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作品:《成了男主原配的陪房

    崔昂却未吩咐什么,只那么看着她。

    千漉有点扛不住崔昂的打量,便开口:“少爷,可有吩咐?”

    “日后不必做这些粗活,回去歇着吧。”

    啊?

    千漉愣住。

    “回去吧。”

    不用干活自然是好的。

    “是。”

    千漉回到屋里,琢磨了一会儿崔昂那几句话和那眼神,想不出个所以然。

    第二天,柴妈妈竟真把她扫地的活儿安排给了别人。

    千漉更摸不着头脑了,柴妈妈又把她叫进了屋,上下打量她,久久不语。

    千漉被这种打量猪肉般的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柴妈妈,可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对?”

    柴妈妈看着千漉,心里又是感慨又是复杂,真没想到小满这丫头竟有这样的造化。

    她上前拉住千漉的手腕,将人带进里间,忽然“哎哟”一声:“这哪是姑娘家的手!”

    柴妈妈扳过她的手对着光细看,见掌心交错着新旧茧子,指甲盖边缘布着细细毛刺,指节也显得粗实。

    “从今儿起,洒扫浆洗的活计一概不必沾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的瓷盒,揭开便挖了一勺香膏,不由分说往千漉手背上抹去,“少夫人特地赏了羊乳膏,每晚睡前拿蜜水化开敷手,过半月若养不回嫩豆腐的样儿,你只管来找我。”

    千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猛地抽回手,连退两步,警惕地望向柴妈妈:“柴妈妈,你找我什么事?”

    柴妈妈笑了笑,也没继续套近乎,缓缓开口:“今日寻你,是有一场天大的造化要给你。”

    “少夫人怜你与你娘不易,特特开了恩,往后每月多给你一两银子,你娘在外头也不必辛苦了,只管享清福便是。”

    再加一两银子,那可比芸香的待遇都要高了。

    一时半会,千漉想不通卢静容突然给她升职的原因,再怎么样,她也越不过芸香这个心腹去吧?

    千漉:“为何要给我加月钱?”

    柴妈妈见她直愣愣站着,浑无半分女儿家的柔婉,心里暗暗摇头,这性子好像有些太硬了。

    “少夫人赏了你恩典,要抬举你去伺候少爷。”

    伺候?是哪种伺候?

    千漉被这消息惊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柴妈妈瞧着这傻样,忍不住多说几句:“就你这性子,硬邦邦的,到了少爷跟前若还是这样,只怕也留不住人。少夫人虽赏了你这造化,这福分能不能接住,全看你自己,你须记牢了,往后在少爷身边,说话务必软和些,少爷要你做什么便做什么,乖巧听话最是要紧。”

    “少爷如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公务又耗神,你得多体贴,见他累了便主动些上前伺候,揉揉肩、说些软话,得像那柔蔓的藤萝一般,柔柔顺顺地倚着才是……”

    千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蒙了,一瞬间有些思考不过来。

    特别是柴妈妈后面甚至还讲起了如何勾引的细节操作,千漉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被糊住了。

    假的吧,卢静容不可能看中她吧?

    千漉打断了柴妈妈的污言秽语:“柴妈妈,你莫不是诓我的吧?”

    这丫头听闻这消息,脸上不见半分喜色,反倒头一个念头便是怀疑真假。

    倒真是个傻丫头不成?

    “我怎会拿这种事来诓你?”柴妈妈一把抓起千漉的手,轻轻拍了拍,“好孩子,你是个有福气的。院里这么多丫头,偏就选中了你,为着什么?还不是因少夫人觉着你忠厚老实,又向来伶俐,没那些歪心杂念……你将少爷伺候好了,来日生下哥儿,自有你穿绸裹缎的日子,怕是姨娘也做得。这府里多少丫头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你可要攥紧了!”

    “只是有句要紧话你得刻在心里。这恩典是少夫人赏的,来日出息了,若敢忘了根,少夫人自有法子治你,你可晓得厉害?”

    千漉又抽出了手,道:“柴妈妈,我只想好好伺候少夫人,从未有过攀高枝的念头,柴妈妈,你还是去找想做这个的人吧。”

    柴妈妈惊讶地看向千漉,一时语塞,半晌才道:“傻丫头,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千漉:“是,柴妈妈,我不想伺候少爷,只愿留在少夫人身边,报答少夫人对我们母女的恩情,不敢再有别的妄想。还请妈妈代我向少夫人说明,我不敢高攀少爷,也配不上少爷。少夫人另择人选吧,这样的重任,我实在担不起。”

    柴妈妈被她这番实实在在的话说得愣住了。

    她何曾见过这样的丫头,若少爷是个脑满肠肥的庸人,拒了倒也不稀奇,可少爷是何等人物?

    那样风采卓然、前途无量的郎君,她竟能面不改色地一口回绝,眼中不见半分犹豫,亦无一丝窃喜。

    柴妈妈从上到下重新打量了千漉一遍,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听她娘说,小满七岁前就是个傻的,连话都不会说,莫不是现在脑子还没好呢?

    “傻丫头!这天大的造化,你莫不是被喜讯冲昏了头,一时糊涂才说这话?日后可有你后悔的时候!”柴妈妈拍拍她的肩,“听我的,这几日就待在屋里,练练绣活,别的什么都不用做,我都安排给别人。你只管把这双手养好,其余什么事都不必操心,自有我来安排。”

    柴妈妈说完便去找卢静容了。

    “这小满倒真是个实心眼的。我与她好说歹说,她竟直接说不想伺候少爷,只想留在少夫人身边报恩。这般福气若是给了旁人,怕是要欢喜得晕过去了!”

    卢静容也有些惊讶:“她真这样说?”

    柴妈妈点点头:“原是我看走了眼,小满这丫头竟是咱们院里最憨的一个。眼下怕是还没转过弯来,等回过味,就该知道后悔了。只是这性子,还须好好教一教,若直接送到少爷那儿,怕也讨不了好。”

    卢静容:“都交给妈妈费心了。”

    盈水间。

    书房后头是崔昂的寝居,一座二层阁楼。二楼卧房左右各有耳房,崔昂唤来思恒,二人进了右侧稍大的那间。

    这里一直空着,虽有人定期打扫,仍透着一股久无人居的清冷。

    崔昂立在门前,目光扫过屋内:“思恒,明日遣人将此处仔细洒扫一番,屋中现有陈设,一概撤换新置。”

    思恒闻言心头微震,面上却不露声色:“是。”

    崔昂自袖中取出一张折得齐整的纸,递过去:“照着上头列的置办。你与大江同去,尽快。”

    思恒收下单子,应是。

    退出门外,思恒展开纸,只见上面细细罗列了许多物件,床、帐子、妆台、书架,更有女儿家用的衣料、金银珠饰、香膏脂粉,竟连文房四宝、诗集经册也一并列在其中。

    思恒扫了一眼,不敢耽搁,即刻出门办事去了。

    大小物件陆续搬进屋里。思睿刚盯着人将房间收拾干净,见思恒进来,忙凑近压低声音问:“咱们院里是要进人了?是哪一位?思恒,你先给我透个底。”

    思恒:“我也不知。”

    “你怎会不知?少爷最信重的便是你,这事儿你肯定清楚!告诉我又能怎样,横竖人进来了我早晚也会知道。思恒,咱们什么交情!你不拿我当兄弟了?”

    思恒脚步一顿,看向他:“我真不知。少爷只吩咐我照单采买,并未多说别的。你也说了,人进来,早晚会知道,何必好奇?我还需去向少爷回话,先行一步。”

    思睿撇了撇嘴,瞪着思恒的背影:“不愿说就不愿说呗!哼!”心里却嘀咕,思恒明明跟他一个年纪,如今那架势,怎越发像少爷了……

    千漉那头,懵了一夜。

    自被柴妈妈叫去谈话后,差事便被分给了旁人,她一整天闲得发慌。

    如此特殊的待遇,其他丫鬟虽觉得奇怪,但都没往那方面想。

    秧秧问:“小满,昨日妈妈叫你进去做什么呀?怎么连活都不让你干了?”

    千漉:“我也不清楚。许是妈妈嫌我做得不好,才要换人?”

    秧秧:“既没罚你,便没事,想来是有别的安排。”

    千漉点点头,心想,卢静容不传她,她也不能直接跑过去说。

    只能等卢静容主动问起时再正式回绝。

    总不至于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把她送到崔昂那儿吧?

    崔昂真的没有意见吗,就任由卢静容随便安排?

    千漉想了一夜,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个名额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自己的计划被完全打乱,还凭空多出一桩棘手的麻烦。

    中午到了饭点,丫鬟们去小厨房领了饭菜,三三两两坐在廊下吃。千漉正出神,身侧传来一道怯怯的声音:“小满姐姐,我能跟你坐一块儿吗?”

    是桐儿。

    千漉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坐吧。”

    桐儿抿出一个浅浅的笑:“谢谢小满姐姐。”

    千漉扒拉着缺油少盐的炒青菜,有一口没一口地吃,忽然看见柴妈妈从拐角处走来了,神经一绷,果不其然,下一秒柴妈妈就喊她:“小满,你随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