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意安舔了舔唇:“母亲,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春杏无辜,有错的是我,这不是你亲口说的吗?”

    侯夫人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孟意安半晌,忽然觉得孟意安周身的感觉和眉眼与她记忆里的春杏很像。

    她眼底骤然浮现一抹厌恶,脚步控制不住后退半步,像是远离什么脏东西。

    “娘,”孟意安丝毫没有察觉,反而也走过来想要拦住她另一条胳膊。

    “对不起,都怪大哥,要不是他忽然动手打我,我怎么会口不择言说出那些话,娘,您看大哥下手多狠。”

    他侧过头想要让侯夫人看他火辣辣的右边脸颊,却不想侯夫人反应很大地推开他,孟意安没有防备,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到地上。

    这下,他心底的怒气是压都压不住了。

    “娘,大哥,我只是跟杏娘谈得来,你们有必要这样对我吗?就算她曾经做过错事,也已经过去了,都多长时间了,怎么你们还是要揪着不放?”

    孟晔还要跟他争辩,被侯夫人拦住。

    “去吧,以后你随时可以去找那个春杏。”

    “认她当娘也可以。”

    ——

    永宁侯回府的时候听说了这件事,眉骨一压,厉声喝道:“让那孽障滚过来见我!”

    下人战战兢兢:“二少爷,二少爷出府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不用想,都知道孟意安是去了哪里?

    “混账!”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二少爷的位置真的坐的很稳?是不是以为自己真是侯府正室夫人生的孩子,再怎么胡闹都没关系?

    永宁侯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春杏!

    那个胆大包天贪心不足的奴婢!

    她竟然敢背地里跟孟意安联系上,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不敢捏死她?

    “夫人呢?”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了一句。

    “夫人回了院子,大少爷陪着呢。”

    永宁侯迈步往侯夫人的院子走,他在院门口脱了外披,进门前换了鞋袜净了手,紫烟低垂着头安静地在前面带路。

    屋里没有说话的声音,孟晔静静坐在圆桌前,脸色很不好看,见到他进来,半晌,才不情不愿叫了声:“父亲。”

    侯夫人从内室出来,身上已经换了身衣裳,看到永宁侯,她脸上表情更淡。

    永宁侯目光深深看着她,眼底深处有悔恨也有怀念。

    “我听下人说了,小安被惯坏了,我已经让人去寻他回来,之后会重罚他。”

    侯夫人本来也是要往圆桌那走,见他坐在那,干脆脚步一转,坐在窗棂旁的春凳上,离他远远的。

    永宁侯目光一沉。

    “不必了,我见他与那春杏实在投缘,不如就让他认了春杏当娘,也可以把他移到春杏名下,我没意见。”

    “你这就是胡说了。”

    永宁侯蹙眉:“孩子不懂事好好教导就好了,怎么能这么决绝?人生在世谁能不犯错?犯错后难道在夫人这连改过自新的机会都没有吗?”

    “没有。”

    侯夫人表情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她知道永宁侯嘴上是在替孟意安质问,实则是借这件事说起从前。

    侯夫人表情嘲讽,“错了就是错了,哪有按头让别人原谅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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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真少爷是太子妃18

    春杏是被官府抓起来的,起因是永宁侯夫人身边的丫鬟报案,说她家侯夫人丢了一支金钗。

    那金钗是侯夫人的嫁妆,上面的红宝石极其珍贵,并且他们侯府已经有了嫌疑人。

    就是住在杏花巷的一位妇人。

    杏娘被抓的时候,发间刚好就插着那枝金钗,衙役直接就从她头上拔了下来,一头青丝因此散了大半。

    “你们干什么?!”

    “这金簪你从哪得来的?”

    春杏尖着声音道:“当然是我买来的!快还给我!”

    “哦?买来的?”

    衙役似笑非笑:“可永宁侯夫人说这是她的东西,这簪子是你偷来的,跟我们走一趟吧。”

    春杏脸一白,硬撑起来的气势也弱了三分。

    “不是,不是我偷的,是别人给我的,我没有偷。”

    “谁给你的?”

    春杏咬牙,到底没当众把孟意安说出来。

    让人不知晓他们的关系,只怕会胡乱猜测,到时候什么脏的臭的都能往他们身上安。

    春杏还等着孟意安以后继承侯府,把她风风光光迎回侯府,气死冯筱那个女人,当然不会让孟意安身上有任何的污点。

    衙役见她说不出来,也没耐心再听她胡扯,两人押着她就去了府衙。

    孟意安到杏花巷的时候春杏已经被带走,他马不停蹄又赶到了府衙。

    “那簪子,是二公子你给她的?”

    京兆伊唇角抽了抽。

    这侯府二公子唇红齿白想的倒是一表人才,那春杏瞧着做他娘都够了,这口味,可真是与常人不同。

    孟意安感觉京兆伊看他的目光实在让人不舒服,怪怪的,好像他是什么口味独特的猴子一样。

    他脸一沉:“既然说清楚了,那能把杏娘放出来了吗?”

    京兆伊捋了捋胡须:“那可不行,既然是侯夫人报的案子,那得侯夫人同意了才能放人。”

    孟意安觉得这京兆伊可真是榆木脑袋,他娘的东西就是他的,他都说了那金簪是他给杏娘的,怎么就不能放人呢?

    任由他好说歹说,京兆伊都不给他面子,孟意安只能沉着脸回了侯府。

    管家就等在门外,“二少爷,老爷让你回来去书房找他。”

    孟意安只觉得心烦意乱。

    肯定是大哥和娘告状了,他真是想不明白,杏娘就是个可怜人,就算看在曾经伺候过娘十多年的份上,也不该如此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不就一根金簪,那簪子儿他娘的嫁妆里要多少有多少,怎么就不能轻轻放过呢?

    书房门刚打开,迎面就是一本书砸过来,孟意安偏头躲开,上面“孝经”两个词他觉得刺眼的很。

    “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

    永宁侯语气冰冷,“春杏是个什么东西?下贱的奴婢,你竟然为了她三到四次让你娘伤心,我看你是礼仪孝道全学到狗肚子里了。”

    孟意安抿唇不语,表情却是显而易见的不服气。

    永宁侯静静看着他,“跪到你娘院子门口去,什么时候她原谅了你,什么时候你再起来。”

    “……爹?”

    “快滚!”

    永宁侯忽然暴怒。

    孟意安吓了一跳,不敢再耽搁,老老实实去了侯夫人院门口跪着。

    孟晔还没有离开,他刚陪侯夫人用过晚膳,听到紫烟说“二少爷在院外跪着”时,看了眼他娘的面色,没敢说话。

    侯夫人却忽然开口问他:“晔儿,你觉得小安长得与我像吗?”

    孟晔一愣,仔细对比了孟意安和侯夫人的长相后摇头:“小安应该是更像爹一点。”

    其实也不像。

    永宁侯也是标准的武将长相,五官轮廓都大气粗犷,孟意安的长相不像侯夫人一般精致柔美,也不似永宁侯大气磊落,反而有一股小家子气。

    只是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被宠惯了,家里人看他的模样只觉得骄矜可爱,并不会多想。

    孟晔一时不知他娘为什么会这么问。

    侯夫人却笑了笑:“我也是才恍然发觉,他,与春杏其实很像。”

    孟晔一惊,“……娘?”

    “可他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怎么会不是我的孩子呢?”

    “说起来,当初侯爷忽然要送他回老家住半年,这事儿现在想想,倒是透着一种古怪。”

    孟晔浑身血液发凉。

    他娘的意思是……小安,可能不是他的亲弟弟?

    “晔儿,我不方便去查,你能帮忙派人去那边查查吗?问问老宅里的嬷嬷们。”

    侯夫人闭上眼,长睫轻颤,遮住了眼底快要控制不住的恨意。

    ——

    孟意安还不知道侯夫人因为他的态度和长相已经开始怀疑他的身世。

    回到宫里的慕淮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真好,是个有脑子的,不枉费他换了春杏身边伺候的丫鬟。

    接下来,只要给一个实锤,那自然所有人都会知道,孟意安是春杏和永宁侯生的,是个连庶子都算不上的——

    外室子?

    杂种?

    慕淮一时不知道用哪个词更合适一点。

    他只知道,要让永宁侯府求着燕尘回去,在燕尘的身份暴露出来之前,孟意安必须解决掉。

    他不会让燕尘如原剧情一般,仓促入侯府,还是以马夫的身份,最后更是在快死的时候,才被一个窃取了他人生的小偷告诉他残忍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