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他现在的名字一样。

    乌瑟代表永夜。

    永夜是没有光的。

    “阳光落在身上，是什么样的感觉？”

    虽然乌瑟的表情冷淡，但她就莫名其妙感受到了他的低落。

    她歪了歪头，认真描述自己印象中的阳光。

    “我以前在圣约城，那里的夏天更加湿热，阳光落在身上，是一种闷闷的蒸箱热。”

    “来了希诺后，我发现这里的夏天是干热，阳光晒久了像在烤箱。”

    乌瑟：“你喜欢太阳吗？”

    林靥星：“当然喜欢啦。”

    “嗯，我也喜欢。”

    少年看着远处的海，苍白的肌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希诺族的阳光。

    哪怕是所谓的上帝。

    没有太阳神后裔，却要畏惧太阳的道理。

    第16章 狮子尾巴

    讽刺的是，乌瑟醒来后，发现新生的希诺血族们完全接受了【吸血鬼】的身份。

    他们忘记了自己的祖先，忘记了自己的本质，沉迷吸血带来的快感，将这种兽。欲称之为爱。

    这些肮脏下作的吸血鬼，一次又一次玷污着母神赋予的爱。

    血雾在黑暗里疯狂翻涌，少年如同晨曦的浅金瞳色被赤色浸染。

    血色之中，巨大的金色太阳出现在林靥星的眼前。

    她屏住呼吸，吞了下口水。

    林靥星擅长忍耐痛苦，也擅长忍耐自己的欲求。

    或许是因为太迟钝，大部分时间，她都算得上是个无欲无求的人。

    可此时此刻，她却突然意识到了，原来她也有自己的贪欲。

    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抓在手里。

    她看着他，像看烈阳。

    明知会灼伤，会烧毁自己，却仍然无法放手。

    她问自己的太阳，“你在难过吗？”

    太阳看向她，“我在愤怒。”

    她回答：“那一定是他们的错。”

    理所应当的偏爱像桂冠，落在国王的心上。

    “就算我想杀光自己的后裔？”

    林靥星笃定道：“一定是因为他们数典忘祖了！”

    “数典忘祖？”

    “是华国成语，指后代只知书面的礼制典籍，却忘记了自己的祖先。”

    念着这个词，少年原本紧绷的情绪变得柔软。

    “精确的评价。”

    那群蠢货就是把自己放逐于人类对吸血鬼的扭曲幻想中，彻底忘记了自己的存在本源。

    林靥星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你是对的。”

    乌瑟笑了起来，鲜红从眼中褪去，重新变回骄傲的国王，“我当然是对的。”

    林靥星见他情绪变好，竖起食指，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正义的陛下，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吗？”

    乌瑟大发慈悲地说道：“当然可以。”

    看在她取悦了他的份上，她想要什么他都可以满足。

    “嗯……”

    发现少女握他手臂的力度都加大了不少，扭扭捏捏的模样跟她那直球的性格实在不符。

    乌瑟倒是好奇她的欲求是什么了。

    是想要教会的圣器还是血猎的特级武器？抑或者是永生和财富？

    “请问，你生前死后有妻子或配偶或……女朋友吗？”

    毕竟都有后裔了。

    林靥星的心脏发疼，眼眶都红了。

    虽然她的理智是想糊弄过去，但她的感情不允许啊。

    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她宁愿早死早超生。

    感受到她那痛不欲生的情绪，乌瑟难得有些失语。

    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样向他提出要求的好机会，居然只是想问这样的问题。

    他磨了磨牙，着实恨铁不成钢。

    按照他的性格，本来是要吊着她，让她提心吊胆很长时间。

    但看着她眼眶都红了，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国王陛下偏过头去，实话实说。

    “没有妻子，没有配偶，没有情人也没有什么女朋友。”

    他暴躁地说道：“吾生前死后都在打仗，没有时间去谈情说爱。”

    就连苏醒后这十多年，都是在给扶不起的后裔们收拾烂摊子。

    听到这样肯定的答案，林靥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握住他的手，脸上的笑容比希柏里尔的阳光还明亮。

    “我也是，我只喜欢你，你是我的初恋！”

    突然出现的直球让乌瑟咬住了牙，他瞪向她，语气激烈地说道：“你们人类的爱情浅薄轻佻，完全就是玷污爱这个字……”

    “放心放心，我不是浅薄的人。”

    林靥星疯狂点头，“我特别沉重，我超适合跟你谈恋爱！”

    谈恋爱三个字戳中了国王的死穴。

    少年恼羞成怒的声音在海边响起，直冲云霄。

    “我才不会跟你谈恋爱！”

    伴随着乌瑟暴躁的情绪，光元素担心地扑了上来，急切地萦绕在他身边。

    林靥星看着crush变得无比闪亮，情不自禁地捂住了眼。

    这就是所谓的亮瞎狗眼吗？

    乌瑟不耐烦地拨开热情的光元素，看着她捂住眼睛，“你在干嘛？”

    林靥星：“陛下你太亮了，我狗眼都瞎了。”

    乌瑟冷声说道：“瞎就瞎了，不，最好是哑了。”

    省得天天招他烦。

    小狗听到这样冷酷的话，委屈地呜咽一声，突然感觉眼前一暗。

    宽大的披风外套笼罩住她的脑袋，遮住上面过于耀眼的光。

    她睁开眼，披风内衬是血色绸缎，接触到肌肤的时候带着凉意。

    灵敏的嗅觉闻到了玫瑰的香气，是她送的玫瑰气味。

    送的礼物浸染了他的衣物，就像是她入侵了他的领地一样，这让她的心里升起奇妙的满足感。

    小狗难得多了分心机，刻意询问：“陛下，这是你的披风吗？”

    “不是，是我从海底捡的垃圾。”

    听那阴阳怪气的音调，她就知道这肯定是陛下的披风，特地给她遮眼用的。

    “呜，陛下你好温柔。”

    乌瑟自诞生以来，就和温柔这个词没沾过边。

    瞧着在那兀自感动的少女，他匪夷所思地问道：“这点小恩小惠都称得上温柔，你之前过的什么日子？”

    林靥星把披风穿好，用兜帽遮住眼睛，发现眼前的少年已经恢复了常态。

    一如既往高不可攀，连问题都如此的直白，完全不给人逃避的机会。

    她笑了笑，“就普通人的日子啊。”

    “滴滴滴——！”

    手机铃声响起，突兀又刺耳，打破了海的寂静。

    熟悉的铃声让林靥星愣住，像听到了早已抛弃自己的主人的指令，不知所措。

    这是沐妙的专属电话铃声，可她明明已经拉黑她了啊。

    她们不是绝交了吗？

    混乱的情绪让少女的脸上一片空白。

    就像突然断线的人偶，茫然无措。

    “吵死了。”

    少年跋扈的声音响起，明显对此感到不悦。

    “啊，抱歉，我换个地方接电话。”

    林靥星背着包往沙滩走去。

    她一转身，没发现乌瑟的表情更难看了。

    如果此刻有个心情指标在他头上，那刚刚只是-50，现在就直接跌到-1000了。

    可惜林靥星正在接电话，没有发现她的crush此刻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真的想要crush（压碎）全世界了。

    沐妙娇气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让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林靥星，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接我的电话！”

    机关枪一样的指责没有停歇地传来，“我们可是朋友，你怎么能对朋友冷暴力，你这是不对的……”

    在和沐妙相处的这些年里，她们之间最常见的模式就是：沐妙生气，她哄她。

    反正无论如何，都是林靥星的错。

    余大小姐曾经吐槽过她是不是单恋沐妙，要不然为什么这么迁就沐妙。

    如果说以前的林靥星尚且懵懂，那如今的她却已经明白了。

    对她来说，沐妙是不能回避的责任。

    秦阿姨临死前求她保护沐妙，这是承诺，她必须遵守。

    所以她会保护好沐妙，尽可能满足她的需求。

    但这能算爱吗？

    现在的林靥星可以肯定地说，这无关爱恋。

    因为如今的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爱情，必定是排他性的。

    她不爱沐妙，所以沐妙找双胞胎当男朋友，林靥星不会伤心。

    要不是双胞胎可能对沐妙造成伤害，她根本不会阻止。

    但如果是乌瑟就不一样了。

    哪怕只是想象他可能拥有恋情，对她来说都是极其痛苦的事情。

    她想要拥有他，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白软的沙滩就在脚下，手机那边传来的抱怨声随着海风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