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作品:《流亡同渡[无限流]

    阿尔杰调试耳麦的动作一顿,眼珠转动着,将视线落在浮于半空的全境地图上面。

    自从黑潮退去之后,刺目而危险的红光消散,其中只剩一片柔和的蓝。

    而随着梁绝的话音落下,地图的左上角突然闪烁起来,弹出另一则被新触发的支线任务,其指向的目的地是距此处远千米的东方。

    -”the real god is shameless”小队支线任务已更新。

    -限定24小时内抵达指定位置,集齐一本诗集。

    -任务奖励:【??】

    “哦……我很遗憾,梁。”

    阿尔杰收回视线。

    “看来系统并不希望我们继续待在一起,所以不得不在此分别了。”

    梁绝收好解药,闻声一抬头:“你们触发了新的任务?”

    “嗯哼~要去寻找诗集。”

    阿尔杰抬手攥着项链的十字架下端。

    “居然不是圣经欸~看来上帝也不是很受游戏欢迎嘛……”

    “这个任务吗……”

    梁绝思索着,在阿尔杰看过来的视线里笑了笑。

    “运气好的话,你们可能会遇到hd队长他们。”

    阿尔杰的笑意转瞬变得狡黠:“哦吼~”

    在两人说话间,他们的队友则已经纷纷凑了上来,站在各自的队长身后。

    “啊,对了,如果你们继续往西前进的话,说不定会遇到赛琳小姐。”

    阿尔杰对他们指了一个大概方向。

    “同样也会看到我们那儿的大本钟,希望那时,你们队里的那位考拉先生能够对它手下留情一些?”

    斯洛忍不住插嘴道:“阿尔杰,你之前把人家招惹成这样,我们的大本钟估计够呛能保住的。”

    “哇……那还真可惜没法亲眼见到那一幕。”阿尔杰的表情变得极其惋惜。

    梁绝忍不住笑了笑:

    “谷迢炸自由女神像只是迫不得已,如果非特殊情况的话,我想他不会对大本钟出手的,请你们放心。”

    他身后,南千雪将毫无信任的视线投向其他两人求解:会吗?

    陈青石和北百星纷纷摊手耸肩。

    “但愿上帝保佑我们顺利重逢。”

    阿尔杰握着十字架,假模假样闭眼,随后翻脸似地将它一甩,露出爽朗到热烈的笑。

    “当然~我们也可以无需他的保佑。对吧,梁?”

    梁绝点了点头,被这双暖棕色瞳眸注视着时,像是在倾听一句坚定的誓言:

    “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阿尔杰的笑意更盈,他对全都有小队招了招手算作告别,转身时,视线掠过谷迢所在的那辆黑悍马,瞳孔中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严肃。

    但这抹严肃仿佛晃眼的错觉,等梁绝凝神看去时,却见他已经注意到自己的注视,旋即换上一副轻松自在的表情,金色发丝垂落在他的颊侧,带着与主人如出一辙的热情:

    “那么再见啦,梁~”

    白悍马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启动,阿尔杰从车窗中伸出比大拇指的手。

    他们驶向路平线的远方,只给众人留下一辆背着车胎的车影。

    梁绝深吸一口气:“好,我们也出发吧。”

    ……

    你的梦中暴雨淋漓,将大地与寰宇砸得混沌一片,上下不得分明。

    透过模糊的雨帘,你看见眼前纠缠成一团的三个影子,随即视野倏而扩大,清晰看到他们后方黑压压的尸潮压境,恰如万物混沌的根源。

    “老大!老大等等——!”

    北百星拼命拦着那个往尸潮冲的男人,紧紧抱着他的腰腹,用力压制住一步不迈,却被拖着踉跄几步,眼眶通红,猛地抬起头,满溢悲伤的眼神透过雨幕直直射过来。

    “谷哥!谷哥你快来帮忙拦住老大啊!”

    谷迢转头四顾,才发觉他们之中少了一个人的影子。

    而所有人满脸疲累,一身狼藉。

    “我们不能这样离开……不能这样……陈青石、陈青石说不定只是被困在了哪里,我们得回去……必须回去救他……”

    梁绝瞳孔放空,定格在越来越近的尸潮上。

    但随即他的自语被凌空挥来的一拳毫不留情打断。

    南千雪收回拳头,目光在雨中如狼般犀利,晶莹透亮的水珠沿着她脸侧甩落,像雨也像泪滴,胸膛剧烈起伏着,哑声问:

    “……冷静下来了没?”

    梁绝的侧脸被一拳揍出红印,他垂下头,像是终于认清了某个无可反抗的绝望,灵魂暂时缩避成一团不可窥探的阴影,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

    “北百星,把队长给我扛走,再敢动弹就不用客气揍他!”

    南千雪发号施令完毕,最后将复杂的视线落到呆站在一旁的谷迢身上。

    “谷哥……”

    谷迢这才恍然回神。

    他垂眼一瞥,看见女生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右手微微颤抖,仿佛时刻注意着自己如果再做出什么不正常的举动,就会跟着步梁绝的后尘。

    南千雪紧紧盯着不发一言的谷迢,拼命忍耐住内心摇摇欲坠的惊惶,就像将最后一根稻草拴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你也崩溃了,我们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谷迢抬手拽眼罩的动作一顿,那双琢磨不透情绪的金瞳掠过一瞥,危险得像大型猛兽贴近脖颈的一次灼烫呼吸。

    最终,他放下手,开口时声音带着意想不到的沙哑:

    “……尸潮要来了,我们先带着梁绝走。”

    打在脸上的水滴是雨还是泪,他们分不清,只能闷头往前走,拼命将背后追逐而来的尸潮甩远。

    谷迢一次都没有回头,他深一脚浅一脚走着,只是内心逐渐弥漫上一种可怖的恍惚。

    ……这次又是为什么?

    又是哪里出错了?

    他抬起头,那张幽蓝无比的全景地图如幽灵般悬空,对他们唯一显示出的任务只有一项:

    【寻找“乌托邦”。】

    某种察觉到有什么高高在上的恨火难以抑制,席卷整个胸膛。

    谷迢用力攥紧手心,指节泛白,从指间蔓延出的鲜血很快被暴雨所冲刷殆尽。

    ……谁也没有看见。

    他们最终还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歇脚的车库,其中杂物凌乱堆积着,地面覆满厚厚的灰尘。

    但此刻众人已经身心俱疲,各自找位置坐下来,调整着已经在奔跑中布满血腥的呼吸。

    梁绝安静地坐在角落,被南千雪揍了一拳之后,似乎已经整理好了失控的情绪,眼神疲怠地整理手 枪的弹夹。

    有一道阴影投落下来,近在前方的长靴上还淌着湿润的水滴,眨眼间就湿了一大片。

    他下意识抬起头,看见谷迢单膝跪下来,一直捋不平的发丝被雨淋透后终于变得柔顺至极,一滴没擦干净的水沿着额角流下,划过那双微抿的唇。

    “……梁绝。”

    他们互相对视着,最终还是梁绝投降般放下枪,笑着对他张开双臂,眸底却积着一片悲郁:

    “或许你觉得,我现在更需要一个拥抱?”

    谷迢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将他用力揽入怀里,无数安慰的话语在舌齿间转了几转,最后只留下一句苍白无力的:

    “……我们会活下来的。”

    回应他的只是梁绝的一声苦笑,接着低声说:

    “青石哥离开之前告诉我,被感染后的症状……他说高烧、头痛剧烈、四肢无力……我当时在想他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但是现在我明白过来,就算是告诉了我……我们也无能为力。”

    他张开空空如也的掌心。

    “自从进入这个副本之后,是我不小心唤醒了黑潮,大家一直不停歇被丧尸追着……甚至这两天一直没有碰上任何一支可以求助的队伍……”

    “我连怎么救他都不知道……青石哥知道如果告诉我,只会延长我的痛苦……”

    “……别说了,梁绝。”

    谷迢喉结轻滚,忍不住打断他的话。

    “我们先想想雨停之后要去哪里……没关系……不想也没关系……如果你很累的话……就跟着我走……我会带你们离开……”

    梁绝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闭上眼,将脸埋进谷迢的颈窝里。

    昏沉暗夜冗长无比,孤寂寒凉。

    越来越小的只有梦境,除此之外还有淅淅沥沥的雨。

    ……

    越野车内,北百星捏着饼干包装袋,在一个又一个颠簸中久久不敢下嘴。

    他索性收起包装袋,用羡慕的眼神看了看旁边缩在车门与车座夹角之间睡着的谷迢:

    “实话说,我老感觉我们跟西游记一样——我一路向西,离开有你的季节。”

    其他人对北百星纂改歌词的行为不予置评。

    南千雪:“你舌头不疼了吗?”

    北百星:“疼啊,我感觉嘴里明显肿了一块——所以青石哥,求求你开慢一点。”

    而陈青石似乎没听见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