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品:《我的怪物老公

    放眼望去,腐肉烂躯,堪比人间炼狱。

    陈家的老太爷就是在这样山穷水尽的情况下自缢而亡,将自己的肉分给了下面的子孙。

    陈家当时最小的孩子才刚足月。

    一家人捧着干瘦的肉悲痛不已。

    也就是这时,有人在外面敲响了陈家的门。

    陈家人强忍悲痛,打开门一看,只见一个骨瘦如柴的游方术士靠墙坐在地上,嘴唇干裂发白,轻唤着要一杯水。

    可这灾荒年,哪来的水。

    终究是不忍见这游方术士死在门前,陈家人便将老太爷的血喂给了这位游方术士。

    这游方术士好像吃到了甘霖一般,抱着碗牛饮不放,连残汁都舔的一干二净。

    一碗血下去,游方术士顿时死而复生般重获生机,一双眼清亮有神,看的陈家人惊叹不已,唯恐这游方术士下一刻就要唤来坐骑踏云而去。

    只听这游方术士问:“方才听屋内哭声悲恸,不知是出了何事。”

    听到这句话,陈家人又落下泪来。

    可怜那老太爷的老妻,一双眼都要哭瞎了。

    陈家人便说起家中经历,泪眼涟涟地告知方才游方术士喝的就是老太爷的血。

    听闻,游方术士大惊。

    他竟不知这世上还有如此至善之人。

    游方术士立即起身,庄重地拍去破衣烂衫上的尘灰,要去给老太爷上一柱香。

    陈家人自然应允。

    割肉放血的老太爷只剩一副可怖的骨架,上面撒满了草木灰,他们不敢让血味飘出去,更不敢将老太爷的尸骨下葬,可悲陈家连一床破席都没有,只能让老太爷的尸骨曝在屋内。

    游方术士神态庄重,变戏法般从破烂的袖口拿出三炷香,指尖一搓,香头冒出了火星。

    他将香放上头顶,恭敬至极的行了一个大礼。

    陈家人在一旁哭的肝肠寸断,那哀恸的哭声怕是石菩萨都要落下泪来。

    游方术士看着这一屋的老小与病残,发出一声长叹。

    “因果相报,我既受了陈老太爷的血肉之恩,舍去这一身皮.肉又有何惧。”

    听到他这句话,陈家人泪眼蒙眬地看向他。

    只见游方术士却像是勘破迷障一般,竟是席地而坐,姿态肆意,发出了洒然的笑声。

    很快,他神情严肃地问陈家人是否想重回荣光。

    陈家人眼睛一亮,立马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放。

    却听游方术士又说:“此举需付出极大的代价,恐会万劫不复,但能让陈家繁荣昌盛,甚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无不可。”

    听他信誓旦旦的语气,陈家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冒红光,其神态堪比饿狼。

    这时,一个男子站出来说:“我陈家从未做过害人之举,却落到如此下场,我兄长死于凶徒之手,被分而食之,我便是陈家的当家人,若有什么后果我来当!”

    其他老弱病小全都站在男子身后,目光灼灼地盯着游方术士,显然是以男子为首,同意了他的决定。

    游方术士却问:“若要你牺牲一子,承受全族厄运,此后子孙后代无穷尽也,你可愿意。”

    男子一愣,犹豫不决。

    牺牲他一人他自可做决定,可涉及子孙后代,他不敢轻易答应。

    见状,游方术士一目扫过众人,淡声说:“你陈家到今日命数已尽,不出三日,全族人一脉无存。”

    陈家人大惊,一脸骇然之色。

    男子更是握拳双拳,双目赤红。

    “你这术士胡言乱语,我陈家世代良善,曾悬‘积德行善’的牌匾,怎会全族覆灭,断子绝孙!”

    游方术士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多言。

    “我已将利害关系与你说清,你只要做下决定。”

    说完,术士就闭上了眼睛。

    男子一个踉跄,面白无色。

    要他牺牲族内孩童,他万万做不出这个决定。

    “我来。”

    突然,一名怀抱襁褓的女人从屋中走了出来。

    她面黄肌瘦,头覆白布,一双眼却锐利如寒星。

    游方术士睁开眼,看向自人群中走来的女人。

    “大嫂。”男子惊言。

    女人站在游方术士面前,坦言:“要如何改变陈家命数,请仙人直言。”

    游方术士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女人,又看向她襁褓里的幼童,良久,闭眼发出一声叹息。

    “时也,命也。”

    再睁眼,游方术士竟是瞬间老了十岁不止。

    “此乃为邪术。”

    游方术士幽幽声音一出,男子神色大变,立马看向女人。

    而女人只是平静地看着游方术士。

    “以一子之躯,承万恶之果,此为厄主,每月末受虫豸噬骨之痛,厄主无法诞下子嗣,其责便是护佑全族,岁不过三十。”游方术士看着女人。

    “我幼子可承其责。”

    女人将襁褓里的孩子给游方术士看。

    也是奇了怪,这灾年人人食不果腹,瘦骨嶙峋,偏偏这婴儿面带红光,白嫩异常。

    此时,他正嘬着手指安睡,尚不知世态炎凉,也不知身上之重担。

    女人本还有两子一女,只是都在掠夺中丧生,现早已进了旁人的肚子,如今陈家只剩这一个幼子了。

    “可。”游方术士轻声开口。

    女人是担大任者,够冷静,够果断,也够心狠。

    男子早已脸白如纸,不敢发一语。

    “但,此后每代家主第一子必承厄主之责,此法无解,你可愿。”

    女人转头看向男子。

    她已无所出,日后男子娶妻生子,必是他承家主之责。

    对上女人的目光,感受着身后充满殷殷之情的眼神,男子闭上双目,牙根紧咬,手足皆颤。

    良久,他才嗓音沙哑的发出一语,好似泣血。

    “我愿。”

    游方术士吐出一叹,不多时,他眼冒明光,面容肃穆。

    “其下是对你们的警示。”

    男子强打起精神倾听。

    “此法无解,但盛极必衰,这是天理,你们万不可做伤天害理之事,更忌贪权慕禄。”

    游方术士双眼含光,直叫人不敢直视。

    陈家人哪敢不匀,连连点头答应,还要把此训写进族谱。

    游方术士面容冷淡,并未对此做出一语。

    他望向襁褓里的孩童,语气轻柔。

    “厄主以常人之躯承一族之恶果,望你们能将其善待,尊敬尊爱,勿要视其为异类。”

    男子连忙点头。

    他自然不会。

    “其上若犯一条,后续必遭反噬,而厄主岁不过三十,需在厄主陨落前诞下新子,才能保陈家昌盛无穷尽也。”

    落下最后一句话,游方术士仿佛去了半条命,鬓边尽生华发。

    现场寂默良久,女人将幼子送出,眼眸清亮坚定。

    “请仙人做法。”

    第37章 第 37 章

    岁不过三十,看的林称心怔怔然。

    她心里一空,双眼失神的继续往下看。

    后续没有细说游方术士是如何下咒,可能是过程太过逆天而行,也有可能是陈家怕这份卷轴流落在外,被有心人看到。

    总之自那以后,陈家就平步青云,哪怕在乱世中也能蒸蒸日上。

    而到了后面的太平年间,陈家更是如日中天。

    一个繁荣昌盛的家族所带来的影响力是巨大的。

    尤其是受到庇护的家族,到了中期,陈家果然走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发展趋势,说是自立为王也不为过。

    如果不是血脉不纯,恐怕……

    林称心忍不住抬头看向那两根龙凤柱。

    显然,源源不断的财富让陈家后来的子孙尝到了甜头。

    而权势和富贵迷花了他们的眼,恐怕他们早已忘了游方术士的话,也忘了祖训。

    厄主的庇佑让他们有恃无恐,只恨不得真要一统天下。

    接二连三的狂言看的林称心眉心一跳。

    她觉得最开始陈家的祖先可能真的只是不甘心家族覆灭,他们谨记游方术士的话,积德行善,恪守本分。

    最初的字里行间还能看出来带着庄严的训诫,写在这个卷轴上应该也是为了警示后人不要忘了初心。

    可到了中期笔风就变了。

    一桩桩一件件“丰功伟绩”都透露出写下这些字的人有多狂妄自大。

    甚至还在里面妄议朝堂,指责天下,数落祖训,言辞间对待厄主也是一副视如草芥的态度。

    更过分的是“岁不过三十”的悲剧在写下这段话的人口中,变成一句“水满则溢,器破也”的笑谈,显然是将厄主比作器皿,已经不将其当人看待了。

    越到后面,一些大逆不道的言论越是看的林称心心脏狂跳。

    联想到陈孤君的现状,她眉头紧皱,快速往后看,可上面折起来的纸太过紧密,在昏暗的烛火中看的极其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