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作品:《这么漂亮的也会是炮灰吗

    身体健康的时候,他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陆烟一直很乖,不会很任性,也很少让薄欲为难,更很少跟他顶嘴。

    但他现在生病了。

    病人总是脾气不太好,有撒娇任性的特权。

    陆烟这样眼睛红红的,委屈又可怜地看他,薄欲自然是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好,那不打针了。”

    “让医生开点退烧药,吃过就好好睡一觉,这样好不好?”

    陆烟这才点点头,吸了下鼻子。被子抵在下巴尖上。

    薄欲把祖宗哄好了,出门给医生打电话。

    “这种症状跟普通流感不一样,很难一次性就清除病灶。”

    卧室门外,医生道,“陆少爷前些时日疲惫劳神,却心火虚旺,如今体内有症结,这两天反复发烧,是很正常的事,您不用过度担心。”

    薄欲的眉梢压着长眸,面无表情的时候,神色稍显冷厉,“你的意思是,后面几天烟烟还会持续发烧?”

    “薄总,发烧也是排除毒素的过程,不见得都是坏事,以陆少爷目前的情况,至多三五天就会好转。”

    “……”薄欲按了按眉心,“知道了。”

    陆烟不愿意打针,不管是吊水,还是小针都不想打,怕疼的要命,医生只能给他开了一些口服的退烧药。

    还有一盒退烧栓,是给小孩子用的那种。

    如果口服液起效慢,或者一直没什么效果,可以用退烧栓来救急,直接被肠。道吸收,见效很快。

    当天晚上,陆烟喝过了退烧药,两包冲剂、一个颗粒,然后很快就昏昏沉沉睡了回去。

    退烧药大概两个小时以后才起效,身体倒是不热了,手脚都变的冰冰凉凉的。

    一只有些潮湿的、冷冷的脚丫贴到腿上,薄欲在黑暗中起身,将陆烟身上的被子往上掖了掖,手臂从另一边的被子底下伸进去,温热的手掌握住他的脚心。

    陆烟一晚上睡的也不踏实,身体不舒服,被退烧药里的安眠成分强制入睡,做了许多个光怪陆离的怪梦。

    薄老先生已经安置下葬,骨灰放入祖祠,只是需要安排的后事还有很多,再过几天就是头七,后面间隔一周就要操办一次,薄家老宅这段时间人来人往……薄欲不提,也没有人会在意平日里几乎不在薄家出现的人。

    对于薄渐书这个明面上的“二儿子”,薄家其他人的态度都很尴尬,毕竟谁都知道,宋莛还没去世的时候,薄渐书外面养的那个就怀孕了。

    宋莛离世不到五个月,薄雲清就出生了。

    对于薄雲清的身世,薄家的其他人都心知肚明,私下里不少讨论。

    薄雲清倒是旁若无人似的,拉开一个椅子坐下,问:“我哥跟嫂子呢?”

    一个堂系同辈哥哥道:“听说陆烟前两天不吃不喝不睡地守灵,爷爷去世后,昨天就发高烧了。”

    薄娉婷冷哼了一声,小声道:“守灵?轮得到他一个外人……”

    奶奶声音淡淡道:“你倒不是外人,我们薄家的孙女,你又在爷爷的身边守了多久?”

    薄娉婷顿时哑口无声。

    一顿早饭吃完,薄欲跟陆烟都没下来。

    奶奶让厨房阿姨做了几样容易消化的汤粥,送到卧室里去。

    陆烟正恹恹的在床上看电视剧。

    没力气,脑袋疼,喉咙痛,也做不了其他的事。

    至少吃过药,没再发烧了。

    薄欲道:“奶奶让人熬了粥,喝完粥把早上的药吃了。”

    陆烟撇撇嘴巴,“药好苦。”

    昨天晚上喝完了,现在嘴巴里都是苦的。

    不想喝药。

    “打针怕痛,喝药嫌苦,”薄欲喂给他一勺粥,“什么药都不想吃,不怕烧糊涂了。”

    陆烟没吭声,老老实实吃饭。

    喝了两碗粥,揪着眉毛把退烧药喝了。

    嘴巴里又被塞了颗冰糖。

    因为发烧,他已经两天都没有洗澡了,捂了一声的热汗,整个卧室里都弥漫着一股发酵的浓郁的香味,陆烟扯了下黏黏的睡衣,“想洗澡。”

    “病好了再洗。”

    陆烟闻闻脖子:“臭了。”

    薄欲道:“我怎么没闻到?”

    “不信,你闻闻,”陆烟坐在床上,稍微仰了下脖子,露出一截透着水光的白皙脖颈,“再不洗澡,我要坏掉了。”

    薄欲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

    真凑过去闻了闻。

    然后道:“香的。”

    “………”陆烟道,“你骗人。”

    “骗你做什么。”

    的确是香的。

    从软热的肤肉里透出来的一股活色。生香,被汗液浸过之后,那股摄人心魄的香味甚至更明显了。

    陆烟躺到床上,不高兴地背对着他。

    还“香的”。

    就是不让他洗澡。

    还骗人。

    因为这两天嗓子痛,吃的东西都是嫩嫩软软的,流食居多,也很清淡,早上喝粥,中午薄欲给他炖了鹌鹑汤,晚上吃南瓜山药糊糊。

    一天三顿吃药,白天的时候,体温还能控制的住。

    到了后半夜,晚上吃过的退烧药逐渐失去作用,陆烟又开始发烧,体温蹭蹭的往上涨。

    甚至比前两天烧的还严重,皮肤都是一片灼热的红。

    “烟烟,烟烟……”

    一张冒着凉气的冰片垫在陆烟的脑袋上,他的小脸烧的绯红,指尖也是红的,薄欲给他泡好了退烧药,想喂他喝下,但陆烟怎么叫都不醒。

    薄欲便用嘴巴喂给他喝。

    陆烟清醒的时候,还能克制住公主病,不想薄欲担心,忍着苦捏着鼻子喝下去,但现在烧的迷迷糊糊,那是一丁点委屈都不肯受的,喂进去多少、就吐出来多少,全都吐到薄欲手上,一口都不肯往下咽。

    喂药喂不下去,薄欲又打电话让医生过来,不行就只能再打个紧急退烧针。

    医生被连续大半夜叫醒三天,很想消极怠工,只是在电话里道:“薄总,您可以先试一下那个退烧栓,一般来说半小时就见效,要是半小时后还没退烧,再打针也不迟,我看少爷似乎很排斥打针。”

    退烧栓……

    薄欲从药盒里将那枚用银色金属密封的栓剂拿出来。

    他从来没有用过这个东西。

    但是……

    也知道是要放在哪里。

    第54章 薄先生很好。我喜欢他。

    薄欲盯着手里的药剂看了会儿, 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稍微动了动,俯身到陆烟的面前, 湿润毛巾轻轻擦了擦他脑袋上的汗, 唤他:“烟烟。”

    陆烟半醒不醒的,脑袋里烧的迷迷糊糊, 很模糊的听见好像有人在叫他,闭着眼睛“嗯?”了一下。

    薄欲低声问他:“吃药,还是打针?”

    陆烟听到打针,整个脑袋都往里缩了下,瘪着嘴巴嘟囔道,“……不打针。”

    ……那就只能“吃”药了。

    薄欲也实在没什么经验,本来是把陆烟抱在怀里的,但是后来发现坐起来不太方便, 好像还是躺着吃药更容易。

    因为发烧出了很多汗, 陆烟身上贴在皮肤上穿的睡衣、睡裤, 还有内裤, 都被汗水浸的湿。哒。哒的, 透着股属于少年独特的香味。

    此时都被脱下来放到了一边。

    膝盖屈起,微微分开, 脚心踩在床单上, 是一个很容易将药放进去的姿势。

    可能因为卧室里的空气不流通、温度太高了,薄欲感觉他浑身都有些发热, 手臂摸起来都是烫的, 呼吸带着热意。

    好像生病发烧的人不是陆烟,

    而是他。

    陆烟躺在床上,脑袋微微偏着, 乌黑湿润的细发散落在枕头上,还有几缕贴在耳侧,脸颊因为高烧而热的绯红。

    哪里都很热,张开嘴巴呼吸,露出一点泛着热意的舌尖。

    薄欲抬眼一扫,不敢再看第二眼,撕开金属箔片,指尖里拿着药,放进去。

    手指触碰的皮肤,光滑,柔软,滚烫,淡淡的粉色,像绽开的桃花瓣。

    那退烧药是尖角的子。弹形状,不到一根手指粗细,但想要直接放进去还是有些困难。

    轻轻推了几次,都没能推进去,稍微吃进去,被吐出来了一点。

    陆烟眉毛皱了下,像是觉得冷,又像是不耐烦,又好像被他弄的不舒服,曲起一条腿,在薄欲的手上蹬了一下,然后又没力气了,热乎乎的大。腿压在他的手腕上,本来就没放进去的药,更是带了出来。

    薄欲深吸了一口气,浑热的脑子还能留出一丝理智,担心他这样会受凉,把放在一旁的被子盖回陆烟身上,包裹着他的身体和腿。

    只有一截手臂在被子底下。

    空气中湿润又甜腻的味道似乎愈发浓郁。

    直到那退烧药被滚烫的体温化开一点,表面开始黏黏。腻腻地融合,才被完全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