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品:《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不过孤僻吗?……夏洄觉得自己确实很孤僻,从他会说话那天起,就没有人听他说话,人总不能自言自语吧?

    夏洄几乎立刻想拒绝,那种地方进去就意味着更深的牵扯,就算梅菲斯特的攻击性不大,但靠近他也意味着靠近了危险,他和江耀他们都一样的,难惹。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该回去了,北辰楼九点半要打卡,现在已经九点。”夏洄垂下眼,礼貌而疏离,“或者,我该称呼你为殿下?我回去了,殿下。”

    梅菲斯特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轻轻拍了拍钻石的脑袋,“那陪我和钻石散散步?门禁没问题,我解决。”

    “只是我觉得,钻石好像很喜欢你陪着它,它是我和昆兰从莱茵州野外救援回来的狮子,王室不允许我养,我只好把它送给昆兰那里,隔几天就去看它。不过,我把它从巴掌大养到现在,也没有见过它对谁这样热情。”

    “你不知道,它从小没妈妈,是我把它一口奶一口肉喂大的,也许在它心里,昆兰是他的主人,但我是它的妈妈,万一它把你当成爸爸呢?你忍心辜负一只这么可爱的小白狮吗?”

    夏洄看着蹭他腿的巨型白狮,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

    拒绝梅菲斯特是一回事,拒绝一头似乎真的对他抱有善意的大型猛兽是另一回事。

    “好吧。”夏洄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梅菲斯特笑着起身,牵着优雅健硕的白狮,和夏洄并肩漫步在静谧的小径上。

    月光和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钻石是大猫,爪垫厚实柔软,走在青石路上步伐轻缓,几乎不发出声音,走两步就要回头看一眼夏洄,圆溜溜的大眼睛睫毛长长的,夏洄觉得很可爱。

    梅菲斯特走到正在搭建的校庆主舞台附近:“啊,在这里吗?”

    脚手架已经立起,各种道具散落四周,舞台中央,一套崭新的架子鼓被防水布半遮着,大提琴小提琴之类的乐器都摆放在玻璃器皿里,防止受潮。

    梅菲斯特走到架子鼓边,膝盖顶开鼓凳的调节杆,让高度恰好适配自己的坐姿,随后抬手敲了敲鼓面。

    他捡起那根鼓槌,指尖转了个圈,鼓槌在掌心划出弧线,最后稳稳落在鼓上,打出一串密集又清脆的滚奏。

    梅菲斯特闭上眼,手腕发力,鼓点从舒缓突然转成急促,踩镲的金属碰撞声与底鼓的重音交织,瞬间填满了整个舞台,连玻璃器皿里的小提琴弦都似乎跟着微微震颤。

    夏洄也不太意外。

    不过,在他的印象里,梅菲斯特应该是弹奏古典钢琴或竖琴,与这种充满力量和节奏感的乐器格格不入。

    帝国皇室的皇族贵族们,怎么能不优雅?

    鼓声戛然而止,梅菲斯特放下鼓槌,抬头看向夏洄,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和一丝期待被认可的微光:“我打的好不好?”

    那表情像是等着被夸。

    “……很好。”夏洄诚实地回答,这是他能想到最直白的赞美。

    梅菲斯特的笑容加深了,他站起身,走到夏洄面前,伸出手:“想跟我一起试试吗?”

    夏洄下意识地想后退,但梅菲斯特已经自然而然地牵起了他的手——不是强硬的拉扯,而是绅士地引领。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温暖干燥,夏洄就这样被他带到鼓前,按坐在凳子上。

    梅菲斯特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几乎是将他半圈在怀里,握着他的手,将鼓槌放入他掌心。

    “放松,感受节奏,跟着我。”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呼吸拂过夏洄的鬓角,带着一种清爽的香气。

    夏洄身体僵硬,心跳莫名有些快。

    谁家正常男生会离这么近说话?

    他想挣脱,但梅菲斯特握着他的手,已经开始轻轻敲击踩镲,引导着最简单的节奏。

    “对,就是这样,手腕放松。”梅菲斯特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鼓励。

    简单却清晰的节拍,从少年掌下流淌。

    咚咚、嚓嚓……在寂静的夜里,钻石趴在一旁,尾巴悠闲地摆动着,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们,偶尔咧开大嘴,打一个很惬意的哈欠。

    “你好棒啊,夏同学。”

    梅菲斯特带着笑意的声音悠扬响起,“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怎么办,我好像有危机感了?”

    此时北区针叶林的边缘,一个身影立在阴影中。

    昆兰结束了与家族的通话,眉宇疏离,正在四处找他的白狮。

    钻石感应到主人的靠近,站起身,低吼一声,朝着针叶林方向小跑过去,很快又回来,轻轻咬着昆兰的袖口,将他往舞台方向带。

    昆兰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钻石走了过去。

    然后他看见梅菲斯特的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目光几乎黏在夏洄的侧脸上。

    昆兰的脚步顿住了,一种极其陌生且不舒服的感觉,细细密密地爬上心头。

    他并非不懂梅菲斯特对夏洄的特殊关注,但亲眼见到如此亲昵的画面,还是让他胸口有些发闷。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却又无法厘清这不喜欢的根源。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舞台另一边——那里放着一把用于弦乐节目的大提琴。

    他拿起琴弓,调试了一下琴弦,悠扬低沉的大提琴声,毫无预兆地加入了鼓点之中。

    琴声沉稳而富有情感,内敛的温柔,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绪,与跳跃的鼓点交织、缠绕,竟意外地和谐。

    夏洄转头,看到了月光下拉琴的昆兰。

    他侧脸线条优美,神情专注,与平日里心思深沉的奥古斯塔家长子判若两人,音乐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光,让他看起来不那么难以忍受。

    梅菲斯特也停下了动作,看向昆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松开了握着夏洄的手,退开一步,欣赏着这意外的合奏。

    鼓声渐歇,只剩下大提琴深沉悠远的尾音,在夜色中缓缓流淌,最终归于寂静。

    昆兰放下琴弓,抬眼看向他们,目光在夏洄脸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

    “很晚了。”他说,“你们在这排练?”

    梅菲斯特轻笑:“只是玩玩。该送钻石回去了。”

    他看向夏洄,“谢谢你陪我,夏洄,今晚很愉快。”

    夏洄点点头,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北辰楼的小径。

    梅菲斯特和昆兰站在原地,钻石走到昆兰身边蹭了蹭,昆兰心不在焉地抚摸着它的头。

    “你动心了?”

    昆兰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却锐利地看向梅菲斯特。

    梅菲斯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着夏洄离开的方向,唇角微扬:“他很特别,不是吗?像一颗未经打磨,却内蕴星光的矿石。”

    昆兰沉默了片刻。

    同一时间,南区。

    崭新的银河楼灯火通明,这是桑帕斯特意为迟来的靳元帅次子准备的居所。

    一个高大的身影沿着楼后的水潭公园漫步。

    靳琛刚结束与父亲的远程通讯,心情不算太好,他玩着手里的军用终端,指尖飞快地登入校园网,了解了一些目前学校里的现状。

    他缺席了半学期,事态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夏洄。

    虽然说每一届的特招生都有一定的讨论度,但没有谁像夏洄一样,得到了江耀的关注,以及如此大面积的诋毁和好评。

    靳琛有些想不明白,不过那天在研究所里偶然一瞥的身影,倒是清瘦高挑,冷淡的模样,也不太常见。

    尤其是在特招生脸上。

    听说是夏氏军工的私生子?

    怪不得没见过。

    夏氏不承认私生子的存在,甚至放话要让夏洄自生自灭,哪怕去捡垃圾也不会分给他一分钱的资产,否则一个军工产业的继承人怎么可能以特招生身份入学?

    靳琛路过公园转角,无意中瞥见远处露天舞台的灯光下,似乎有人影。

    定睛一看,居然是梅菲斯特和昆兰,还有……?

    靳琛挑了挑眉。

    那是夏洄吗?

    梅菲斯特和昆兰的品味什么时候变一致了?

    靳琛笑笑,收回目光,继续朝规划楼的水疗中心走去。

    谢悬和江耀约他在那里见面,要给他一个见面礼。

    水疗中心雾气氤氲,谢悬靠在池边,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银边眼镜换成了黑框眼镜,整个人看上去更阴沉。

    江耀泡在另一侧,双臂展开搭在池沿,肩颈和锁骨露出半截,黑发滴水,长睫低垂,面容在蒸汽中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沉静锐利。

    “阿琛,回来了?”谢悬没睁眼,淡淡开口。

    “嗯,刚到。”靳琛脱了外套,踏入池中,舒服地喟叹一声。

    “刚才路过公园,看见梅菲斯特和昆兰在跟个男生玩音乐,还挺有闲情逸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