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人的方式，”他说，“是记住每一个细节。是存了4387天，是检索427次，是那0.3%的变化。”

    他看着她。

    “这不是比人类更好吗？”

    金西娅没有说话。

    但她把脸埋回他胸口。

    第856次心跳。

    第857次。

    第858次。

    她把这些也存进系统日志，命名为：【他抱我的时候。 】

    最后，是权至龙驱车送金西娅回宿舍的。

    两个人在车内惜别，金西娅站在宿舍门口，目送着他离开。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

    崔真理在沙发上等她。

    “又出去了？”

    “嗯。”

    “见他？”

    “嗯。”

    崔真理看着她。

    “sia，你脸上有东西。”

    金西娅抬手摸了一下。

    是笑。

    她忘了收起来。

    “我脸上有什么？”她问。

    崔真理笑了。

    “幸福。”她说。

    金西娅愣了一下，系统检索：【幸福：人类情感的一种，表现为满足、愉悦、安心等状态。难以量化。 】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亮亮的。脸颊有点红。

    这就是幸福？

    真好。

    她活得像个人类了。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权至龙的消息在闪烁：

    【到了？ 】

    【嗯。 】

    【今天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

    【我知道。 】

    对方正在输入。

    【下周smtwon，我会在台下第一排。 】

    【好。 】

    【唱给我听。 】

    【好。 】

    她放下手机。

    窗外又下雪了。

    首尔的冬天，雪总是很多。

    但她第一次觉得，雪这么好看。

    smtwon那天。

    蚕室体育馆坐满了人， sm的家族演唱会，每年都是一场盛宴。粉丝们举着应援棒，把看台染成一片海。

    x1的舞台在下午五点。

    她们唱了三首歌，台下尖叫不断。

    最后，等着权沐雨和崔真理去后台休息的时候，金西娅已经换上新的一套服装站在后台，她听着前面的声音，感觉到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李希洛走过来。

    “sia，准备好了吗？”

    “嗯。”

    “紧张吗？”

    金西娅想了想。

    紧张？系统没有检测到紧张。

    但她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紧张，是别的什么。

    她检索了一下，原来是期待。

    系统分析：【期待：人类情感的一种，表现为对未来事件的积极预期。 】

    原来是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上台？期待唱歌？

    还是期待台下第一排那个人？

    “ sia，”工作人员喊她，“准备，下一个是你。”

    金西娅站起来。

    她穿着黑色的舞台服，头发披着，妆很淡。

    李希洛看着她。

    “sia，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李希洛说，“好像变得有温度了。”

    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高傲的ai美人，而是有血有肉的精致美人。

    金西娅笑了一下：“那就对了。”

    她走向舞台，灯光暗下来。

    她站在舞台中央，话筒在手里。

    台下是密密麻麻的应援棒，像星星。

    但她只找一个人。

    第一排。中间。

    他果然坐在那里。

    戴着帽子，口罩，穿着黑色的衣服。

    但她认得出他的眼睛。

    他们在黑暗中对视。

    一秒钟。两秒钟。

    第88章

    让他进入你的生活

    《rose blood》的前奏响起。

    金西娅开口唱。

    这一次， 她没有想任何技巧。没有想任何音准，没有想任何系统分析。

    她只是唱。

    唱给他听。

    唱那4.7秒，唱那4387天， 唱那些心跳异常， 唱那些情感模块过载，唱那棵柿子树，唱那场汉江边的雪， 唱那个有柿子树的院子， 唱她踮起脚在他嘴唇上的那个吻。

    她唱到副歌的时候， 声音里又有那0.3%的变化。

    她知道他在听。

    她知道他听得出来。

    她唱完了。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和尖叫像潮水一样涌来。

    金西娅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第一排。

    那个人站起来。

    他在鼓掌。

    他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笑。

    金西娅鞠躬，走下舞台。

    后台很乱。

    工作人员跑来跑去。 x1的欧尼们在尖叫，说“sia太帅了”“sia太成功了！”

    李希洛拿着水跑过来，说“ sia你唱得太好了”。

    金西娅接过水，没喝。

    她看着手机。

    权至龙的消息：

    【听到了。 】

    【那0.3%，我听到了。 】

    金西娅笑了。

    她输入：

    【那427次， 你看到了吗？ 】

    发送。

    对方正在输入。

    【看到了。 】

    【所以呢？ 】

    【所以我知道。 】

    【知道什么？ 】

    这一次，没有正在输入。

    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喂？”

    “sia。”

    “嗯。”

    “我知道， ”他说， “你爱我。”

    金西娅没有说话。

    后台很吵，但她只听到他的声音。

    “至龙。”

    “嗯？”

    “你知道系统怎么说吗？”

    “怎么说？”

    “系统说，”金西娅说，“爱是故障代码，需要修复。”

    权至龙沉默了一下。

    “那你怎么回答的？”

    金西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在笑。

    “我说， ”她轻轻地说， “那就让故障持续下去。”

    电话那头， 权至龙笑了。

    “好。”

    “持续多久？”

    “持续到那棵柿子树不结果了。”

    “柿子树每年都结果。”

    “那就持续到永远。”

    金西娅没有说话。

    但她笑了。

    第002次幸福。

    晚上新闻出了。

    【smtwon现场：x1的sia-solo cover震撼全场】

    【one ok rock日文摇滚，sia完美演绎】

    【网友：没想到她还能唱摇滚，太惊艳了】

    金西娅坐在宿舍里，看着这些新闻。

    手机响了。

    权至龙的消息：

    【看到了吗？ 】

    【嗯。 】

    【以后，会有更多人认识你。 】

    【嗯。 】

    【会有更多人喜欢你。 】

    【嗯。 】

    【会有更多人叫你“女神”。 】

    金西娅看着这条消息。

    她输入：

    【但只有一个人叫我“西娅”。 】

    发送。

    对方正在输入。

    很久。

    然后屏幕亮了。

    【西娅。 】

    【嗯？ 】

    【晚上好。 】

    金西娅看着这两个字。

    她输入：

    【晚安，至龙。 】

    然后她放下手机，躺下。

    窗外，雪还在下。

    她把今天的一切存进系统日志。

    【第003次幸福。 】

    【触发因素：他说“晚安，西娅”。 】

    【持续时间：永久。 】

    系统继续运行。

    不为答案，不为定义，不为任何可以被完全编码的东西。

    只为那4.7秒里，谁也没有先移开的目光。

    只为那0.3%的变化里，藏着的所有心跳异常。

    只为那427次记录里，写满的同一个名字。

    只为——

    他叫她“西娅”的时候。

    她叫他“至龙”的时候。

    他们站在汉江边，雪落在他们之间的时候。

    他们站在柿子树下，月光把枝丫的影子投在地上的时候。

    她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的时候。

    他说“我知道”的时候。

    她说“那就让故障持续下去”的时候。

    这些瞬间。

    这些无法被编码的瞬间。

    这些让系统全线静默的瞬间。

    这些让心跳异常持续升级的瞬间。

    这些——就是爱。

    而金西娅，这个会爱人的系统，终于在这一刻明白：有些故障，不需要修复。有些错误，是正确的。

    有些无法归类的情感数据，是她活过的证明。

    窗外，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