两人头也不回的离开,罗邵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不露任何痕迹,“唉,长亭兄自从腿断后,好像变了好多,他以前对先生可是很尊重的。”

    言下之意就是现在不尊重了。

    这是在给裴先生上眼药呢。

    裴先生活了大半辈子,形形色色的人见了那么多,又岂会不明白罗邵的意思。

    皱皱眉,“他性子本就冷淡,又遭逢人生大变故,有变化很正常。”

    说完,轻轻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掩住眼里的厌恶。

    罗邵的注意力在慢慢走远的陆晚萧和宋长亭身上,没有看到裴先生的神情,顺着他的话道:

    “对,可以理解,好好的人生,说没就没了,换做谁都会这样的。”

    “如果长亭兄没出意外,说不定就是那一年的状元了,哪像现在,只能困在景和县这个小地方,连行走都要靠轮椅。”

    罗邵以为裴先生还不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说完,还面带可惜的叹了一口气:

    “唉,真是造化弄人啊,真是可惜了长亭兄这一身才华。”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不知道有多开心。

    要是宋长亭腿没断,那一年江陵府的会元就不会是他,最后的探花郎跟他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裴先生没接他这话,看着宋长亭和陆晚萧离开的方向,目光幽深吗,叹了一口气,“就像他说的,人各有命,走吧。”

    说完,抬步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罗邵看了一眼被人海淹没的宋长亭和陆晚萧,得意的笑了笑,抬步追上了裴先生。

    大概是因为遇上罗邵和裴先生这两个不想看见的人,与他们分开后,宋长亭脸色一直不是很好,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

    陆晚萧也一直到璧人溪才开口问心中的疑惑:

    “长亭,那个裴先生,当年的事他是不是参与了?还是他做了什么?”

    裴先生眼中的愧疚太明显了,如果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宋长亭的事,绝对不会这样。

    还有宋长亭,虽然性子冷,但是他是很有教养和礼貌的,也很尊师重教。

    如果裴先生什么都没做,他今天是绝对不用这样冷淡的态度对他的。

    第62章

    “也不算参与。”宋长亭拧拧眉心,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有必要参与。”

    害宋长亭断腿一事,裴先生确实吗,没有必要参与,也用不着他。

    “那他是怎么回事?”陆晚萧说着倒了一杯茶递给宋长亭。

    宋长亭接过茶喝了一口,“当年子逸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去找他,希望他能站出来帮我一把。”

    “帮你一把?他一个教书先生怎么帮?他有那个能力吗?”陆晚萧有些不解。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教书先生。”宋长亭吐了一口浊气,“他在来景和县教书之前,在京城做官,官位也不算很低,只不过因为处事不够圆滑,不会说话,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加上又站错了队,最后丢了官,几经辗转,才来白川书院当了教书先生的。

    他人虽然不在京城了,但是他在京城依旧有人脉,他的学生也有在京城官居高位的,他完全有能力把这件事悄无声息的捅到京城,捅到皇帝面前。”

    陆晚萧明白了,只要罗家父子残害宋长亭一事捅到京城,这事儿就不会那样轻飘飘的过去了。

    为了一己私欲,残害同窗,本就是理法都不容的,是要严惩的。

    不然大家都这样做,那东焰还能通过科举选拔到真正的人才吗?

    皇帝知道后肯定会下令彻查,那么罗家父子乃至整个罗家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那最后,不管宋长亭的腿能不能治好,他起码得到了该得的公道,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自认倒霉。

    “那他这是没答应?”

    宋长亭摇摇头,“如果只是不答应也就罢了,毕竟他也没有这个义务。”

    他只是他的老师,纵然因为他是他的得意门生,两人之间的关系比其他人稍微近一些,但是也还没到能为他做些什么的地步。

    所以。

    他若帮他,他很感激,有机会一定报答。

    他不帮,他也不会有什么怨言或者不满。

    陆晚萧拿起茶壶给他添了茶,没有出声,静静的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很是震惊,对罗家父子的行为很是不耻和不满,义愤填膺的答应了子逸,说是一定会帮我讨个公道的,可是他......”

    “他反悔了?”陆晚萧皱了皱眉,给人希望,又亲手掐断,这样确实有点儿不道德。

    “如果单单是反悔也还好。”

    想到当初裴先生的做的事,宋长亭眼里一片冰凉。

    “他前脚答应子逸,还收了子逸带去的礼物,后来不知怎么的,这事被罗明辉知道了,罗明辉给他十万两银子的封口费,还让人去警告子逸的爹,让他管好自己的儿子。”

    傅子逸为了不被人知道,也怕连累他,连找他都是大晚上乔装打扮悄悄去的。

    罗明辉是有多神通广大才能那么快就知道?

    呵~

    “银子他收了?”

    宋长亭点点头,语带嘲讽,“他不但收了银子,还亲自来劝我忍忍算了,我斗不过罗家,就不要再计较这个事情了,反正我的腿已经断了,就算做再多也没有意义了,以后好好过日子才重要。”

    “卧槽!这么狗!”

    听到宋长亭的话,陆晚萧直接爆了粗口。

    这什么劳子裴先生是奥利给吃多了糊了脑子和良心吧?

    什么叫做既然腿已经断了,就不要再计较了?

    合着宋长亭的腿就该白断了呗。

    宋长亭就该当个大冤种,自认倒霉?

    再说了,这只是一个断腿的事吗?

    这断的是宋长亭的人生啊!

    他作为宋长亭的老师,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还说什么腿都断了,做再多都没有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