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总,他们没想到你今天这么强硬。”

    温予笙没有应。

    她走进办公室,关门,坐下,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

    没有苏漾的消息。

    她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五点二十。

    苏漾现在应该在训练。

    她知道自己不该打扰。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多余。

    她放下手机,抬手按住眉心。

    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按时吃药了。

    她也按时吃饭了。

    可情绪还是会影响身体。

    她站起来去倒水,水杯刚放到唇边,助理敲门进来。

    “温总,有人找你。”

    温予笙皱眉。

    “谁。”

    助理表情有点尴尬。

    “老爷子的人,带着礼物来的,说要你今晚回老宅。”

    温予笙的手指收紧。

    老宅。

    那就是另一个战场。

    她今天已经打完一场。

    她很累。

    她不想去。

    可她知道不去会更麻烦。

    温予笙放下水杯,语气平。

    “回。”

    助理点头,退出去。

    温予笙坐回椅子上,盯着桌面看了几秒。

    她突然有点想笑。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现在她才发现,真正难打的仗不是董事会,也不是家族。

    是苏漾。

    苏漾不跟她谈条件,不跟她谈利益,也不吃她那套话术。

    苏漾只用一句“温学姐”就能把她推到门外。

    她握着手机,打开备忘录。

    她很少会把这种东西写出来。

    可她需要一个提醒。

    她输入标题。

    “追妻指南。”

    她停了一下,又把标题改成。

    “追妻火葬场指南。”

    她盯着这几个字,嘴角弯了一点。

    这几个字以前她只在网上看到过。

    她当时觉得夸张。

    现在她觉得很准确。

    她开始写第一条。

    “别说话。”

    苏漾的世界里,说话解决不了。

    说得越多,越像解释。

    解释越多,越像算计。

    她能做的事很少。

    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不堵路。

    不送礼物。

    不逼她听。

    站得远一点。

    慢一点。

    真一点。

    温予笙继续写第二条。

    “别用礼物。”

    她想起球拍退回来的那次,苏漾站在门口把盒子放下,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慌。

    她那一刻才知道,礼物不能换回真心。

    礼物只会让苏漾觉得欠。

    第三条她写得更慢。

    “别急。”

    她写完这三条,手机震了一下。

    助理发来消息。

    “温总,老宅那边的人已经在楼下等了。”

    温予笙看了一眼,回复“知道”。

    她把手机收起,拿上包,走出办公室。

    电梯下行时,镜面里映出她的脸。

    她的眼神很冷,嘴角却绷着。

    她想起苏漾昨晚哭湿信纸的样子。

    她没有见过。

    可她能想象。

    因为苏漾一向忍得很。

    苏漾宁愿把自己跑到喘不过气,也不愿意当着她的面掉眼泪。

    温予笙的手指轻轻扣了一下包带。

    她很确定一件事。

    她做错了很多。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用效率把她追回来。

    她要用时间把她哄回来。

    老宅的晚宴很压抑。

    桌上摆着一堆精致的菜,没人动几口。

    老爷子坐在主位,脸色很沉。

    “予笙,你最近很出风头。”

    温予笙端起茶杯,语气平。

    “工作需要。”

    老爷子看她一眼。

    “你在学校搞那些,成什么样子。”

    温予笙没有退。

    “我没有搞。”

    老爷子冷笑。

    “论坛实名回帖,你以为我看不见?”

    温予笙放下茶杯,声音更冷一点。

    “那是我的事。”

    老爷子拍桌。

    “你的事就是温家的事。你要谈恋爱可以,别把人带到台面上来。那种体院的学生,配不上你。”

    温予笙的指尖微微一紧。

    她的眼神沉下来。

    “她配不配得上,不需要你来评。”

    老爷子怒极反笑。

    “你护着她?”

    温予笙没有否认。

    她站起来,椅子在地面摩擦出一声轻响。

    “我护着她。”

    “你们想动她,先动我。”

    餐厅里安静得发冷。

    二房的人在旁边看戏,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

    温予笙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他们想要老爷子彻底对她失望。

    想要她失去继承资格。

    温予笙看着他们,眼神冷得很。

    “别把算盘打到她头上。”

    “我今天把话说在这儿。”

    “谁敢动她,我就敢让谁在集团待不下去。”

    她说完,转身就走。

    她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老爷子压着怒的声音。

    “你走了,就别回来。”

    温予笙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好。”

    她走出老宅,夜风扑上来,冷得她肩颈发紧。

    她坐进车里,闭上眼,胃又开始疼。

    她抬手按住腹部,呼吸很轻。

    她知道自己今天又把路走窄了一点。

    可她不后悔。

    她为了脱离家族做过很多事。

    她也拿很多人当过棋子。

    苏漾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颗。

    她以前觉得这很聪明。

    现在她只觉得报应来得很快。

    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不是苏漾。

    是赵杰发来的消息。

    “温学姐,苏漾今天训练结束后在操场跑到脚软。她没事,就是状态很差。你别去找她。”

    温予笙盯着这条消息,指尖慢慢收紧。

    她没有回。

    她把手机按灭,靠在座椅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别说话。

    别去找她。

    先把自己活好。

    她记住了。

    车开回公寓时已经快十一点。

    温予笙进门,换鞋,开灯。

    客厅里还是安静。

    她走到柜子前把那箱药拿出来,放到茶几上。

    她看着箱子,忽然觉得心口疼得更厉害。

    她按时吃药。

    她也按时吃饭。

    可这些只能让身体不那么难受。

    心里的那块空,填不满。

    她拿起笔记本,打开那页“追妻指南”。

    她在第一条下面加了一行。

    “别逼她回头。”

    写完,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她回头那天,才算开始。”

    她合上本子,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温学姐,别再联系我室友了。”

    温予笙的眼神立刻睁开。

    她盯着那行字,胸口发紧。

    这是苏漾的号码。

    她终于回她了。

    可内容不是软话。

    也不是原谅。

    她在划界限。

    温予笙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想回一句“好”,又想回一句“我只是担心你”。

    她想起自己写的第一条。

    别说话。

    她把手机放下,没有回。

    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

    她知道苏漾看到了她联系赵杰。

    也知道苏漾在意。

    这说明苏漾还是在乎。

    在乎她用什么方式靠近。

    在乎她是不是又在绕路。

    温予笙抬手捏了捏眉心。

    追苏漾这件事,不是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苏漾会看。

    苏漾会防。

    苏漾会把每一个动作都当成一次考验。

    她得更小心。

    更真。

    她必须做到她写的那条。

    别说话。

    她拿起手机,把赵杰的联系人删除。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一边。

    她坐到桌前,抽出一张纸。

    她想再写一封信。

    可她又停住。

    写信也会变成压力。

    她不该给苏漾新的东西。

    她该做的是等。

    可她心里又很清楚。

    光等不够。

    苏漾的壳太硬。

    她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苏漾主动靠近的契机。

    温予笙的指尖停在纸面上。

    她脑子里闪过老爷子那句“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