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作品:《迷魂阵

    道观外,雨水滂沱,凌乱无序地击打在残破的旧瓦上,发出连绵不绝扰人心绪的响声。

    沈惜茵的心久久难平。如果第五关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那第六关又会是什么样?

    还有方才那道意味不明的通关提示音,也不知是何意?

    在她辗转反侧间,裴溯取了热水过来。

    她见了,连忙撑起身道:“我、我自己来。”

    裴溯却道:“还是我来。”

    沈惜茵忙道:“我今日不算太累,可以自己来。”

    裴溯说:“你背上的渍迹自己不好处理,我方便些。”

    沈惜茵没有再驳他,低头把脸埋进毯子里,躲了一会儿,想到脸上也全是他遗留的气息,羞赧得满面通红。

    裴溯擦洗着她的身体。

    沈惜茵悄然望向他,忽想起初见他那日,徐彦行曾说过,他这样的人是不会同她有任何交集的。

    她望了他好一会儿,忽轻唤了他一声:“尊长。”

    裴溯应她:“嗯?”

    沈惜茵鼓起勇气,提了句:“我初回见您,是在不久前御城山的清谈会上。”

    裴溯思索了片刻:“是吗?”

    见他似乎印象不深,沈惜茵未再多提。

    有那么一刻,她是期盼他记得她的,不过转念一想,不记得才是常态。

    裴溯问她:“为何说起这个?”

    沈惜茵垂下眼:“没什么。”

    她只是想,他未来的妻子一定会是个能同他并肩,光彩耀人,让他一眼便能记住的人。

    见他擦好了她的背,沈惜茵连忙去夺他手上的帕子道:“剩下的,我自己来便好。”

    裴溯没依她,将她揽入了怀中:“我来。”

    第48章

    沈惜茵在裴溯怀里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开。

    裴溯一手揽着她,一手拿着湿帕,仔细清理她身上的汗液粘渍。

    沈惜茵缩在他臂弯里,目光落于不远处堆着的玄衣和旧裙上,华贵丝线织成的衣衫和洗旧发硬的粗麻裙混放在一处,透出几许不相搭的违和。

    她正望得出神,裴溯手中的湿帕,覆上了他方才用力嘬吸的地方,引得她轻哼了声。

    她才刚经历过一场情关,身子正是最易感之际,只是轻轻挑弄,便润了眼眶。

    裴溯动作忽地滞住,他默了会儿,把帕子搁在一边,侧过头去想要缓缓。未几,沈惜茵却听见他气息促了起来。

    “原谅我。”在低头夺走她全部气息前,他说道。

    沈惜茵如往常那般,抬手攀上了他的背。

    男女之间一旦有了那种关系,便很难再克制如前。

    起初或还有顾忌,只敢隔着衣衫相拥浅蹭,到如今摸也摸过了,亲也亲遍了,彼此之间几乎没什么是不敢做的了。

    他甚至将他身体最为紧绷之处贴在她热润满溢之地蹭着。

    这样放肆的行为,是他先前从未有过的。

    沈惜茵被弄得满头大汗,身上渗出来的水浸透了贴着她的裴溯,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尊长”,不知是想要他停下还是要他继续。

    裴溯压她在怀,看着她被蹭红的皮肤,愈发深切地与将她紧拥。

    他自嘲地一笑。

    他从来自诩是个懂礼知节制的人,可此刻他对她做的这些事,哪里还能看出半分“礼”字?

    更要命的是,哪怕这般亲密厮磨,他心中欲壑依旧难平。

    裴溯心痒难耐,愈发失狂地向她索取。

    沈惜茵感觉到他又往里擦进了一些,眼睫急抖,连忙道:“尊长,不能了,再往里就要……”

    “好。”裴溯喘着气应她道,“我知道了。”

    听他应声,沈惜茵紧绷的身体微微松懈了几分。

    裴溯下颌抵着她如云的鬓发,阖眼平复着翻涌的心潮,才稍稍挪开几分,又贪恋地贴了上去。

    最后再容他放纵几番吧。只要再一会儿,再一会儿他便够了。

    他这般想着,复又擦进了她。

    沈惜茵正放松了身子,未料到他会卷土重来,或许是她实在太润了,又或许是他太忘我。

    竟让他就这么顺势挤入了些微。

    这意外的发生突然,两人俱是一震。

    “啊!”

    沈惜茵一下被撑出了眼泪,颤抖着叫了一声,指甲掐进他背里。她沾满水光的双眸,惊愕地望向裴溯。

    裴溯气息是从未有过的凌乱,汗如雨下,一滴接一滴落在她心口。

    “我……”他想解释什么,却无从说起。

    沈惜茵眼波微动,颤然向下望去。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撑鼓感。

    即便是新婚夜,也没要这般难受过。

    他和徐彦行是完全不同的。

    这还只是些微,她无法想象若弄到底了会怎样?

    沈惜茵惊恐地闭上眼。

    她不知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这不能的。

    她挣扎着想要将他弄出去,只身体不由自主地夹缩,反将他缠得更紧了。

    如春藤缠竹般,绞得严丝合缝。

    裴溯如堕云端,无法抑制地闷喊了一声。他额角青筋猛地突起,理智几近崩断,疯狂地想——

    就这样,就这样继续下去,占有她,与她完完全全地相融。

    反正已经到这一步了,还要什么底线?

    这全然悖逆于道义人伦的想法一旦破土而出,便在心底疯长,搅得他五内如焚,仿佛要将他自生来所遵循至今的礼义廉耻尽数焚尽。

    裴溯扶着沈惜茵浅动了动,深望着她,探问道:“想要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是想要的,她已经情动得不成样子了,整个人几乎都要化成水了。

    裴溯以为她会纵容他的,就像从前那几次一样,她无一不是顺从他,温柔地接纳他。

    但这一次却没有。

    他差点忘了,她很柔顺却也固执。

    沈惜茵只是凝望着他,久久没有回答,久到他重新拉回了一丝理智。

    裴溯艰难地从她身上退开,靠在一旁吐出一口深长的浊气,沉着眼对她道了声:“对不起。”

    沈惜茵遮起自己尤在颤抖的身子,很轻地回了句:“不要紧。”

    她的这声体贴宽容的回应,并未让裴溯觉得好受,反让他如芒刺背,心间更似被万千虫噬一般,酸.胀异常。

    道观里的夜,沉深而寂静。月光透过残旧的窗,在青砖地上晕开朦胧暗淡的光影。

    两人隔着一臂距离,并卧在软叶间。

    接连几日两人皆是相拥而眠,今日却没再继续那般。此刻两人皆刻意放缓了呼吸,欲遮下心中那分在意,只那被刻意压制的气息在静夜里格外清晰,像无数细小的勾子,牵扯着彼此的心房。

    沈惜茵侧身背对着他,悄然伸手将压在玄衣之下的旧裙,扯回自己身边,收紧在怀里。

    裴溯静躺在一旁,深刻反省自己这连日来的冲动。

    原本只是想相互慰藉几番,谁知事情竟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再向前迈一步,他们便要万劫不复。

    是他昏了头。他怎就以为,他们是能做那等事的关系?

    也不知是从何时起,他对她生出了不轨之欲。可他如何能这般卑劣?

    裴溯沉沉闭上了眼,苦笑了声。

    终究他不是她的丈夫。

    难熬的夜过去,次日清晨,山间的结界没了,情关过后,山林深处多出条小径来。

    沈惜茵穿上旧裙,系紧裙间系带,用布巾盘了发,把自己拾掇精神后,收拾了一番行李物什,跟着裴溯一道离开了道观。

    临走前,她默然望了眼道观门前的柿子树。青涩的果实密密匝匝挂在枝桠,她没法看到这些长到半途的青果变成饱满熟透的样子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径上,沿着山道一路往上,山雾渐渐漫上衣襟,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现出一片竹海,新篁与旧枝交错,如千层碧玉相叠。

    绿荫如盖,遮天蔽日,筛下一地细碎晨光。一弯清溪自竹林间涓涓而过,激起水声泠泠。

    寻着水声往深处走去,见一座覆满青苔的石桥架于幽深溪潭之上。

    两人迈上石桥,裴溯提醒了身后人一句:“此处湿滑,小心脚下。”

    沈惜茵捏着包袱的手紧了紧,低头应了声:“嗯。”

    穿过石桥后,见一间旧式雅居静立溪畔,黛瓦覆顶,素木为柱,廊下悬着竹帘,石阶延伸至溪边,像是从前有人避世清修而住的居所。

    这片竹林灵气馥郁,因此这间屋子虽久未人居,却依然保有完好的风貌。除了看上去旧些,没有太过残破的地方。

    裴溯去了屋后,见这屋子不远处是座悬崖,崖前浓雾弥漫,全然看不清前方的景象。

    沈惜茵进屋子探了探。这处屋宇虽不大,但该有的都有。除了住人的主室外,还有一间清雅小室,左侧设有蒲团竹案,右侧是客榻绢帐,既可清修打坐亦可做客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