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作品:《我在江湖开茶馆

    朝云嗯了声,坐在桌子旁:“不就是把城主府的构造吗?”

    谢衡点了下头。

    朝云拿起笔,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就行了,交给我吧。”

    “还有城周围的士兵分布,这个需要查清楚,要知道具体人数才能做判断。”

    茶馆一伙人被宿将军抓走这件事其实只有周围的邻居知道,但随着这几日百姓的生活愈加不好过,方天曜他们被抓的事情就渐渐传开了。

    人传人有个特点——容易离谱。也不知道过程是什么样的,反正消息传到钱峰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方天曜他们挑战黑甲卫的威严,血溅当场,死状及其凄惨。

    钱峰后来有去现场看过,也向周围店铺的人打听过,那几个人是被抓起来了,当场死是不可能的,不过过了好几日,现在的生死就未可知了。

    自从钱峰今天下午得到这个消息,他就一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擦拭着刀,目光一刻都没有从剑上移开。

    他的那群兄弟们也听说了这个消息,对于前段时间他们大哥莫名其妙地从那种心情中恢复这件事,他们对方天曜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毕竟大哥看起来和他关系变得还不错。

    这会儿,他们都坐在一旁盯着他的动作,他们再清楚不过,这是钱峰思考的惯用动作。倘若此事简单不已,他没必要纠结这么长时间。

    过了不知道多久,钱峰扔下白帕,把刀插回刀鞘之中。他抬起眼,望着院子外面的人来人往,他说话的时候不快,却掷地有声:“我要夜探城主府。”

    他要帮方天曜他们从里面逃出来,如果对这种事都能视若无睹,那他也真不配称为一个人了。

    对于这帮想要帮他的兄弟,钱峰不打算让他们也跟着涉足危险当中:“你们在外面帮我看着,打打掩护就可以了。城主府,我要一个人进。”

    他没通知任何人,带着人要离开钱府,快到门口的时候,管家正接进来一个拎着药箱的老大夫,他正在解释来晚的原因:

    “我本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出门了,但是医馆临时来了一个伤得很严重的病人,我就帮他上了药又包扎了一下,不过还是来晚了一些。”

    “不过说起来,也不知道那几个孩子惹了什么麻烦,居然全身能被抽成那个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江湖上寻仇的。为什么?因为他们看上去就不像是普通百姓,面对那样的疼痛都能面不改色,这群人起码是经常见血见伤的……”

    擦肩而过时,钱峰刚好听到这一段,他连忙站住脚步,回身向这位老大夫打听:“老伯,我想问一下,你见到的那几个人是不是一共六人,五男一女,其中一个佩着剑、一个佩着刀,还有一个是和尚?”

    老大夫点了下头,又摇摇头:“对——不对,他们一共五个人,只有一个佩着刀的,没有佩剑的。”

    钱峰惊得睁大了眼:“没有佩剑的——”

    怎么可能?!

    难不成只有方天曜自己被关进城主府了?不对,他们应该都进去了才是,不然不可能有人身上有鞭伤,谁能把那帮人伤成那样?

    钱峰急问:“他们现在在哪儿?”

    城西,一处破旧的宅子。

    和那群居住在城隍庙的东丐不同,西丐显然更为奢侈一些,他们已经更多地依靠自己在城中遍布的人脉为人提供消息,而不是单纯地讨饭。

    而此时,亥时一刻,在没有夜晚活动的朔州城,正常百姓早已睡下,像老大夫那样为生活奔波的人,偶尔也会有一些。

    门环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动作利落地在上面敲了两下。

    门里很快传来脚步声,而且停在门口。

    年轻的声音轻轻响起,像是怕惊扰黑夜一般:“几里风,几里路,几月待花开。”

    门外的人回道:“三两酒,三两情,三月无离人。”

    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乞丐看了来人一眼,然后侧身摊手:“少侠请,我立刻差人去叫醒帮主。”

    黑色斗篷下的人点了点头,迈过门槛的时候,月光在他的侧脸上一闪而过,刚好将他照了个清楚——

    此人正是齐端。

    而与此同时,了尘正在出城的路上。

    他费了不少劲,才绕过城门口守着的那些守卫。

    自从方天曜上次把他们都放倒之后,城门口的守卫数目就增加了一倍,而且比之前更认真,更谨慎。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我把这章设置成今天晚上的九点了,刚刚才发现,对不起大家,手动下跪,我脑袋可能是有坑【捂脸】

    为了庆祝这本书达到二十万字,这章二分评论发些小红包吧,第一次尝试,不知道能发出去多少,开心!

    注:钱峰是之前主角团去参加知识竞赛遇见的小可怜,他和方天曜比武失败过,后来方方给他画了刀谱,两个人冰释前嫌。

    第64章

    西街。

    一所宅子里。

    齐端坐在圆桌的一旁,一个身体健壮的男人坐在他的正对面,他身上穿着粗布衣裳,没有像一般乞丐一样穿带补丁的衣裳,一缕头发在鬓边垂下,眼睛狭长,无端透着精明。

    “齐公子这是来追债了?因为我们还有一件事没能做成?但当日我们是准备了的,只不过齐公子临时变卦,但我们从始至终都不曾违约。”

    齐端之前当了玉簪换来的银子全都给了面前这群人,那些银子足够雇西丐去帮他做三件事,但齐端只说让他做两件事即可。

    一件是让他们把城主府的情况告知于他,另一个则是在他离开朔州城之后关注茶馆动向,倘若城主府查到了他们头上,西丐这些人会暗中帮忙。作为城中土著,他们既然敢答应,便势必有办法做到。

    这点齐端并没有多怀疑,事实上,在来到朔州城之前,他还是做了不少准备的。

    拿钱办事,西丐把这个帮规实施地极好。而正因如此,齐端今日才会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

    齐端的帽子已经摘了下去,他说:“是,当日是我变卦,以前的帐在我这里已经两清,我今日来,是想找西丐帮个忙,无论成功与否,银钱我都会双手奉上。”

    西丐帮主目光警惕地扫了他两眼,问:“你先说说什么事?”

    齐端拿着扇子敲了敲手心:“想必帮主也知道宿将军和城主做的事情了吧?”

    对方点头:“你们整个茶馆都被人端了,进去六个人,出来就剩五个了,你今天来找我,是想为朋友报仇?”

    齐端手里的扇子一顿,眼皮压了压:“帮主,我朋友还没死呢。”

    许是对方第一次泄露出这种明显的怒意来,西丐帮主心头一凛,知道这大抵就是对方的底线,他万万没有莽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地步。但让他认错也是不可能的,他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那齐公子来找我们做什么?救出你的那位朋友?”

    “那倒不必,那步最关键,风险也最大,我知道西丐不会接这种希望不大的买卖,所以那步会由我们的人去。”

    “至于诸位……”齐端身体稍稍前倾,西丐帮主意会,附耳过去。

    齐端耳语了几句,没过一会儿,西丐帮主坐回去,目光怀疑:“这计划风险太大了,简直就像个瞎子,就算我们被安排在不显眼的位置上,也不能脱离风险。一旦被发现,宿将军的那些兵可不是吃素的,手起刀落,脑袋眨眼就掉了。”

    “而且即便你们成功了,若是事发突然你们还可以选择逃出去,但是我们就不行了,我们西丐在这里这么多年的根基,怎么可能因为一笔生意贸然葬送?”

    “银钱我出双倍,即便今夜我不慎灭葬于此,也会有人把这笔银子交给你,如何?”

    对方眼神轻微动了一下,明显有所意动,齐端看准时机再次加火:“三倍。”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西丐帮主问,“倘若此举失败,你如何信守你刚刚的承诺?”

    要知道,倘若齐端真的将性命葬送在今晚,那他收不到钱也不能将他怎么样,毕竟死人怎么样都无所谓。

    “我已经飞鸽传书给我家里人了,倘若我出了事,他们会将银子给你送过来。当然,为了让帮主放心,有笔墨纸砚吗?我可以立个字据。”

    齐端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按了手印,又从腰间掏出一块约一寸长的玉佩放在桌面上:“这块玉佩就是我的信物,届时你可以拿着这两样东西去启国昭王府,自然会有人把银子给你。”

    他来之前便料到会有这般情景,特意回茶馆取了这东西。

    西丐帮主拿起玉佩仔细看了一眼,只见玉佩上刻着一个端字,且玉质晶莹剔透,格外透亮,一看就是块上好的玉。帮主抬起手:“公子放心,此事西丐必定做成。”

    齐端伸出手,和他稳稳地击了一掌。

    约定达成。

    与此同时,程六刚从东街城隍庙出来,临走时,他握着刀,站在门口,无边黑夜将他裹挟其中,他朝灯火昏暗的城隍庙里鞠了一躬:“多谢诸位相助,我等必定铭记在心,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