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作品:《你老婆?我的

    “家里不是没给你安排出路,”沈韶华语气冷硬,“名下那家儿童医院,下周一你就去报到。”

    “还有,找个时间,去给顾海郑重道个歉,像什么样子!”

    沈郗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喝着粥,顺手将藏在发间的助听器摘了下来。

    世界瞬间清净,沈韶华的嘴唇仍在开合,她却已听不见任何声音。

    唯有“给顾海道歉”这几个字,在她摘掉助听器前,清晰地落入了耳中。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早餐后,沈郗带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登上了庄园内的白色游览车,径直来到了那栋贝壳别墅前。

    她站在别墅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抬手,按响了门铃。

    前来应门的是家政阿姨。

    沈郗说明来意后,阿姨便引着她上了三楼,停在了一扇虚掩的房门前。

    “太太在画室。”

    阿姨低声说罢,轻轻推开了门。

    五月的风,裹挟着窗外盛放的梨花清冽的甜香,柔柔地涌入室内。

    画室宽敞明亮,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郗抬眸,目光瞬间被窗边的身影牢牢攫住。

    孟夕瑶穿着一袭素净的米白色长裙,坐在梨花窗边。

    她身上围着沾染了零星颜料的棉布围裙,正侧对着门口,坐在画架前。

    女人微微侧头,露出纤细优美的颈线,手持调色板与画笔,正专注地勾勒着画布上的风景。

    阳光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几瓣梨花被风送来,悄然栖息在她乌黑的发间。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倒流。

    沈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开始失控地剧烈颤抖。

    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

    在老宅那个布满爬藤植物的旧画室里,少女时期的孟夕瑶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窗边,用画笔描绘着她的世界。

    而少不更事的自己,总会长大不近不远的角落一边写作业,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凝望着她。

    就在这时,孟夕瑶手中的画笔微微一顿。

    她从画布抬眸,转过头看向了门口。

    四目相对,女人面容平静,神色淡漠。

    风在两人之间流淌,沈郗捏住了手里的礼物袋。

    沉默震耳欲聋,如同猛兽快要将沈郗吞噬。

    这时,孟夕瑶开了口:“是沈小姐啊。”

    女人的语气淡淡,礼貌中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疏离。

    如同淬了冰的银针,精准地刺入沈郗的胸膛。

    那一刻,沈郗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破裂,鲜血汩汩流淌的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音节。

    此时孟夕瑶已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画布。

    女人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进来吧。”

    仅仅三个字,对沈郗而言,却如同绝境中的特赦。

    沈郗颔首,轻声道:“打扰了,夕瑶姐。”

    她很自然地用上了从前的称呼,然后一步一步,堂而皇之地踏入这个被别的alpha标记的领地。

    [吃瓜]

    第7章

    沈郗依言在画室的沙发上坐下,柔软的皮质承托着她紧绷的身体。

    四周都是熟悉的气味,如同满天的箭雨朝她漫来,使得她如坐针毡。

    家政阿姨悄无声息地送来红茶与一碟精致的马卡龙,氤氲的热气带着淡淡的佛手柑香气,却丝毫无法缓解她内心的焦灼。

    她一边用手指不安地扣着沙发缝隙,一边频频用眼角的余光望向孟夕瑶,焦躁又贪婪。

    孟夕瑶背对着她,笔尖在画布上落下最后几笔,声音平静无波:“稍等,马上就好。”

    沈郗凝视着她专注的侧影,恍惚回到了少女时代。

    孟夕瑶的omega妈妈,在美术厂工作,是一名技艺精湛的美术家。

    不过因为脑癌,在她六岁那年就病逝了。

    孟夕瑶继承了她的天赋,从小就崭露过人的绘画才华。

    来到沈家后,更是得到沈韶华不遗余力的培养,十四岁便拜在国画大师门下,一手丹青清丽脱俗。

    这些年,沈郗虽然未曾刻意打听她的经历,但是也知晓孟夕瑶早已自立门户,创立美术公司,并且身兼沈氏拍卖行的艺术顾问,在业内声名鹊起。

    如今的孟夕瑶,是真正的功成名就。

    和对方比起来,沈郗的成就,就显得有些普通。

    不过沈郗倒没有自惭形秽,毕竟她对于自己选择的人生,还是十分满意的。

    只是看着眼前的孟夕瑶,望着她专注而迷人的模样,丝丝缕缕的遗憾,萦绕在心头。

    她错过了对方这十二年里,太多熠熠生辉的成长瞬间。

    因为她的懦弱,这实在是错过了太多。

    沈郗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贪婪地流连在孟夕瑶作画的背影上。

    阳光勾勒着女人柔和的肩线,细微的动作都带着一种沉静的韵律。

    alpha目光太过灼热,几乎要在孟夕瑶的背上烙下印记。她身上的冷松味不由自主地朝四周逸散,自然而然地围向了自己标记过的omega。

    画着画着,孟夕瑶终于无法再专注于画布,一种莫名的烦躁自心底升起。

    女人深吸一口气,索性搁下画笔,起身朝沙发走去。

    几乎是她转身的刹那,就迎上了一双期盼的眼神。

    alpha坐在沙发上,一身休闲宽松的棕色西装,身形高挑,黑发如瀑,看起来形销骨立。

    比起十二年前的青涩与稚嫩,alpha那张褪去了婴儿肥的面庞,更显得五官精致,骨相锋利。

    她像一柄收入鞘中却难掩锋芒的刀,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有种随时会破鞘而出,刺入人心的危险。

    事实上,在认真看向对方那张脸时,孟夕瑶的确感到了一阵心悸般的刺痛。

    十二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已将这张脸,这个人封存在记忆的尘埃里,永远遗弃。

    可当沈郗再次活生生出现在眼前,那些自以为坚固的壁垒,竟如此不堪一击地动摇起来。

    孟夕瑶轻轻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omega掩饰得极好,面上依旧是一贯的温婉平静,如同戴着一张无可挑剔的面具。

    她在沈郗对面的沙发坐下,声音柔和却带着距离:“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

    沈郗扯出一个笑容,有些干巴巴的。

    孟夕瑶看着她脸上熟悉的笑容,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几乎是掩饰一般,她伸手拿起茶壶,想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只是动手的瞬间,面前的alpha立即伸手,打开盖子,将茶杯递了过去。

    孟夕瑶:……

    面对熟稔到惊人的alpha,她轻轻道了声:“谢谢。”

    “不客气。”

    alpha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看起来更自然了一些。

    孟夕瑶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沈郗面前后,自己举起茶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omega润了润嗓子,直接切入主题:“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沈郗正了正神,将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踟躇着开口:“我是来道歉的,关于昨晚……”

    “哦,这样啊。”孟夕瑶语气平淡地打断,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其实这是你和顾海之间的事,你应该直接对她说。”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沈郗顿了顿,强压下心底因提及“顾海”这个名字而翻涌的不适,“不过我不想再见她,所以就劳烦你,帮我把道歉礼物转交,连带……传个话。”

    alpha顿了顿,她抬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故作轻松道:“毕竟,你们是伴侣。”

    说到后面两个字的时候,沈郗的语气显得生硬又别扭。

    孟夕瑶敏锐地捕捉到这细微的情绪变化,抬眸朝她看来。

    却见alpha佯装无事地开口:“你说的话……她应该会听。”

    这神情,孟夕瑶实在是太熟悉了。

    哪怕过了十二年,在千宠万爱里长大的沈郗,似乎从未学会如何完美地掩饰情绪。

    无论是昔日的喜欢依赖,还是此刻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嫉妒与不甘,都如此鲜明刺眼。

    这让孟夕瑶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alpha的喜欢,从分化结束后,出国留学的那一天,就已经结束了。

    不然……为什么会十二年都没有联系?

    为什么会连她结婚,都毫无反应?

    孟夕瑶看着alpha一如既往地的拧巴与吃醋,情绪有些微妙。

    omega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指尖微微泛白。

    她停顿了一下,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沈郗立马露出了感激的神情:“谢谢你,夕瑶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