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意已决,你只管给我开药吧。”

    阿鸢都要跟他和离了,有没有子嗣还重要吗?

    他想共度余生的人,有且只有她一个而已,别的他都不要,更谈何子嗣。

    龚大夫问:“你家夫人知道这个事吗?你要不然跟她商量商量?”

    “我不敢见她,她嫌弃我。”

    龚大夫:“……”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刚刚还说他夫人爱极了他。

    “不如你给你家夫人传个话,要是确定了我再给你开药?”

    陆裴风回眼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迟疑着问道:“你是不是治不了?”

    龚大夫恼羞成怒,当下拿出笔刷刷刷给他开了三副药:“一日两次,按这方子服用半个月,保证让你金枪变银枪!”

    “多谢。”

    陆裴风召来青海付了诊金。

    龚大夫气得拿起来就走,临出门口又扭头提醒:“你可想清楚再喝,别怪本大夫没有提醒你,要是损伤了身体,求子无缘,再后悔可就晚了。”

    “只要夫人能满意,我吃点苦无所谓的。”

    龚大夫见劝不动,气得转身就走,回到医馆时,哐的一下往门口立了个牌子——有妇之夫禁止入内。

    客栈里,看着主子将药给他,让他拿去熬煮,青海欲言又止。

    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

    他只想说,主子,请三思。

    可主子心意已决,肯定不是他能劝得动的,没有少夫人的话,他浪费再多口水都没有用。

    青海只能盼着少夫人早点到来,用了此生最慢的速度熬药,瓦罐里的药汤都被他熬干好几遍了。

    “你是不是偷喝我药了?”等了许久的陆裴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厨房。

    青海脸色木了木,心想,除了主子谁还会主动喝这样的药?这世上怕找不出来第二个了。

    人都过来问了,他只能把药盛进了瓷碗里。

    “主子,这药还很烫嘴,你先晾晾再喝。”

    不着急。

    陆裴风就要伸手去拿,青海先他一步:“我给您先端到雅间里,您等凉了再慢慢喝。”

    说着,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碗一端,走得飞快。

    陆裴风也没生气,反正这药他是一定要喝的,谁劝都没有用。

    他回到了雅间,静坐在一边等待着药放凉,微微垂下的眸光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青海也不敢出声打扰。

    他不知道小两口之间发生了什么,生怕自己病急乱投医,让这件事变得更加糟糕。

    他已经让人传信给少夫人了,快的话这会儿信件差不多已经送到西山塘了,以少夫人的能力,肯定很快就到。

    一刻钟之后,如同一尊石像的陆裴风终于有了动作,伸手端起晾凉的药碗。

    “主子。”

    青海正要顶着抗命被罚的罪名把碗打翻,却不想有一颗破空飞来的豆子比他更快。

    那碗才凑到嘴边,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霎时间四分五裂,碎在陆裴风指间。

    温热的药汤洒了他一身。

    他愣住了。

    “陆裴风,你疯了?”

    微带着沉怒的声音,还没看到人影,便先一步传进了雅间。

    下一瞬,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雅间里。

    “阿鸢,你怎么来了。”

    陆裴风仓促地站了起来,下意识想要朝她走近,却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我来当然是和离的,在流放前,奶奶已经将和离书给我了。”

    “假的。”

    陆裴风脑子略微有些空白,面对阿鸢的盛怒,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个卑微的懦夫。

    宋明鸢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冷静下来:“所以你是想我顶别人的身份跟你过一辈子?你确定?”

    早在宋明鸢出现在这里的时候,青海就识相地退出了屋子,还贴心地给他们关上了门。

    听到少夫人暴露出来的信息,他好像也没多大意外。

    原来的宋二小姐救不了陆家,只有少夫人能,少夫人不同凡人,重生在死去的宋二小姐身上,合情合理。

    看来主子这药看来是喝不下去了。

    青海反倒松了口气。

    只要小两口不是因为感情不和闹和离就好。

    主子有多在意少夫人,他又不是不清楚,只希望他们能够长长久久,携手白头。

    ------------

    第302章 负荆请罪

    这一瞬间,陆裴风脑子里仿似有绚烂的烟花炸开,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原来阿鸢是出于这个原因才要跟他和离,那他……

    想到自己今日对她避之不及,陆裴风心里顿时就升起了浓浓的愧疚,真想狠狠打自己一顿。

    “如果你想这样的话……”

    宋明鸢才刚刚开了个头,陆裴风便猛一下抬起头来:“不,我不想!”

    像是生怕她说出什么气恼的话来,他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急急忙说道:“阿鸢,我错了,你别生气。”

    “我以后一定听你把话说完!你原谅我这一次可好?”

    他问得颇有几分小心翼翼。

    宋明鸢撇开脸:“不原谅,你等着回去挨奶奶揍吧,我是不会帮你说情的。”

    她还在气头上呢。

    陆裴风觉得闹别扭的阿鸢可爱极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模样。

    不过也知道是自己的所作所为惹她不开心了,顿时有些自责。

    “阿鸢放心,我肯定会向奶奶负荆请罪的。”

    宋明鸢推推他的脸:“别凑我这么近,我看到你就烦!”

    陆裴风就跟没听见似的,脸皮厚到让宋明鸢都嫌弃,她怀疑他以前都是装的,顶着一张生人勿近的冷漠脸,实际上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可恶,都叫他给骗了!

    宋明鸢扭头往外走,陆裴风每挨过来一次她就推开一次,直到站到门口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才委委屈屈地消停下来。

    回去的路上,陆裴风还真给自己找了根荆条带在身上。

    那荆条有拇指粗,抽在人身上指定很疼。

    宋明鸢也只是说说而已,顶多让老太太骂他两句,没曾想他还真的准备认真执行。

    她咬了咬牙,没理会他。

    老太太总不能下狠手了。

    事实证明,老太太教训起人来,是一点都不带手下留情的,哪怕自己的亲孙子,犯了错也一样狠狠收拾。

    陆裴风愣是一声不吭地挨了一顿揍。

    知道他惹得鸢鸢生气,还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没一个人同情他的。

    只有陆大夫人还在一边劝说,不过是劝陆老夫人的:“娘,您别气坏了身子,若是累着了便歇一歇,让三弟和五弟来教训这个逆子。”

    陆承摩拳擦掌:“大嫂放心,我一定让他知道什么是错!”

    “娘,要是三叔跟五叔不够,我也可以为大哥效劳的!”陆裴川蠢蠢欲动。

    陆谨咳了一声,颇为迟疑地说道:“这不太好吧?”

    手却悄悄接过了陆五夫人递上来的藤条。

    宋明鸢见此,眉心跳了跳,不动声色地说道:“奶奶,我饿了,中午都没吃饭。”

    “哼!待会儿再来教训你!”陆老太太手里的藤条一扔,赶忙朝她走过去:“奶奶来咯!”

    她眉开眼笑,眼角眉梢都带着慈祥温和,哪里还有一点刚才色厉内荏气势汹汹的样子。

    陆承速度极快地将陆老夫人丢下的藤条捡起来。

    “娘,我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宋明鸢心一紧,抢先一步说道:“奶奶,我想吃您做的醋鱼,让他给您烧火!”

    她一副无理取闹,嚣张跋扈的样子,只有闪烁的眸光昭示了她的不自然。

    “哎!好好好!”陆老夫人无有不应,转头没什么好脸色地横了大孙子一眼:“还不快过来!”

    陆裴风根本都不疼,更别说阿鸢还替他说话了,纵是刀山火海滚过一圈,这会儿心里都是甜的。

    他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满心欢喜跟了过去。

    期间还偷看了宋明鸢好几眼,哪怕只得到了她一个冷漠的侧脸,也止不住他让他觉得她千般好万般好。

    看着小两口别扭又无时无刻不在意彼此的样子,陆大夫人没忍住掩唇偷笑。

    要是早些时候,有人告诉她,她冷心冷情的大儿子会变成这副模样,她一定是不会相信的。

    真是一物降一物。

    不止陆大夫人,其余几位夫人也都没忍住脸上浮现出零星的笑意。

    只有错失机会的三叔侄一脸遗憾。

    “真是可惜了!”

    放在平时,他们连陆裴风的衣角都摸不到,更别说揍他了。

    围观的几个小崽子看着兄嫂走远的身影,撑着小脸哀声叹气。

    “咱们想要拆散大哥和嫂嫂,好像有点艰难。”

    “没关系的,这个办法行不通咱们还有另外一个办法!”陆思宁捏紧了小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