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

作品:《临时起意(校园)

    柏凌整个冬日都和蔺靳待在一起,漫天飞雪,他身边有最适宜的温度。

    长日漫漫,假期又没有别的事情可做,理所当然的,床上成了他们待的最多的地方。

    蔺靳整个冬日都很烫,暖烘烘的像抱着樽火炉。他正处在和柏凌对视一眼都会浑身燥热的年纪,床单每日都换,总是没有干燥的时候。两人缠绕成一团在床上翻滚,又嬉闹着从被窝里钻出去,蔺靳从后面箍住柏凌,她便张口去咬,习了一身坏脾气,他也不恼,只纵容着,笑意浸润眼底。等到终于玩累了愿意趴在床上,两具赤条条的身子俱是大汗淋漓,凑在窗户前像两只好奇的小狗一样欣赏雪景,雪花一片片飞舞,落在她的掌上,又飘进他的心里。

    柏凌几乎没怎么出过门,见不着白天与黑夜的区别,整日睡醒了吃,吃饱了做,做完了又睡。蔺靳被保送了,遭殃的竟然是她。

    他有了更多时间来盯着柏凌,有些游戏玩过一次便会上瘾。柏凌终于透彻领悟到无限妥协到底会带来多大的危害,蔺靳不只和她玩超出正常性爱的游戏,有一次,竟然还在后入时把门打开。

    正值下午五点,下班的上班族和放学归来的学生在电梯里进进出出,他们躲在消防通道里,男生的性器狠狠贯穿女孩身体,她怕得要死,他还扳过她的脸,拇指顶开她咬紧的嘴,压在耳边,低声说:“小狗,再尿一次。”

    柏凌那天哭了好久,蔺靳也是真狠心,一句话也没哄。她踢被子、摔枕头,就是不要再和他住在一起,蔺靳把人绑了,又压着她翻云覆雨。

    他的欲望好像来得有点强了,她也着实无力承受。好不容易熬到春暖花开,柏凌又开学了,第一次考进全班前叁那天,蔺靳带她去打了新的耳洞。

    她一直很想打的,又害怕着,总是犹豫。打在耳朵上方,没那么疼的位置,和他的在同一处。蔺靳把自己的耳钉给了她,亲密无间,温柔的表情仿佛眼中只有自己。

    柏凌总会因为这些沦陷,又在午夜梦回时惊醒。

    “我不需要女朋友,如果你不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分手。”

    还有她躲在幕布后听到的,他亲口说出的,“或许会有,但不是现在。”

    丑小鸭会变成天鹅是因为它本就是天鹅,而小偷永远也不可能名正言顺。

    柏凌害怕再这样下去,她会彻底丢掉自己,真心甘情愿做一只没主见的小狗,哪天他和别人恋爱了,她是该摇尾乞怜,还是乖乖退场?

    她不确定。

    日子一天天推进,时间被具象成了黑板旁撕掉的日历,校庆那天,恰好距离高考只有二十五天,美其名曰是给高叁学生放松,也是一次考前鼓励。

    柏凌从未见过这么耀眼的蔺靳,灯光一亮,几乎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儿,他穿着普通的黑西装,可意气风发,眉宇间开阔疏朗,最动人心弦的是眼尾微翘的弧度,一举一动,独有一份潇洒。

    蔺靳又招了许多桃花,柏凌的微信都快被加爆了,她们不知从哪儿听说,他是她的邻居,和她哥哥的关系又很要好,从蔺靳本人那儿无从下手,便改变策略,旁敲侧击地问她。

    柏凌还穿着小天鹅的服装,面前已经是第叁个来递情书的女生,她一一收了,又再叁提醒不一定会有回复,每个女生都笑得甜甜的,“当然啦~只要你帮忙送到就好。”

    柏凌闷闷不乐,鬓边羽毛蔫巴巴的。

    她低着头往外走,走出礼堂,漫不经心走到后方休息的场地,突然闻到淡淡烟味,有人小声说话,模糊不清。

    “你不来一根?”

    “戒了,不抽。”

    “真被管着呢?还说你没女朋友?”有个声音吊儿郎当的,柏凌没听过。

    蔺靳就靠在围栏上,黑西装衬得人格外肩宽腿长,额发稍微凌乱,领带松了几寸,喉结沐浴在月光下,身旁站着个陌生男生,叼着烟,没个正形。

    “你管那么多呢。”

    男生笑了,“不承认还是怎么着?”

    “看看你那脖子,衣领都快遮不住了,玩这么大?”

    他勾唇笑了笑,“眼神挺好。”

    “什么时候谈上的?”

    夜风静悄悄的。

    “没谈。”

    “牛逼啊卧槽!那是……”男生低声说了个词。

    蔺靳啧了一声,乜他一眼,“胡说什么。”

    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是妹妹。”

    最欲盖弥彰的形容,最令人浮想联翩的关系。男生接连“哎”了几声,指着他,一脸坏笑:“真行啊你,蔺靳,来这套。”

    他没再过多解释,脑海里浮现柏凌的一颦一笑,想着确实是没谈的,总得先正式告白吧。

    这样又有点想她,索性站直身,“走了。”

    “那个……阿姨回来了。”男生这才想起。

    “这次校庆,她作为嘉宾出席。”

    蔺靳只淡淡点了点头,给柏凌发了消息,“知道了。”

    她没等到蔺靳回答就逃了。

    天大地大,还是只有她的小小龟壳安全。

    柏凌不愿再听到“妹妹”、“哥哥的朋友”这样假惺惺的称呼。风吹得凛冽,像猛烈的巴掌往脸上打。

    早知道结局是这样,再甜蜜的过往都只是泡影。

    她发狠摘下耳钉,又气冲冲地往地上砸,擦拭干净的玻璃砖上倒映银光,割裂她的丑陋,与内心难以平息的愤怒。

    蔺靳真是个混蛋得不能再混蛋的混蛋。

    色欲熏心的臭渣男。

    柏凌恨不得现在就与他一拍两散,好过再这样挣扎,可气了半天,还是蹲在地上,默默捡起耳钉。

    他会在半夜睡醒时给她掖被子,也会在生理期前几天就注意到她的不适。多亏网络的发展,柏凌才慢慢了解到这种现象可能叫做缺爱,她才会像只小狗一样跟在他的身边,再多的委屈和泪,最后都只会搅合成说不清的爱。

    蔺靳对她真挺好的,如果能喜欢她就更好。

    蔺靳给她打了几个电话,柏凌都没能接到,等到回过去时,对方又占线了。

    耳洞因为被暴力对待所以流血了,小天鹅的羽毛染成红色,她站在洗手池前,前倾着身子,清洗着耳朵上的污秽,横过来的世界里,一切都变得颠倒。

    有点疼但还能忍,渐渐泛起泪花。

    水珠顺着额角往下滑,她在镜子中看见一只丑小鸭的模样,又暴戾的想将耳钉扔了,砸碎那面镜子,抛弃她的伪装。

    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哭声太大,惹得一墙之隔,正休息的靳筠也不知是否该上前进行安慰。

    渐渐的那女孩的声音弱了,她才敢出门洗手,顺带递过一张纸。

    柏凌瓮瓮地说:“谢谢。”

    其实她早知道里面有人,但听到就听到吧,反正她也破罐子破摔了。

    柏凌放在台面上的手机亮了,是蔺靳打来的电话。

    一怒之下就改成了“蔺靳王八蛋”,此刻在射灯下格外醒目。

    身旁人的脸色慢慢变了,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你叫猗猗吗?”

    柏凌才发觉自己还是有所顾虑的。

    “小锦怎么欺负你了?”靳筠整理着她鬓边的羽毛,一样的桃花眼,翘鼻薄唇,标准的美人相,“跟阿姨说,我替你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