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作品:《我在江湖开茶馆》 城主放下茶杯,拢了拢胡子:“没事。”
语气有些冲,没事才怪了。
只可惜她根本看不明白这种事情里的弯弯绕绕,儿子更是吊儿郎当没个正行,她提什么都会适得其反,因此便也不提什么正经事了,只轻轻柔柔地安慰:“妾身相信,这世上没什么能难得倒夫君的,夫君不必过度忧虑,放宽心便好。”
她这话确实是安慰,若是效果好了便是一朵解语花。可惜城主此时心里正想着事,正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呢,还要听她在耳边叨叨叨的,思路被打断,令他烦躁不已。城主勃然大怒,把她掀到一旁,也不管她撞没撞到马车上,他竖起眼睛,骂道:“给我闭嘴!烦不烦?!”
这马车不隔音,他这一吼,相必周围的人全都听见了,脸面被踩在脚下,女人眼眶里顿时浮起泪光,脸上无比委屈:“……是。”
这虽然是自己亲娘,但少城主完全没有保护她的意思,反而在自家老爹掀翻茶盏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就本能地往角落里靠了靠,生怕城门失火殃及自己这条池鱼。
哎呦我的娘啊,你往前凑个什么劲儿啊,这下好,挨骂了吧。
作者有话说:
这块我还挺激动的,林有有的结局赋予了我创作动力。
哦对,这章都是只出现了一个姓氏,没有出现名字的,大家能对的上身份就行,这些人杀青了也不会出现名字的哈哈。
第57章
朔州城,两列穿着城主府兵服的守卫整齐地朝城门快走过去,其中一个带头的,正是从前和方天曜齐端有过一面之缘的络腮胡。
守卫在街上弄出的动静不算小,街上的行人都匆匆回了家,唯恐在街上停留,周围的店铺一时间空空荡荡的,生意差了不少。
茶馆后院,方天曜正和大灰二灰踢球玩,也不算是踢,这球到了他手里就变成了耍杂技的工具,无论用各种方式把球打回去,就是不用脚。
“城主回来了,”了尘和谢衡坐在青石板上摘着菜,“也不知道那个王…… ”
了尘说了个姓就卡住了,谢衡在一旁提醒:“王霸天。”
“哦对,王霸天。”了尘接着说,“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遵守诺言,不去城主那里告状。”
球沿着手臂落到另一只手上,方天曜用指尖转着球,漫不经心:“告就告呗,谢衡不是都让他立了字据了?能讲道理就讲道理,讲不了就打呗,又不是打不过。”
“这次还真不一定打得过。”谢衡说,“你知道这位郑城主这次拖家带口地出去是做什么去的吗?”
方天曜一无所知地摇摇头,把球往两只猴子那儿一扔:“不知道啊,做什么去的?”
谢衡淡淡地说:“他和宿将军结盟了,不出意料,起码这段时间宿将军必定是要在朔州城定下来了。”
大灰用脑袋把球打回来,方天曜轻轻一推:“宿将军?有兵是吗?启国现在不是在打仗吗?这种带兵的人居然还能往这边躲吗?”
谢衡把了尘刚洗好的小番茄随手抢过来,扔进嘴里,摆摆手:“当然不能,他来这里就已经违背圣旨了,形同叛变,只不过他也没有成为其他国家的助力而已。”
“我,我也要吃!”方天曜凑上去抓了两个番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接着说。”
“说什么?”谢衡一头雾水,“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啊,这宿将军手下的兵可不算少,而且还不是那种混军饷的酒囊饭袋,咱们几个武功再高也没法从他们手底下跑出去的。”
“有点麻烦,哎算了,不想了,”方天曜捧着小番茄的盘子蹲在一边,一口一个吃得极快,“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
二灰抱着球跑过来拽着方天曜的胳膊,想把他拽起来一起玩。方天曜没起,反而拿了颗小番茄递给它,二灰立刻高兴地笑了,一把把球扔了抓起番茄塞进嘴里,然后又指着嘴朝他叫,还想吃。
大灰看见了,也跟着凑上来想吃的,方天曜东倒西仰地躲着它伸来的手:“哎,够不着,够不着。略~”
谢衡和了尘无奈捂脸。
城门大开,整齐肃穆的军队从街道上走过,两辆马车众星拱月一样走在中间,又在这群强大的军队衬托下显得极其高不可攀。
街上一个闲杂人等都没有,每家店铺都静悄悄的,却又开着门,让人无可挑剔。
络腮胡带着一队人走在最外围,面无表情,目光隐隐有些发沉。
有大军护航,城主这一行人很快就顺利到了城主府。
马车停在城主府门前,前面马车上的人丝毫没有下去的意思,还是城主一家人下了马车之后,又亲自去叫的他。
“宿将军,城主府到了。”城主微笑着,丝毫看不出之前的勃然大怒。
帘子应声掀开,宿将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下了马车。
他的目光扫过城主府的匾额,而后又挑剔地移开眼。
城主权当做没看见,他走上前,笑着摊手:“将军,请移步府中。”
宿将军没看他,淡淡地点了下头,抬脚走了过去。
少城主不屑地啧了一声,抬脚也要跟上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表哥!表哥!我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令他瞬间辨认出来声音的主人,少城主回过头,一眼就看出被士兵拦在外围的王霸天,他啧了声,转了个身朝他那边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少城主走到他面前问。
“表哥,我是来找你为我做主的!”王霸天瞬间把字据的事情抛在脑后,告状告的极快。
少城主皱起眉:“怎么了?谁惹你了?这整个城里还有人敢欺负你吗?”
“表哥,你不知道,城里新开了一家今朝茶馆,我上次去他们那儿收保护费,他们仗着会武功,把我给打出来了!”想起上一次的惨痛经历,王霸天阴影犹在地捂住脸,“后来我从茶馆里脱身之后,他们还找人扣麻袋把我给打了一顿,打得那叫一个狠啊,整的我十天半个月都没能出门,现在想想脸还疼呢!”
“真是反了天了!他们打你不就是在打我的脸吗?”少城主登时怒了,指着最近的络腮胡说,“你,去府里把我爹给我安排的护卫都叫出来,我要去和这家茶馆讲讲道理。”
络腮胡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笑得得意的王霸天,犹豫几秒,终是什么都没说,道了声是,便进了城主府。
然而,没有人发现的是,络腮胡过去的时候,和身后带着的一个护卫对视了一眼,而后,这个护卫默默地脱离了守卫的队伍,钻入最近的巷口,准确无误地朝着茶馆方向跑去。
少城主和王霸天领着一大堆护卫从街上大摇大摆地走过,从门缝窗缝里看见这一幕的人都纷纷小声嘀咕:“不知道这是又有哪户人家要遭殃了啊。”
“真是可怜啊。”
“就是,怎么居然被少城主和王霸天同时盯上了呢?这下不脱层皮怕是不可能了。”
王霸天指着茶馆,大喊:“就是这里,表哥!”
少城主抬了抬下巴,身后的护卫立刻拎着刀上前把茶馆团团围了一圈,大门紧紧关着,里面听不见什么声音。
王霸天担心有诈,小心翼翼地躲在表哥身后,生怕之前那个说书的突然拿着带刀的醒目蹦出来。
一个护卫得到示意,上前“嘭的一脚踢开了茶馆大门。
少城主直直望过去,正对着大门的一个小方桌子后面,方天曜岔着腿大大咧咧地坐在那儿,手里捏着一碗茶水悠哉地喝着。
他身后站着一排人,在门被踢开的一瞬间,几个人同时抬眼看过来,目光犀利警惕,就是没有一丝低调的意思。
程六本来握着刀,抬眼的瞬间,他的拇指别着刀柄,轻轻一推,锋利的刀刃亮出一小截,在阳光下闪着冷芒。
齐端手里的折扇唰地一下打开,谢衡的醒木也立即变成了两半,朝云掩在衣袖下的手指间有细线缠绕,了尘的手从软绵松散变成了紧绷的状态。
他们不复平日里玩笑嬉戏的样子,每个人都如一柄毫不收敛的利刃,随时准备割下对手的头颅。
实力这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而在这种时刻,唯一一个坐着的,悠闲得好像游离在现场状况之外的人,就显得尤为深不可测。
手里的碗无声见底,方天曜咂了咂舌,把碗放下,抬起眼,与站在门外的少城主对视。
目光相触的一瞬间,少城主几乎本能地想要躲避。如果眼神也是一场交锋,那他已然溃不成军。
不行,他不能怂!不过是区区一个小茶馆而已,敢惹到他,那他们就该付出代价!
对。
想到这里,少城主再度趾高气扬,嚣张地走进了茶馆大堂。
王霸天跟着他进去,不小心抬头,一碰到谢衡淡淡的眼神,他立刻低下头,不再往前面看。
虽然他敢不顾字据告状,却也不敢和他们面对面打擂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