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作品:《伪人清除计画

    耳边只有风声,她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喘息,眼前的世界模糊成一片雪白。

    跑——再快一点!

    她快要抵达营地,几乎可以看见那片帐篷轮廓时,风里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是从身后传来的。

    她回头,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股血气与金属味道被风压着扑来。

    是团灭了吗?

    嗯。

    周序只有一瞬间的怔愣,旋即咬紧牙关,继续前进。

    不能停。

    她冲进营地,扑倒在主帐前,双手胡乱扒拉着地面上的每一块压边石、每一个塑料箱、每一块生锈的铁块——它在哪?到底是哪个?

    到底是什么?是什么东西?不在这里?也许在附近?

    周序已经无法感知到时间的流速,她的脑细胞几乎已经冻僵,却死死咬着牙继续在漫无一物的雪地里寻找。

    必须要有什么,必须要有什么...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身后有声音。

    她缓缓转身,看见一个扭曲的身影正从雪幕中慢慢蠕动靠近。

    周序跪坐在雪地里,呼吸像是破风箱一样残破。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如果我是错的,那我死不足惜;

    可如果我是对的,我就必须留下来——证明这一点。”

    周序几乎来不及害怕,她本能地抬手,用力将d级箱扣向那东西的面部。

    嘭!

    下一秒,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发抖,只是把头靠在那个冰冷粗糙的箱子上,闭上眼,沉沉地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喜欢妈妈

    第96章 回路

    周序所在的小队,一共十三人出发,最终只有七人完整回到研究所。四人当场死亡,一人重伤后在转运途中因肢体残缺重度出血而不治,其余人虽无致命外伤,却在随后数月内陆续出现不同程度的精神失常。

    而队友们付出的代价,不过只换回了一样东西——

    一只普通伪人。

    那个在下山途中失控异化的小曹,最终还是被武装人员强行收容,这对于目的是找到稳定伪人并带回研究所的科研小队来说,无疑是失败的。这次行动,只留下了一串触目惊心的死亡数字,以及一份被层层修改过的事故报告。

    而周序整整比其她队员要晚上了十几个小时才被找到。

    这还多亏了登山队的程葳。

    这个家伙带队爬禁区,骨子里不是什么重视规则的人,但她好歹还算个讲义气的,虽然一早地就发现了那边小曹的异样,却出于某种突然的懦弱而带着她的队员们抢先下了山,之后到底还是没有因为害怕伪人而逃避告知其她人山上发生的一切事情,这才让周序不至于被误认为被“吃了个精光”而冻死在雪地里。

    只是搜寻周序的过程十分艰难。

    当时搜救队已经放弃了热成像定位,因为她的体温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可就算当周序已经死亡,也得把尸体找出来啊,不然无法给出交代。正在一筹莫展时,辐射测试仪器竟突然报起警来。

    小心翼翼地按照定位,果然把周序从积雪里扒拉了出来,正那只被她死死扣在怀里的d级箱,正在以远超安全阈值的强度持续外泄能量。

    救援队先把尚且有意识的周序给抬起来,而后检查发现,d级箱分明已经好好地封上了盖子。

    怎么会呢?只要封好盖子,就不会有辐射外溢。

    虽不知何故,但想也知道这大概和伪人有关,大伙儿只得捱着高暴露的风险,分别转送周序和d级箱。

    途中,随行医生一度建议直接执行灭杀程序。

    但任何关于伪人的异常,都有可能从中得到新的线索——哪怕只是帮助发现现有器材装置的缺陷也行啊。

    事实证明,这只伪人确实与众不同。

    检测人员发现,这只伪人与d级箱的物质产生无法分析的反应,继而造成辐射的异常,可它本身却始终没有继续异化。

    即便被装入了最高等级的观察室里,它也没有攻击或挣扎,也没有试图突破箱体。它只是以一种极不稳定、却又诡异平衡的形态,静静地站在观察室里。

    这在所有已知记录中,都是前所未有的状态。

    这是一间设有自动灭杀装置的隔离舱,任何异常波动超过阈值,都会在零点几秒内完成销毁。

    而它就那样静静地静静地伫立在角落。

    以半人的形态,模糊着扭曲的轮廓,停在了几近异化的状态。

    它为什么不努力变成人的样子?它是因为没有吃过人所以无法取代而仅仅能模仿吗?它这样算是稳定吗?如果饲喂给它人类——当然,这是不可能进行的操作——它会变成大家所寻找的极度稳定的伪人吗?

    难道这就是一直在寻找的那个“特殊的伪人”吗?

    这只伪人的出现,在研究所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仅仅只是要如何给它命名,就讨论了整整三天。

    是象征着原初型的alpha呢,还是具有试验意义的beta呢,又或者因为它所展现的不被d级箱所压制的强辐射状态而命期名为delta呢...

    很无聊的争执,而最终定下来的名字是什么,已经无所谓了。它的独特性,让大家只要兴致勃勃地提到“它怎么样了”就知道是在说什么。

    这被周序捕捉到的伪人,被空降来的老专家所接手。新的实验小组成员,也全是来自其它重点项目的资深研究员。

    在得知往常一起学习和行动的朋友们死的死疯的疯后,周序再接到通知:“你暂时不适合参与后续高强度研究,请安心休养。”

    好吧,周序攥紧了拳头。

    她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研究员,所在的科研队还几乎全灭,这样的通知,似乎并没有不妥。

    但周序实在觉得没意思极了。

    之前的坚持与热血,挥洒出去后只变成冰粒再生疼地砸回来。

    回到家里疗养的每天晚上,她却还是会打开之前的同事偷偷发送给她的有关于它的影响资料,一帧帧地看。

    直到一个月后,她再次接到电话。

    “研究组决定扩编,”对方语气简短,很不客气,“你作为把它带回来的人,我们很需要你的间接和参与下一轮实验。”

    听上去并不像什么好事,可周序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拒绝的理由。

    一方面,她确实对它有强烈的好奇和占有欲——尽管还未能找到让小曹稳定的东西,可是是她抓到可这个稳定的伪人;另一方面,周序带着想看笑话一般的坏心眼,知道那些年龄长的资深研究员们一定是一无所获才来找的她。

    果然,研究组那几位“更有经验”的前辈日夜轮班试图激发它的异动,却始终毫无成果。整整一个月,就只是“站着”。

    它站在角落里,脸上那些模糊不清、无法确认为“眼睛”的小孔仿佛空无一物,却偏偏能令人产生一种“被注视着”的错觉。

    有问题的是什么呢?全都找了一遍后,她们只好提出“雏鸟情节”的假说:“它对捕捉它的那个研究员可能具有某种‘情感残留’。”正是基于这一假设,周序被重新召回。

    就在周序回到研究中心的第一天,她看到在场的观察员们展现出来的一种奇异的平静。她们的眼神空洞而柔和,面容松弛、语速缓慢,可是除了周序,似乎无人觉得她们有何不妥。

    就在周序进入观察室的瞬间,它就认出来她似的,轻轻地抬起头。

    这无疑点燃了整个观察室的气氛,可是这群观察员们纵然在欢呼,却依然慢吞吞的。

    为什么她们的情绪曲线波动如此小?为什么她们连惊呼都显得力不从心?而最令周序不解的是,那种“满足”的表情,竟悄然蔓延成了常态。

    周序果断地认定这是它对这些人造成了认知污染,只不过表现形式并非以往的恐慌、焦躁或偏执,而是极度反常的平静与顺从。

    也在这一瞬间,周序突然明白一件事。

    让身为普通伪人的小曹保持稳定的,极大可能恰恰就是它的手笔。

    它一直潜藏在营地附近的风雪里,所以小曹只要不离开那个范围,就可以保持着稳定,而正因为小曹远离了它才会直接异化!

    伪人影响人类,伪人也影响伪人!

    它有了新的用处。利用它,随便哪一只被捕捉而来的伪人都可以从彻底异化的状态恢复成像它一样看起来摇摇欲坠却不会再次异化的程度;有时,有着人类形态尚未完全异化的伪人也可以继续保持这样的稳定状态。

    不过这依然需要研究员非常谨慎小心的对待才可以,因为它的作用只是辅助,而不能绝对性地控制。

    当然,这已经足够了。

    它成了所有研究进展的基础,成了不可或缺的“控制变量”。有了它,且除了它再无别的特例,短短两年,研究所对于伪人的研究进展堪称突飞猛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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