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作品:《伪人清除计画

    “你为什么非要去姜雨的节目?”

    许岚垂下眼帘,没说话。

    “是姜雨让你去的吗?”

    许岚像被打了一巴掌似的猛然一激灵。

    周淼却只是把手中的资料轻轻摊开:“说实话,妹妹,没有人会伤害你。”

    血气上涌后,许岚的脸只剩下惨白。

    “那我们换个角度来说,我们可以好好地认识一下,不如,来谈谈你的过去?”

    “你以前做过许多疯狂的事情,对吗?你那个时候没有理智,那么现在呢?你有理智了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许岚茫然地看着周淼,她好像在思考,想到了某些东西的时候,又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些笑容。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姜雨呢?”周淼问,“是因为她很漂亮?是因为她与众不同?跟我说说吧,我不理解你们为什么会追星,怎么就这么确定她们是值得追逐的人呢?”

    “她…她就是不一样。”许岚说。

    “哪里不一样,因为她曾很温柔地对待过你?”

    “…那只是因为她觉得我可怜罢了。”许岚的眼神闪烁起来。

    这小妮在生疏地更换说辞。

    周淼大咧咧地往后仰起,双腿交叠起来,乍然厉声道:“你知道吗?我没有、也不准备对你上任何的刑讯手段,我只是难得想要更人道地得到结果,所以我在这里好声好气地和你说话。”

    “我…”

    “如果我想快一些拿到我需要的、且我知道确实有用的证词,你的人生会毁掉。”周淼说,笑了笑。

    许岚开始发抖。这位从小就感情丰富、激情澎湃的女孩显然联想到了不少糟糕的事情。

    “我能找到你,已经说明我对真相有所了解。那么,你还要说谎吗?”周淼直视着这女孩的眼睛。

    虽然在片场做着打杂的工作,许岚的专业其实是编剧,在大三的时候,就写过一些优美的、哀伤的爱情故事——不是发生在人类之间,而是两只飞鸟。

    **

    飞鸟

    许岚

    献给我爱的人。

    她一直站在笼子里,像一片安静的白色羽毛,风来时也只是微微晃动,从不随风起舞。

    她的羽根曾被修剪,脚踝处还残留着一道淡淡的红痕——那是旧日系着丝带的地方。生命之初,她在温温热热的箱子里,在众多精致完美的蛋中的其中一个破壳而出。

    她的一生,已经一半在笼中度过,她所看的风景,唯一在改变的只有逗弄她的人类。她不能够引亢高歌,她只好学会低声啼鸣。

    捕猎的天性是羽管生长时隐隐的痛和痒,可她只学会了张开嘴巴接受喂食。她也学会了如何在人类的注视下保持优雅。

    而他,是傍晚时分从围墙外飞来的。

    他灰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抖落出野性的尘土,他带着远方山林的风与雨露的味道,落在她面前时,他将头埋在羽翼间梳理片刻,而后才轻松地低唱一曲。

    他打量着她,没有等来和声,只有回避的眼神。

    他于是疑惑地、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偏头问:“你一直站在这里吗?”

    她于是无法再假装不在意他,点点头:“这里的风不会太冷。”

    他望着那半开的笼门,眉宇间带着不解:“你为什么不飞出去?”

    她低头笑了一下:“我不会飞。”

    “你是鸟。”

    “可我是只在笼子里长大的鸟。”

    那一瞬间,灰鸟没有再说话。

    他落在阳台上,这为了她而制造的布景的一根树枝上,用喙理着自己的羽毛,一言不发。

    黄昏的光线慢慢收紧成一团冷色,黑压压的天便扑面而来。他没有离开。她也没有再问他为什么来。

    她们就这样,在彼此沉默中度过了初次的夜晚。

    第二日黎明,灰鸟还在。他看她的目光仍带着疑虑,但这一次,是她先开口说话。

    “你小时候,也被关过吗?”她问。

    “没有。”他说,“我生来就能飞。我住在云层和山谷之间。”

    他说着,情不自禁地抖了抖胸羽。好像意识到了这炫耀下她可能的落寞,他紧接着找补道:“但我见过很多鸟,生来就被剪去羽毛,它们一生都在歌唱,却从不质疑自己为何不会飞。”

    她点点头,已经接受了这种命运。

    “可你不一样。”他忽然说,“你梦见风。”

    她怔住了:“你怎么知道?”

    “你脚踝上的伤,那是你自己挣出来的。”

    她猛地低头,脚上那道红痕暴露在阳光下,细小、隐秘,主人从来没有发现过,它也从未愈合。

    她哑然许久才说:“梦里,我总是掉下去。”

    “那不是掉落。”他说,纠正道,“是起飞时的颤抖。”

    灰鸟并未继续劝她飞。

    他只是讲起外面的世界,说那里的雨水有时带着树皮的苦味,风里有山猫的嚎叫。他说远方的夜很长,但星星很多,有时一个晚上就能看到三次流星。他语气平淡,却像讲述一桩极其私密的回忆。

    她听得出神,把这当成一场遥不可及的童话。

    “那你来到这里,是为了带我去那里吗?”她轻声问。

    灰鸟看了她一眼,摇头:“我不是来救你的。我只是无意间、偶然间、全然未知时停在了这里。”

    “然后?”

    “然后…我遇到了你。”

    灰鸟看着她,就像她看着灰鸟。

    “现在,我只是很好奇,我想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鸟。”

    她怔忪着凝视着他,许久未语。

    第三天。

    灰鸟还在这里。事实上,主人发现了灰鸟的存在,她在阳台的边缘放下一个小小的食盒,里面是精细的鸟粮。

    主人等待着灰鸟走入笼子,而她正试图走出笼子。那扇门从未真正锁上过——她的主人引以为豪,“瞧啊,我的鸟儿,永远也不会离开她的家。”

    她一直以为自己打不开吗?还是她不想打开呢?她小心地走到那一头,风立刻掀起她的羽毛,她差点滑下去。

    灰鸟在不远处说:“是的,风是冷的,有时也是疼的。可只有你亲自触碰,它才属于你。”

    她没有回头看他。她站在那里,像一只迟疑的纸鸢,羽毛在微风中微颤,神情复杂得像一个刚刚学会流泪的人。

    她见过主人仰面哭泣,吵闹,狰狞。

    “如果我飞不远,会不会摔死?”

    “也许。但你会在落地前知道,什么是风。”

    “你为什么不留下?”

    “我没有归处。”他说,“我是风的一部分。我只会停留在想起飞的鸟面前。”

    她看着他,眼里有些模糊。

    “那如果…你会回来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第四天清晨,她站在了阳台的围墙上。

    天空被云切成柔和的灰蓝色,灰鸟已经准备离开。而她终于没有再犹豫,踮起脚尖,从围墙上跳了下来。

    她扑扇着翅膀,动作生涩,风在她羽毛下凿出一个个漩涡。她几次差点跌落,但最终还是飞了起来。

    灰鸟在远处回望,看着她的影子在光中摇晃。是颤抖,是挣扎,但终究还是跌跌撞撞闯过了第一道风口。

    她不知自己飞得高不高、远不远,她只知道,第一次,有风穿过她的胸腔,有天色将她笼罩,有光——那光,居然是从下方打上来。

    她忽然记起了灰鸟曾说的一句话:“你在天上,我就看得见你,你就看得见我”

    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何生来有翅膀。

    不是为了被剪短,去取悦,不是为了被驯养、被称赞,也不是为了被安置在华丽的金丝笼中。

    而是为了哪怕只有一次,也要真正地,自由地飞翔。

    **

    “喝点水吧。”周淼倒了杯热水,只是一推,就冲到了许岚的面前。周淼抱着胸,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许岚仍然低着头,十指绞在一起,掌心细细密密的汗痕被擦掉,再长满。

    “我不想吓你。”周淼缓缓开口,“但你需要知道你现在所面临的不是小打小闹的‘情绪问题’。姜雨的失踪案,就算与伪人无关,目前也早已经被上级归类为‘可能涉及犯罪’的特殊案件。你做过许多小动作,你在她失踪前曾和她有过接触——不止一次。监控,通话记录,你的定位,片场的人员登记,现在我找到了你,就意味着还有更多的证据即将被发现,所有这些已经构成了链条。”

    “你看到了网上的舆论,你知道这不是小事儿。你又已经落在了我的手里,那你知道,你的身上会发生什么吗?”

    眼前这个小家伙,远比任何其她的犯罪嫌疑人要好吓唬。

    周淼顿了顿:“你还要否认吗?”

    许岚不语,肩膀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我知道你喜欢她。如果你不喜欢她,你又怎么会做到这个地步呢?”周淼语气转缓,眼神没有半分调侃,“很久以前我也有过类似的对象。你以为那是爱,或者更高级一些,是精神共鸣,是救赎。但这些都没关系。重点不是你喜欢她,而是你到底为她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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