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瞪他一眼,“我且问你,翰林院编修去你那里做什么?”

    大将军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文澜与。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他让我想办法帮他进宫单独见皇上一面。”

    “你同意了?”

    “没,没——”

    “再说!”

    “没太同意,我就说之后给他答复。”

    丞相皱着眉推开他剥好的虾,“不吃。”

    大将军讪笑着给他捏肩膀,“我只是骗骗他,我知道你向着慕淮,我怎么可能和你作对呢。”

    “真的,”大将军举起手发誓:“我真的没打算帮他,我就是,我就是想给慕淮添添堵”这句话在丞相的眯起的眼睛里越来越小,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嘀咕一句:“我就是吃醋。”

    大将军:“那人都走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护着她的孩子,你是不是心里还有她?”

    丞相:“……当初是我对不起她,是我突然悔婚——”

    “人家嫁的是自己的心上人,你悔婚说不定还正如人家意了,你愧疚什么?”

    大将军嘟嘟囔囔。

    丞相眼睛一瞪。

    大将军连忙掏出袖子里的玉佩,“这是他教给我的,说只要皇上看到这个,就会想起曾经他给皇上授课的恩情。”

    “恩情?”

    丞相拿起玉佩,目光凉凉。

    “能给皇上授课是多大的荣耀,到了他这,倒成了恩情,嗤。”

    大将军舔着脸附和:“就是就是,我就说他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丞相用手推他凑过来的脑袋:“走开。”

    ——

    那块玉佩最终到了慕淮的手里。

    他在手里把玩片刻,认出了这是傻皇帝有一回问他要的,当时傻皇帝亲近文澜与疏远他,慕淮看在眼里并不生气。

    因为他知道他等的人还没有来。

    这块玉佩是傻皇帝给文澜与的,跟他的萧铖没有关系。

    身后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萧铖拿过玉佩,以为是慕淮要送给他的,喜滋滋地就要戴上。

    “不是给你的。”

    慕淮把玉佩拿回来。

    萧铖的脸立刻垮下来,“不是给我的,那亚父还打算给谁?”

    慕淮捏着玉佩在他面前晃了晃:“不觉得眼熟吗?”

    萧铖瞥了一眼,又瞥一眼,过了会儿,他瞪大眼睛伸手就想抢。

    慕淮抬脚踹他,脚被他抱住。

    慕淮:“怎么,你还想要?”

    萧铖心虚:“我是觉得这玉佩丑,打算扔掉。”

    慕淮轻哼一声,殷红薄唇勾起,眉眼肆然:“行了,这是人家送给心上人东西,你扔什么?”

    萧铖呆住。

    慕淮:“说吧,你从哪来的?”

    萧铖:“……”

    ——

    一个时辰后,萧铖舔着唇小心翼翼看着慕淮,生怕慕淮把他当妖孽烧了。

    他脑海里的千古系统疯狂给主系统发着消息,万万没想到,它的傻宿主不仅把自己的来历在大奸臣面前抖得干干净净,还把它也打包卖了。

    电击呢?它的电击呢???

    萧铖心里忐忑,不知道慕淮能不能接受。

    见慕淮眉头一皱,他心脏骤缩。

    “你的意思是,你是被人害死的?”

    他稠丽的五官覆满寒霜,看到萧铖点头,他气的戳着萧铖的额头:“笨死了,连谁害的你都不知道吗?”

    “……有,有些猜测。”

    “谁?”

    慕淮居高临下睨着他,仿佛他只要说出来,就要把那个人大卸八块。

    萧铖却跪在他腿边,看着他冷艳的模样挪不开眼。

    明黄色的衣衫渐渐覆盖在绯色衣衫上,树影摇曳,枯枝发出擦擦声,御花园的梅花被雨珠打湿半垂下来。

    ——

    风时而疾时而缓。

    树的枝丫被拢到一起,露出下面的嫩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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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爬上九千岁的床15

    自从慕淮搬来盘龙殿,就很少回自己的寝殿。

    萧铖有一天突发奇想想要换个地方,于是两人晚上就去了慕淮那里。

    萧铖摸着他腰腹处把疤问:“这是怎么弄得?”

    那疤很长,几乎贯穿了慕淮上半截身体。

    慕淮语气很无所谓道:“先太子。”

    “在我家没有蒙冤入狱前,我与他算是好友。”

    慕淮回忆着,声音有些恍惚,“当初证据摆在眼前,但我知道那是假的,脑子里第一个想求助的人就是他。”

    说到这他笑了下:“那天他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我,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讨厌我,觉得我总被皇帝夸赞,觉得我爱出风头。”

    “我在东宫被带走,他们得了先太子的吩咐,每日用浸泡了盐水的鞭子抽在我父母身上,逼我看着。”

    “后来又亲自动手,在我身上割了一刀,洒上特制的药粉,确保伤口红肿溃烂不会愈合。”

    萧铖皱眉,决定有机会把那个先太子从棺材里挖出来鞭尸。

    “不过,他死的时候我在他身上割了十刀,连他的脸都被我刮花了,他跪在地上求我放过他,”慕淮声音愉悦:“我也给他洒了药粉,还把他关进屋子里放了许多蚂蚁进去,十天以后,他不知道是疼死了还是饿死了,啧。”

    “那他埋在哪了?”

    萧铖追问。

    慕淮皱眉想了想:“忘了,好像是被锦衣卫剁碎埋进粪里了,具体是哪的粪我忘了。”

    萧铖安心了,既然如此,那鞭尸就不必安排了。

    其实还有很多慕淮没有说,比如说杀死原身父母的匪徒是有人故意安排,比如原身初入宫受到的刁难和折磨,比如虽然有丞相帮助没有净身,但长期喝抑制的药物,他穿过来时原身的身体已经彻底伤了。

    等等等等。

    但慕淮并不想说这些,这些——都是关于另一个人的苦恼,他可以让原身下辈子过得好一些,却并不愿意把这些说给萧铖听。

    “对了,那块玉佩呢?”

    萧铖突然想起来,“你不让我拿,不会自己收起来了吧?”

    他满脸不赞成,他自己媳妇,怎么能收别的男人的东西。

    慕淮愣了下,随即轻笑出声,“那玉佩跟原先的那些东西放在一起了。”

    萧铖穿过来后,从衣食住行包括龙袍都被慕淮换了新的,那些旧东西收在了单独的地方,玉佩放在那,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原来的皇帝虽然痴傻,但心思赤诚,文澜与不配。

    ——

    文澜与下值后身心俱疲地坐在木椅上,曾经身如青松始终温润如玉的太傅大人满脸疲惫,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郁气。

    虽说哪里都有拜高踩低的小人,但文澜与哪里经历过这些,他实在疲于应付。

    他还记得自己坐在客栈里,看着身穿状元服的慕淮打马经过,四周都是赞叹声,自己也眼露羡慕,觉得自己迟早也有这样风光的时候。

    可他后来也参加了科考,却依旧比不上慕淮。

    甚至他每次只能仰望这人的背影。

    不过好在,老天是公平的,慕家人被抓起来,死的死伤的伤,曾经他觉得需要仰望的高峰也成了人人可以踩一脚的泥。

    慕淮是人人痛恨的奸臣,他就偏要受人敬仰孤高清傲,踩着慕淮往上走。

    文澜与闭上眼,袖中的手死死攥紧。

    大将军那边没有给他任何回复,甚至他再登门也被赶了出来,文澜与不是傻子,他明白,恐怕皇上也并不想再见他。

    窗外的雪簌簌落下,压弯了枯枝,府里零星几个下人哈着气清理着路面上的积雪,甚至忘了进来给他加盆炭火,整座府邸显得格外冷清。

    皇宫却在大雪前烧起了地龙。

    慕淮赤着脚踩在地板上,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让萧铖给他读,说是考萧铖的功课,实则是为了助眠。

    躺在萧铖腿上,盖着薄毯,屋里热气熏的他脸颊泛红,宫人端来蜜沙冰,萧铖不时停下来喂他吃一口。

    等他睡着,萧铖保持这个姿势让宫人搬来奏折开始批,不时观察慕淮身上的薄被有没有盖好。

    等慕淮醒来,殿里已经掌灯,一行宫人端着御膳鱼贯而入,摆在圆桌上。

    圆桌下的炕也是暖的,铺着厚厚的软垫,慕淮坐在上面,看着桌上的饭菜和手边清甜的果酒,觉得要是能再有个平板就好了。

    萧铖正在脑海中问千古小系统:“我的积分能不能兑换个平板?”

    反正慕淮已经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换个平板让宫人下去,他们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一边看综艺也不是不行。

    就是不知道这没有网系统里卖的平板能不能用,萧铖认真思索给这个世界连网的可能性。

    千古小系统:【……呵呵。】

    【宿主,你瞅瞅你那可怜的积分,是哪来的勇气让你提出这个要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