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老板娘就走了。

    季茯苓低头看着那碗小米粥。

    金黄色的,熬得很稠,上面飘着几粒红枣。

    季茯苓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的,软糯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季茯苓慢慢喝完了那碗粥,又吃了几口西红柿炒鸡蛋,然后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

    “纪承?”他对着空气说。

    没人应他,季茯苓又说了一遍:“纪承。”

    还是没人应。

    季茯苓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睡着了?”

    没人回答,看来是真睡着了,昨天四点多回来,也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季茯苓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午后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带着点初秋的味道。

    季茯苓重新坐下,吃完一块里脊肉,放下筷子,又喝了两口紫菜蛋花汤,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纪承,”他轻轻说,“谢谢你。”

    ……

    季茯苓在包间里坐了半个小时,把那碗小米粥喝完了,又吃了半盘西红柿炒鸡蛋,糖醋里脊和宫保鸡丁几乎没动,太油太辣。

    他放下筷子,正准备叫服务员结账,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吃完了?”

    季茯苓动作一顿。

    是纪承。

    声音懒懒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吃饱了吗?没吃饱再点,反正钱是你的。”

    季茯苓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吃完了。”

    “胃疼吗?”

    “……不疼。”

    “那就好,”纪承打了个哈欠,“那你继续,我睡会,昨晚没睡够。”

    季茯苓拦住他说:“纪承,我要回学校上课,对了,我要先去退房,回到我原来住的地方。”

    纪承迷糊的嗯了一声,“都可以,看你吧。”

    说完,那边就没声了。

    纪承睡着后,季茯苓站起来,走出去结了账。

    走出餐馆的时候,阳光正好。

    季茯苓站在门口,眯着眼看了看天,打车回到酒店,跟前台退了房。

    前台看到他,狐疑的看了会。

    心里念叨:这人昨天长这样吗?

    随后摇了摇头,不就是同一个人吗,一样的头发,一样的长相。

    第319章 住在我身体里的反派9

    系统提示:【请宿主完成剧情点2:完成学业是原主的愿望,所以,请宿主自行操控身体或是让反派去学校上课,完成学业,拿到毕业证,为期两年。】

    季茯苓没有看完世界剧情,问099:“099,世界剧情里,纪承他有帮原主完成学业吗?”

    099:【有的,老大!】

    “嗯?他一个大反派,不应该是拿到身体后,联系自己的人,回到东区,带着自己的一帮小弟去铲除内鬼,报复那些害他出事的人吗?怎么那么闲?”

    099嘿嘿一笑:【老大,剧情需要嘛!反派大人不去学校怎么让炮灰赤兴看到他还活着,然后继续找杀手报复,然后反派大人铲除赤家,引起主角的注意?这都是剧情安排~而且反派大人只去了不到一年。】

    【所以老大,您忍忍。】

    ……

    季茯苓退房后,拿了自己的东西离开。

    在打车的时候,纪承的声音响起来了,懒洋洋的,刚睡醒的样子。

    “喂,小孩,去买个衣服。”

    季茯苓:“就这么点钱买什么衣服,我先回家拿书去上课,今天下午有两节课。”

    纪承待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可以通过季茯苓的眼睛看到外面,听到他的话后说:“你那衣服破的跟抹布一样,那里补补,这里补补,我都没穿过那么破的衣服。不舒服,你不去买我可要登号了?”

    季茯苓刚出来不到四个小时,又被威胁退号了。

    内心极其不爽。

    “我不要。”

    纪承挑眉:“不买?”

    “不买,你威胁我。”

    纪承还想为自己纠正:“我哪里威胁你了,我就是想让你去买几件衣服。”

    “你没有威胁吗?说我不买就挤我下去,我才出来不到四小时,你老是这样,明明是我的身体,你说你的就说是你的了?不要脸,你就是一个强盗,坏人。”

    季茯苓开始怼他,早想怼了,要不是看他能帮自己解决事情,不想搞得那么僵。

    纪承愣了一下。

    他听着那软乎乎的声音一句接一句地往他耳朵里砸。

    “你老是抢我的身体。”

    “我才出来四个小时。”

    “明明是我的身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

    “不要脸。”

    “强盗。”

    “坏人。”

    纪承:“……”

    妈的,这小孩会不会骂人啊?拿着这么软的声音骂的也软软的,强盗、坏人能这么骂他吗?一点威慑力没有。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笑出声来。

    “季茯苓,”他说,“你他妈会不会骂人?”

    季茯苓正在路边等车,闻言动作一顿:“……什么?”

    “我说你骂人,”纪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就这?强盗、坏人?你三岁小孩呢?”

    季茯苓脸色一黑。

    099在系统空间里笑得打滚:【哈哈哈老大您被嘲笑了哈哈哈哈!】

    纪承继续说:“我告诉你,真正的骂人是什么样的,你得带脏字,得往狠了骂,得让我听了想打你。你这软绵绵的,跟撒娇似的,我听了只想笑。”

    季茯苓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你——”

    “我什么?”纪承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促狭,“你想骂我?来,我教你!你要这样骂:纪承你他妈的!这是我的身体!你有多远滚多远!最好不让我看到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你就是sb一个!”

    季茯苓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不说话了。

    纪承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挑了挑眉:“生气了?”

    没人应他。

    “真生气了?”

    还是没人应。

    纪承啧了一声,放软了语气:“行行行,我错了,我不该教你骂人,你骂得好,强盗,坏人,特别狠,我现在就想打你,满意了吧?”

    季茯苓还是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099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小声说:【老大,您在偷笑。】

    季茯苓:“闭嘴。”

    自己骂自己,也是牛逼的了。

    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原主家的地址。

    车子启动,窗外的街景开始倒退。

    纪承安静了一会,忽然又开口:“你家在哪?”

    季茯苓没理他。

    “小孩,问你呢,你家在哪?”

    季茯苓看着窗外,淡淡道:“刚才不是报了吗?”

    “那是我听见了,”纪承说,“我想听你说。”

    季茯苓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西区老城区,建设路,幸福里小区。”

    纪承听完,沉默了一下。

    “幸福里?”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有点微妙,“这名字起得……”

    真讽刺。

    季茯苓没接话。

    靠着原主的记忆,他当然知道幸福里是什么地方。

    西区最破的老旧小区,八十年代的筒子楼,墙皮都剥落了,楼道里黑漆漆的,灯泡坏了半年没人修。

    但那也是原主唯一能住得起的地方。

    出租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栋灰扑扑的六层楼前,季茯苓付了钱下车,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三楼,窗户玻璃碎了一块,用塑料袋糊着。

    他收回视线,走进楼道。

    楼道里果然还是黑的,他摸黑上了三楼,掏出钥匙打开门。

    门一开,一股霉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纪承:“……这就是你家?”

    狗来了都嫌弃。

    季茯苓没说话,走进去,把窗户推开。

    阳光照进来,照亮了这间逼仄的小屋。

    十几平米的空间,一张单人床,一张破书桌,一个快散架的衣柜,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墙上还有几块黑色的污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溅上去的。

    床上的被子没叠,灰扑扑地堆成一团。

    纪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季茯苓,你就在这儿住了三年?”

    这真能住人吗?我最穷的时候都没有住过这种地方。

    季茯苓看完也沉默了一下。

    抱歉,他也没有住过这么穷的地方。

    季茯苓走到书桌前,翻了翻那堆旧书,找到下午要用的课本,塞进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

    “嗯。”

    “你那个酒鬼爹,他不是经常来找你要钱吗?他住哪?”

    “不知道,”季茯苓把包背上,“有时候在桥洞,有时候在车站,有时候在别人家楼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