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作品:《流亡同渡[无限流]》 “既然如此……”
梁绝的声音温和极了。
“那你为什么在不安呢,谷迢?”
谷迢顿了顿,转头与那双敏锐的眼睛对视在一起,内心深处有什么被触动,干脆释然般承认道:
“我在担心失败,梁绝。”
“我还不知道后面的路要怎么走,而这次很明显已经是我能走到的最好、最接近皆大欢喜的结局,所以我才会忽然感到压力剧增。”
“我很担心这次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让我再次在距离终点还差一步的时候坠海,到那时,我又该怎么去开启下一次的轮回……或者是如果这已经是我的最后一次机会,到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
梁绝认真地注视着谷迢在黑暗中的轮廓,忽然深吸了一口气,认真说:“……想拥有最美好的结局,这是人之常情啊,所以这次我想要自私一点。”
谷迢微微偏了偏脑袋,对这句话产生了些许疑惑。
“无论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子,我都希望我们不会再分开,我也不要你再独自一人,走那么久的路才与我们再次相见。”
梁绝用力眨了眨眼睛,用稍稍轻松的语气说。
“所以如果是我的话……我希望就算是最坏的结局里,我们两个人也要待在一起,当死亡来临时,我一定会紧紧拉住你,跟你接吻一万次,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好结局。”
谷迢顿了顿,与梁绝对视一会,随即没忍住笑出声:“……如果这样算,我已经欠了你三万次的吻。”
说着,他揽住梁绝的肩膀,将人用力半搂进怀里抱了一会,等再抬脸时,谷迢眉眼中的郁结已经消散了不少。
“这么说的话——倘若这次不能同生,那么共死也不错。”
三万次的吻,换来彼此生死同渡。
但在此之前,他们还能去奋力搏一搏那最好的结局。
将最后一颗蓝莓碾碎在唇齿间后,梁绝转头看向端起酒杯的谷迢,弯起眉眼:
“嗯……那要先补一个吗?”
谷迢顿了顿,应一声,携着轻淡的酒香,轻柔地、虔诚地吻了下来。
第290章 第二天(2)
时间倒退着,抵达早上六点。
天文馆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睡姿各异,只有阳光浮荡,如光海一般流淌在空气中。
突然,光海熄灭。
紧接着,原本昏睡的众人同时被某种急促的直觉震醒,支起勉强算恢复大半的身躯,互相对视一眼。
“哪来的声音?”
孟一星扶着额头,沙哑问道。
剧烈的声响来自酒吧外、来自天文馆外,以玩家所栖身的建筑为圆心,整个都市都在轰然作响,晃动中,最近的几栋苍白色建筑如米诺骨牌般逐一倒塌,就连天空也一块一块地碎裂,露出笼罩在外部的深蓝色数据流,它们以不同形状与大小凑在一起,远看像极了教堂美丽的彩窗。
谷迢首先走出天文馆门口,梁绝与其他人落后几步,但都逐一上前与他并肩,望向远处的景象,迎面刮来一阵庞然大风,掀起碎石飞尘滚滚,吹得众人的衣角与裤腿飘摆。
赛琳的脸色一怔,喃喃一句:“好像。”
陆燕转头看过去:“什么?”
“我觉得这个情况,很像在幻境里看到那个红衣与系统对峙时的场景。”
赛琳指了指那片以缓慢速度分裂的天空。
“这个数据流与碎掉的天空,非常像。”
谷迢收回视线转身,表情沉着又严肃:“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们都看了天文馆里的东西……”米哈伊尔说着,轻咳一声,接道,“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孟一星则挠了挠额角,又问:“你们谁能简单说一下被我们错过的情报?”
其他队长们互相对视一眼,齐齐看向为首的谷迢与梁绝。
“我来说吧。”
趁现在所有人都醒着,梁绝简单对他们讲述了一下谷迢的分析与他梦中的那场长夜,尽管目前仍有些疑团未解,但关于副本的情况他们已经逐渐清晰。
谷迢沉默地迈步往馆内走去,其他人跟在他身后,一直听到梁绝的最后一字落下话音。
“哦,我大概听明白了,总结下来就是说,这个副本被系统利用来完成它的一己私欲,现在那个找妈妈的东西是系统原本要用的壳子,但是因为出现了意外情况——另一个红衣出现,并且把系统拖在副本外面,导致壳子按照原本的流程复活,要抓梁绝跟它融合成一个真正的人类。”
孟一星木着脸总结道。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梁绝?”
谷迢语气淡淡道:“这让他自己跟你解释吧——顺便一提,每次轮回与系统融合的人都是他。”
梁绝猛转头,一脸“你怎么能告状”的震惊表情看着他。
孟一星微微一笑:
“梁绝队长?我们希望能拥有你的一个解释。”
其他队长们也纷纷转脸看来,目光之幽深,表情之压迫。
“前几次我真的不清楚!”
梁绝脸皮一抽,格外想跟前几个周目的自己作切割。
“但这次,是在黑潮副本结束的时候,系统主动找到我,说要用那些玩家的命跟我做一次交易。”
其他人瞬间了然。
hd低声呢喃道:“原来是那次……我们能重新回归,是因为最后你答应了?”
梁绝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睛,捋了捋衣角,轻应一声。
“行吧。”
就算是当时昏迷不醒的东枝贺也对那时的情况有所耳闻,他抓了抓自己的银发。
“这下人情果然欠大了,梁绝队长。”
“我估计也是因为梁绝队长熟悉、了解我们大部分玩家,每一支队伍,包括绝大多数副本的情况……”
马枫挽起袖口,说着又补充一句。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要加上谷迢小哥了。”
谷迢没反应的表情像是默认。
“更重要的还有一点。”陆燕开口道,“梁绝队长是耿曙一手培育起来的新人,所以在系统眼里,他是目前玩家中,最熟悉耿曙,也是对耿曙的印象留存最多的人,也是见证过耿曙与系统产生过交流的人。”
说完,陆燕抱胸嗤笑一声。
“怎么会有在对方活着的时候不珍惜,非要等到死了之后才想挽回的人。”
谷迢看了她一眼。
“这样的人还少吗?”
马枫双手插兜,闲闲搭腔,觉得自己双眼看透了太多。
“或许当时没有意识到那人有这么重要吧。”
“原来如此,之前在剧院里,系统对耿曙说靠近会感到痛苦,我猜它不是在说耿曙,而是在指它自己。”
西祝章眉心紧拧,忽然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有些艰难地继续说。
“当时它没有意识到是自己出了问题,本能——如果它真的有本能的话,想逃避这种复杂的心情,才杀了耿曙?”
谷迢忽然开口:“这要看最后动手的究竟是系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想起某个一直隐形的“第三人”,众人沉默了一瞬。
“这个再议,说不定我们以后打着打着就知道了。”
孟一星放下思绪。
“第二个问题,全球小队众多,队长更是不计其数,你说一周目几乎所有队长都进来了,为什么这次被系统丢进来的只有我们?”
“因为这次不是系统丢的。”
谷迢边走边说。
“系统要开启副本必须遵守游戏内的规则,这是它所仅有的权限,但这次副本开启得毫无征兆,如果我没猜错,把我们丢进来的是我脑海里的那个家伙。”
“至于为什么是你们……”
谷迢的声音渐渐隐没下去,回头扫视一眼众人,将他们的面容与每次轮回终末里,那些惨死的、毫无生气的面容一一对应上。
“……大概是因为前几次你们做了什么选择,导致也影响了祂的判断吧。”
阿尔杰饶有兴味地摩挲下巴,问:“什么样的选择?”
谷迢没有回应,径直穿过海王星球的投影继续走。
米哈伊尔接道:“那么,第三个问题。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本来打算想前几个周目一样,直接杀到无喉者藏身的地方。”
谷迢淡定地说。
“但是目前来看,外面的情况不太稳定,红衣跟系统的战斗估计已经波及到了这里,我不太想冒这个险,只有天文馆内是安全的。”
说着,他掏出衣兜里的红色硬币,简单对众人展示了一下它残缺的一角。
“这枚硬币有可能跟我梦里的那人有关,它还缺最后一片,我决定集齐——更何况,在我的印象里,前几次我去直捣boss老巢的时候,也是因为有队长留在这里走完了副本规定的流程,我们最终才能顺利脱出。”
“哦,这次我们人手显然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