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作品:《成了男主原配的陪房

    子时,崔昂才踏出书房。

    九月初的夜,已是寒凉浸骨。

    廊下值夜的仆役候着,崔昂过去,低声吩咐了几句。

    千漉等了许久,不见人来唤,又见崔昂一直在书房,便先睡了。正在梦中,忽被拍门声惊醒。是个丫鬟,“姑娘,大人唤您去浴房。”

    润州前任知州是个会享受的。这浴房比崔昂在盈水间那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中央一座玉砌的方池,阔大得很,正袅袅腾着热气。

    崔昂闭目浸在池中,身子没入水,只露着肩。

    千漉推门进去,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方才在外头积的寒意霎时被驱散了。

    熏了一会儿,额上沁出薄汗。

    浴房一角设着矮榻,上头摆着沐浴用的巾帕、木篦,几碟瓜果饮子,还有一套叠得齐整的寝衣。

    崔昂听见动静,眼睫颤了颤,没有睁眼。

    直到脚步声停在身侧,一声“大人”响起,他才缓缓掀眸,看过去。

    四目相对,片刻沉寂。

    崔昂道:“该怎么做,你自己清楚。”

    第69章

    千漉应是,在他身后跪坐下,取了木瓢,舀起池中水浇在他肩上,又拿起布巾,擦拭肩背。

    擦了片刻。

    崔昂淡淡的声音响起:“连怎么伺候人沐浴都不会吗?”

    千漉用布擦干自己的手。

    双手触上他肩头肌肤的刹那,指下那片肌肤明显一颤,像是受了惊。

    崔昂的呼吸声也陡然粗重起来。

    千漉道:“大人,若我力道使得不妥,便与我说。”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按过肩,又移上前,按揉太阳穴。

    “大人,这样的力道可合适?”

    崔昂身体紧绷着,手臂暗暗使着力,抵着身后玉壁。

    感到那指尖在眉骨、太阳穴附近游移,身后人的气息丝丝缕缕漫过来,几乎喘不上气了。

    忍着将她拖入水中的冲动,崔昂粗着嗓子道:“下去。”

    那缕幽香很快退开了。

    崔昂睁开眼,深深吐息。

    水面漾起细碎波纹。他起身出浴,拭干身上水渍,穿上寝衣。

    推门出去,见她没走,低眉敛目守在门边。手上捧着披风,见他出来便递上:“大人,可要就寝了?”

    崔昂瞧着她乖顺模样,胸口那股气撞得更烈。

    不该是这样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

    崔昂低头注视许久,没有接那披风,一声不吭地转身,进了卧房,阖上门。

    独坐案前,脑子又转不动了。

    目光不由自主投向东厢房的方向。

    或许,她正是看准了他不会欺她。

    故意用那种姿态对他。

    明知那样,他会很生气。

    崔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忽然,他腾地坐起。

    推开门,大步朝东厢房走去。房里还亮着,门虚掩。

    他抬手正要叩,一阵风过,将门吹开些许。

    视线所及,空无一人。

    崔昂一把推开门,在原地呆站几息,唤来值夜的丫鬟:“她去哪了?”

    丫鬟也愣了:“姑娘不在?奴婢方才分明瞧着她进去了的,还说不用人伺候……”

    崔昂脸色一变,立即唤人:“去,将她带回……”说着,看见右侧小径上一个人影走过来。

    千漉见院中这阵仗,面露讶色。

    崔昂大步过去,一把攥住千漉的手,神色沉得骇人。

    不由分说,拽着她就往卧房走。

    门砰的一声关上。

    崔昂松开手,按在门上,急喘了几口气。

    把人带进来了,却只低头猛喘着气,一声不吭。

    千漉觉得崔昂可能是误会了什么,解释:“大人,方才我睡不着,便去后花园走了走。”

    崔昂没有回应。

    沉默许久,而后转头看她,昏暗的室内,他眼底漫着血丝。

    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你那样说,我就不会碰你?”

    以前他总想着来日方长,便一直忍耐。

    忍着,忍着,她成为了别人的妻子。

    千漉正要开口,高大身影已逼近。

    崔昂握住她的肩,俯身吻了下来。

    吻下去时重,带着几分凶狠。

    察觉到她并未推拒,崔昂的动作便不自觉放慢了、温柔了。

    撬开齿关,去寻那一点柔软。

    触到时,他浑身都酥了,脊骨仿佛过电一般。

    便越发不管不顾,将人抵在门上,愈吻愈深。

    忽然感觉怀中人推拒起来,双手撑在他胸膛上。

    崔昂停下,眼眶微微红着。

    声音也哑了:“怎么,后悔了?”

    千漉朝里看了一眼:“……去床上吧。”

    ……

    主屋的动静直到寅时初才歇。

    天边已微微泛白,按常例,再过不久便该往前衙去了。

    待一切平息,崔昂平躺着,望着帐顶,深深吐息。

    他眼睛一眨不眨,直愣愣的,魂魄仿佛出窍。

    整个人像泡在温热的水里,浮浮沉沉,许久才从那玄妙的感觉中抽离。

    他缓缓转过头,看身侧的人。

    她闭着眼,呼吸均匀。

    慢慢地,他伸出手,几乎不敢喘气。

    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将人揽进怀里。

    怀中的身躯柔软、温热,散着幽香。

    崔昂垂眼看她,不敢相信……方才种种,是真的吗?

    不由抬手,轻轻抚过她的眉、眼、鼻、唇……心竟就这样安稳下来。

    那里头长久以来的空缺,在此刻被填上了,满满当当。

    崔昂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胸中那激荡渐渐平缓,此刻瞧着怀中人。

    却又生出一丝不真切。

    这样乖乖待在自己怀里的她,是真的吗?该不会又是一场梦吧?

    崔昂胆战心惊,指尖轻轻触了触她的眼睫。

    那眼睫颤了颤,似要醒来。

    崔昂的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

    她睡得很沉,没有醒来。

    崔昂瞧着她的睡颜,心想,若是梦,也该让他做得长些,莫要太快醒来。

    脑子里乱糟糟转着许多念头,方才又经历了一场酣畅,身子倦了,竟不自觉地阖上眼。

    手下意识地收拢,将她搂得更紧些。

    将她的脑袋贴在自己胸膛,一手覆在她后脑,轻轻抚了抚,另一手揽着她的腰。

    就这样沉沉睡去。

    崔昂醒得比千漉早。

    先是意识到自己抱着人,怀中软绵绵的一团,吓了一跳,忙将手松开。

    看见千漉的脸,又吓了一跳……昨夜的狂浪便一幕幕涌回脑海。

    崔昂回忆着,脖子连着整张脸都红透了。

    心砰砰砰撞着胸膛。

    昨夜的滋味,简直无法言说。

    整个人像浮在绵软的云上,飘飘荡荡,这一生从未有过那样的感觉。

    飘飘然的,魂飘出躯壳,只剩身子凭着本能行事。

    脑子也像浸在水里,泡涨了,再想不了旁的。

    崔昂想着想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那种感觉实在太美好了,叫他一时忽略了某些细节。

    她在这事上,简直太过熟稔从容。

    没有半分生涩不说,还胜过了他。

    昨夜起初,他将她抱到床上,解她系带时,还紧张得不知从何处下手。

    她脸上却全无羞意,甚至主动来解他的衣裳。

    后来他急切间,还将她弄痛了。

    她那般游刃有余,倒显得他生涩笨拙,在她面前,反倒像个愣头小子了。

    她主动触碰他,柔软的身体贴上来。

    他全身都飘飘然了。脑子都发昏了,锈住了,哪还有心思想旁的?

    如今冷静下来,这些细节便如无数绵密的针,一根一根扎进他心里。

    他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地意识到,这都是另一个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光是想到这一点,崔昂便感觉全身的骨头都痛了起来。五脏六腑又拧作一团。

    像被闷头打了一棍,崔昂的心骤然冷却下来,身子也跟着凉了。

    他坐起身,望着身旁熟睡的人。

    当初,就该要了她的。

    那样,她早就是他的人,也不会与他分离六年。

    他也不会煎熬这么多年。

    只要想到,在他之前,有另一个男人,像这样抱过她、吻过她。

    与她做过所有亲密的事。

    便痛的要无法呼吸了。

    千漉缓缓睁开眼,对上崔昂幽深的目光。

    对视片刻,她想起一事。

    昨夜实在太累,忘了说。

    “大人,请给我一碗避子汤。”

    崔昂的脸色肉眼可见更差了,盯她许久,没有吭声。

    千漉起身穿衣,背对着他取下架子上的衣服,一件件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