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蠢人,二皇子为什么这么做一想就能明白。

    这是想除了太子后,顶替太子接收镇国公府的势力。

    他真是——

    “痴心妄想。”

    “来人。”

    皇帝声音沉冷:“把二皇子带过来。”

    ——

    慕澈并没有睡着。

    还不知道太子那边是什么情况,他抓心挠肝地等着消息。

    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胡思乱想时,寝殿的门被人推开,宫人匆忙跑进来。

    “二皇子,勤政殿那边的侍卫过来了,说——”

    宫人话没说完,侍卫就已经进门,表情冷肃,周身透着冷漠。

    慕澈额角一跳,忽然有一种不好的的预感。

    ——

    皇庄。

    帝后已经离开,离开前,皇帝派了人去请柳志。

    太医都束手无策,那位柳大夫却能让太子醒过来,可见是有大本事的。

    燕尘当然不会让外人上黑崖山,他们虽从不打劫做坏事,但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群土匪,让朝廷的人进土匪窝,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他独自一人提着一箱子白银上了黑崖山。

    黑崖山上已经漆黑一片,只银白月光撒下,落在稀稀落落的破败屋顶上。

    刺耳的哨声响起,原本黑漆漆的屋子纷纷亮起了灯。

    有人只胡乱披了件衣裳出来,有人手里提着菜刀表情惶恐,有人扛着斧头眼神锐利。

    一群提着鼓拿着锣的小孩儿也呼啦啦跑过来。

    今晚是他们巡逻。

    燕尘从阴影里走上前。

    “尘小子,是你吹的哨?”

    “恩,”燕尘放下手里的箱子,打开,一排排整齐银锭简直要晃花人的眼。

    “……银,银子?”

    “这是真的银子?”

    人群传来惊呼,几个年纪小的没忍住上手从箱子里拿起银锭对着月光细细端详。

    他们还没见过银子,摸过最多的就是沾着土和汗的铜板。

    “尘小子,这哪来的银子?你,你出去打劫了?”

    “咱们黑崖山的规矩,不能打家劫舍,不能危害乡里,”燕南山把箱子盖合上,“阿尘,这些银子哪来的?”

    燕尘在人群中找了找,看着站在最后面的柳志,他喊了声:“柳叔。”

    柳志把掌心的绿蜘蛛揣进兜里,面无表情走过来。

    “那人醒了?”

    燕尘颔首:“这是皇……他爹娘给的。”

    柳志目光在箱子上逡巡一番,神色缓和了许多。

    有了这些银钱,足够山上的人好好生活几年了,不枉费他跟着尘小子跑一趟。

    “柳叔,”燕尘道:“他爹娘想让您下山照顾他几个月,这算是一部分诊金。”

    这么多银锭。

    还只是一部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热地看着柳志。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会生钱的金娃娃,竟然就在他们山上!

    ----------------------------------------

    第37章 真少爷是太子妃7

    简陋的议事厅燃起灯烛,黑崖山几个主事的人在里面讨论了半夜,到天将明时,柳志背起药箱,跟着燕尘下了山。

    黑崖山的人站在路口,期待地看着他们。

    柳志轻咳一声,“你们放心吧,最多三个月我就回来。”

    其余人不知道为什么是三个月,燕尘身侧的手指却蜷了蜷。

    柳叔说过,因为体弱加中毒,那人只有最多三个月的寿命了。

    燕尘再次踏进皇庄时,慕淮已经又睡下,本就苍白的脸更是一点血色都无,眼下还有大片乌青,淡漠冷然的凤眸紧紧闭着,整个人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破碎感。

    燕尘坐在他床旁边,半晌后,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

    他又不是真的是那个温侍卫寻来的宠儿,怎么还入戏了呢。

    他扯了扯嘴角,起身回了柳志那里。

    屋里安静下来。

    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宿主,原剧情里再有半月,孟意安就要带兵剿匪了。】

    慕淮转了转腕上的佛珠,这是原身小时候皇后亲自去国寺为他求来的。

    “无事,”他摩挲着上面的梵文,语气里情绪不明,“到时候就看看他是立功,还是获罪了。”

    他轻咳两声,随身伺候的小太监听到声音进来。

    “他呢。”

    没有提名字,但小太监显然知道太子问的是谁。

    “回殿下,小公子回了院子。”

    慕淮蹙眉,“回了院子?”

    他语气里的不满显而易见。

    于是,刚进了院子还没来得及和柳志说两句话的燕尘又被人请了回去。

    病弱的太子虚虚靠在软榻上,小案几上摆了几样清淡的饭菜,见他进来,搁下筷子。

    “你喂孤吃。”

    燕尘:“……”

    那双凤眼脆弱执拗,他叹了口气,上前夹了块豆腐放到慕淮唇边。

    慕淮撇过头,“吃点心。”

    燕尘只能放下筷子,去拿盘里的凤梨糕。

    就着他的手,矜贵的太子殿下小口小口吃着,鸦羽般的长睫轻轻眨动,仿佛要挠到人的心里。

    这人也太……太招人了些。

    燕尘耳根发烫,喉咙有些干涩。

    “太子殿下,”想了想,燕尘决定实话实说,毕竟他不是那个侍卫寻来的伺候太子的宠儿,哪怕他不说破,等真正的宠儿到了,大家还是会知道。

    “殿下,其实我不是……”

    点心只剩下最后一小口,慕淮干脆都卷入嘴里,他的舌尖不小心碰到燕尘的手指,见手指上还沾着碎屑,干脆又张口舔了舔。

    燕尘猛然抽回手。

    他霍地站起,脸颊烧的通红,说话都结巴起来。

    “太,太子,你——”

    慕淮不明所以,凤眸上挑,疑惑看着他,“怎么了?”

    点心顺着喉咙咽下,漂亮的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给了别人多大的冲击,他抬手,理直气壮道:“扶孤起来。”

    “我并不是太子殿下的宠儿。”

    燕尘艰难吐出几个字,“所以,请殿下以后——”

    “哎,”慕淮打断他,忽然伸手把他拽进怀里,微凉的唇印上他的,把燕尘剩余的话都堵了回去。

    “我知道你是嫌弃孤未能在你来第一天就与你成事。”

    燕尘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他不是,他没有。

    “孤的身体如今受不了折腾,”慕淮揉了揉他的唇瓣,倾身,白皙修长的脖颈暴露在燕尘眼前。

    “你要是生气,就咬孤一口,任性的话就不要再说了,你既然是孤的宠儿,那孤,”慕淮眉眼温柔,“会对你很好的,暂时忍耐一下,等孤好了,任由你如何都行,好不好?”

    燕尘已经僵硬成一块木头。

    见他半晌没动静,慕淮轻笑一声,转头再次亲上了他的唇瓣。

    “你乖。”

    ——

    “尘小子,你发烧了?”

    柳志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十几只五彩斑斓的蜘蛛爬来爬去熟悉新的领地。

    见燕尘满脸通红,连忙直起身要替他诊脉。

    燕尘脚步虚度着避开。

    “叔,我没事儿。”

    “没事儿?你这可不像没事儿的样子,快叔给你看一下,要是发烧烧坏脑子可就不好了。”

    “柳叔,”燕尘再次躲开柳叔的手,“我真没事儿,我就是,我就是……”

    他摸了摸嘴角,发觉自己竟然是笑着的。

    ——

    二皇子在御书房外跪到黄昏,后背满是鞭笞后的伤痕。

    “父皇,皇兄中毒真不是儿臣做的,儿臣自小就与皇兄亲近,怎么会下毒害他,父皇,儿臣冤枉啊。”

    刑美人得到消息匆匆赶来,见慕澈跪的那片地方已经积存了大片血水,翠绿锦袍也成了深色,慕澈低着头摇摇欲坠,她的手指甲顿时齐齐掐断在手心儿。

    “澈儿!”

    她提起裙摆不顾内侍的阻拦冲了过去。

    按照祖宗规矩,嫔以下的低位妃嫔没有资格教养皇子,但她生慕澈时胎位不正差点一尸两命,后来太医说她伤了胞宫,以后恐难有孕,皇后特意开恩,允许慕澈留在她身边。

    慕澈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她把慕澈看得出来自己的命还重!

    她跪在慕澈身边,语气里都是痛苦地哀戚。

    “皇上,不可能是澈儿做的,澈儿的品行如何您最清楚,这其中一定有误会,皇上。”

    母子俩脸上都带着泪,声嘶力竭,求皇帝再派人去查,还慕澈一个清白。

    御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刑美人抬头,看着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德财走出来。

    “皇上有旨,二皇子戕害手足,不睦兄弟,渐生僭越之心……”

    听到去国寺带发修行,二皇子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