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早朝上看到文澜与后,萧铖愣了下,好长时间没见,他都要忘了这号人了。

    文澜与长身玉立,气质卓然,一身深红色官袍穿在他身上格外好看。

    但萧铖还是觉得,慕淮穿绯色更胜一筹。

    文澜与只要抬眸就能看到皇位上异常和谐的两道身影,他蹙眉,觉得格外碍眼。

    九千岁冷冰冰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文澜与知道,接下来自己必须更加谨小慎微,否则被抓住了把柄,九千岁绝对会按死他。

    早朝结束后文澜与没有离开,而是求见萧铖,想要说授课的事。

    “臣因为身体原因耽误了许久,觉得惶恐。”

    文澜与说完就微微站直身体看着萧铖,他已经把该说的说完了,接下来就该萧铖说以后还让自己下朝后留在宫里给他授课了。

    却不想萧铖并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看他,只专注地挑着鱼刺。

    半晌,才抽空瞥了他一眼,疑惑地问:“太傅还有事吗?”

    没事就赶紧走吧,难道还要留下来用膳吗?

    文澜与温润的表情僵住。

    “皇上——”

    慕淮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太傅府里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还想在宫里蹭饭不成?”

    文澜与躬身:“不敢。”

    “臣只是想问问皇上,给皇上授课的时间还与从前一样,安排在早朝后吗?”

    对,从前文澜与都是就在宫中用饭的,与萧铖一起。

    “不必。”

    萧铖已经挑好了鱼刺,把软嫩的鱼肉推到慕淮面前,“亚父已经决定亲自给朕授课。”

    文澜与薄唇紧抿,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萧铖。

    皇室人相貌都不差,先皇,先太子,包括萧铎相貌都是顶尖的,但要说俊美,还属萧铖容貌最盛。

    只是之前因为他痴傻的原因,脸上总是带着憨笑,就算是十分的容貌也被压到了六分。

    现在萧铖不再痴傻,除面对慕淮外,对其他人总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不能说气势摄人,但周身总是萦绕着一种闲散贵公子的气度,比起萧铎说是闲云野鹤实则只是为了避开夺位争斗,萧铖给人的感觉更加不争和淡然。

    这个人最亲近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文澜与勉强笑了笑:“九千岁日理万机,授课这种事还是交给臣吧,之前一直是臣给皇上上课,也更熟悉皇上的进度。”

    “不必了,”都不用慕淮开口,萧铖就斩钉截铁的拒绝:“这件事亚父和朕已经决定了。”

    从宫里出来,文澜与觉得浑身上下都是冷的。

    他从马车出来,怀里的手炉已经温了,他茫然地看着太傅府的大门,不懂为什么皇上对他的态度变得这么快,从前的种种难道都不存在了吗?

    萧铎并不上朝,他正在酒楼的雅间跟人吟诗作对,就被太傅府的下人打断,说他家主子请肃亲王去府里一趟。

    萧铎没有耽搁,立刻对其余人拱拱手后离开。

    到了太傅府,他见文澜与呆呆坐在院子里看着花出神,连忙快步走过去:“澜与,发生什么了?”

    文澜与怔怔转头,“皇上不需要我给他授课了。”

    萧铎正想说那有什么,忽然反应过来,惊愕地瞪大眼睛:“他,他难道真的——”

    “对,他好像真的站在了九千岁那边。”

    文澜与嘲讽一笑:“也是,他现在不傻了,自然知道朝堂上最有权势的人是谁,也知道跟谁亲近对他最有利。”

    萧铎犹豫:“也不一定,我听人说痴傻之人的记忆都比较混乱,他可能已经忘了从前最信任的人是你。”

    “忘了?”文澜与嗤笑一声,“是啊,他忘了,然后心安理得地重新亲近一个更有权势的人,他到底还知不知道,这个江山姓萧,不姓慕!他难道就心甘情愿的做一个傀儡皇帝吗?”

    萧铎其实不明白文澜与为什么那么执着与慕淮作对,要说恨,自己身为萧家子孙,难道不该比文澜与更恨慕淮?

    可在夺回算计这件事上,文澜与比他固执百倍。

    萧铎并不是什么有能力的人,否则当初皇子之间的夺位之争他就不会主动退出,他知道自己的斤两,虽然后来那些人都被慕淮砍瓜切菜一样都杀了,萧铎也怀揣过慕淮会扶持他登基的想法,但是既然已经如此了,

    “不如就算了。”

    萧铎再次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文澜与狭长的眼眸瞪他一眼:“不可能!萧铎,我都没有放弃,你怎么能说算了?”

    萧铎抿唇,“那你说,怎么办?”

    文澜与闭了闭眼,袖中的手指摩挲了几下,“再过不久就是祭天大典,到时候我找机会单独与皇上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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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爬上九千岁的床11

    “马上就是祭天大典了,到时候你自己去,咱家就不去了。”

    慕淮躺在躺椅上吃葡萄,萧铖则一脸严肃地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虽然还写不好字,但认字却没什么问题,最后再用朱笔简单批阅几下,遇到格外复杂需要下达大段指示的,他再堆放到一块给慕淮看。

    把又一个废话连篇只是向九千岁问安的折子扔到一边,萧铖扔了笔过去抱住他:“一起去呗。”

    躺椅本来就窄,萧铖一米九的大个子躺过来,慕淮立刻被挤的只能侧着身体躺,他觉得不舒服,推了萧铖几下:“下去。”

    萧铖磨蹭了一下才悻悻起身。

    “祭天大典向来是皇帝去的,咱家去了也没用,再说了,天儿太冷了。”

    祭天大典在城郊,还得穿着厚厚的棉衣,整个人看着臃肿的不行,慕淮不想去。

    还有一个原因,是原剧情里,“九千岁”越俎代庖向天起愿,结果他站在祭台的那一刻,天空忽然阴云密布,乌云翻滚,底下官员窃窃私语,都道这是不祥之兆。

    萧铖之后与朝堂的保皇势力联系上,利用这件事让百姓对“九千岁”不满,民间一时之间关于“上天震怒“还政正统”的流言传的沸沸扬扬。

    慕淮懒得去,虽然这世界天道不敢给他整这死出。

    但还是太冷了。

    萧铖是知道这人有多怕冷,而且一受凉就会发热,他把人抱紧怀里,“那好吧,我自己去,你记得等我一起吃晚膳。”

    慕淮颔首,“让御膳房做你喜欢的樱桃肉和挂炉烤鸭。”

    ——

    很快就到了祭天大典这天。

    除了御前侍卫,京城三大营也抽调了不少人,最中间的马车顶上一颗硕大的东珠,连车帘都是千金难买的浮光锦。

    里面烧了炭火,还有个镶满宝石的手炉,用银狐皮包裹在四周,暖意十足又不会烫手。

    身后也跟了不少马车,武将大都骑马,萧铖挑帘向外看去,只能看到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

    千古小系统一大早给他发布了新的任务,但自从萧铖发现系统没有再电击他后,对于小系统的话他就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半点不放在心里。

    到了祭天地点,他肃着脸按照流程向天祈福。

    底下的臣子见他举手投足间自带天潢贵胄的矜贵,一举一动尽显皇家血脉的尊华,不少人眼露欣慰。

    但也有很大一部分人蹙眉。

    这部分人都是九千岁的心腹,自然不希望皇帝变好。

    萧铎也是皱眉的一员,他竟然在萧铖身上看到了昔日那几个天资卓越的皇兄的影子。

    文澜与则是恍惚地看着萧铖的背影,没有哪一刻让他意识到萧铖真的与从前完全不同了。

    文澜与一直没找到机会与萧铖单独说话,他周围伺候的都是慕淮安排在他身边的人,实在不适合当着他们的面说什么。

    等准备回程时,文澜与看到丞相往中间的那辆马车走去,眼眸一闪,连忙跟了上去。

    丞相摸着胡须饶有深意地看他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一进马车,迎面扑来的热气驱散了寒意,丞相两只手从手衣里出来,在烧的正旺的炭盆上伸了伸,车帘两边都留了缝隙,里面并不会觉得闷。

    “还是皇上这里舒服。”

    萧铖甚至脱了外面的大氅,悠闲地抱着手炉斜靠在厚实的软垫里。

    萧铖唇角勾了勾:“都是九千岁安排的。”

    语气里暗藏的得意和显摆压都压不住。

    丞相顿了顿,再次抚上胡须,睿智的眼睛微微眯起,“听闻现在是九千岁亲自给皇上授课。”

    “恩,”萧铖示意他们坐下,“九千岁授课很有意思,朕很能听进去。”

    文澜与本来安静坐在萧铖右手边,闻言忍不住插嘴道:“曾经皇上也很喜欢臣授课。”

    “那是以前的朕,不是现在的朕。”

    文澜与没搞明白都是皇上,有什么区别。

    丞相却笑了笑:“皇上觉得好,可见九千岁很用心,说起来,九千岁还是永章十六年的状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