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君?”

    “这玉佩是我的随身之物,你可送出宫典当了给你娘治病。”

    “这、这怎么使得?”

    “无妨。”

    楚君辞启唇:“我在宫里也用不到,便给你吧。”

    “多谢宸君。”

    卢竖眼眶发红,双手接过楚君辞的玉佩后,又抹了抹眼泪:“宸君大恩大德,奴才没齿难忘。”

    “去吧。”

    “是。”

    卢竖小跑着离开,楚君辞听着他的动静,轻微蜷了蜷指尖。

    就在刚刚,他的脑海闪过四个字——恒祥当铺。

    昭国皇都最大的当铺,也是雍国在昭国的暗探据点。

    结合梦境,若楚君辞没猜错的话,或许他的身份是……

    只要恒祥当铺的人看到玉佩,就能知道他在皇宫,届时他的疑惑也能解开了。

    小插曲自然没能逃过墨衍的双耳,他微眯双眸:“阿辞把玉佩赏人了?”

    “是的,陛下。”

    “那个小太监呢?让他来见朕。”

    一刻钟后,卢竖站在了御书房。

    他低着头不敢多看,双手死死捏着,不知道陛下唤他做什么。

    “抬起头来。”他听到陛下这样说。

    卢竖顺从抬头,墨衍盯着他的脸,暗道:没朕好看,声音也没朕的好听。

    心放下大半,他轻敲桌面:“阿辞赏了你一枚玉佩?”

    “回陛下,是……”

    “拿来。”

    “……”

    玉佩入手温热,成色上佳,墨衍瞧了一会,最后塞进怀里,又让吴序给了卢竖一枚新的。

    打发走卢竖后,墨衍摩擦着怀中玉佩,心中暗暗吃味。

    阿辞还没送过他东西呢。

    几秒后,他起身前往栖月宫,却被暗卫告知楚君辞去了福安殿——太后的住处。

    一刻钟前。

    栖月宫内,几乎是卢竖刚刚离开,院中便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一个老太监,仰着头趾高气扬,“太后召见,宸君何在?”

    “太后?”

    楚君辞微偏着头,听掌事太监道:“太后是陛下的生母,只是二人关系不太好……”

    “宸君何在?”

    迟迟不见楚君辞,老太监竟闯入内殿,“太后召见,宸君何故迟迟不现身?是不把太后放在眼里吗?”

    “……”

    楚君辞默了几息,清风吹动他眼上的绢布:“不知太后找我何事?”

    “宸君去了自然知晓。”

    老太监依旧高傲:“来人,把宸君请去福安殿。”

    他加重了“请”字,几个太监上前,看架势来者不善。

    “我自己会走。”

    跟着他们离开栖月宫,楚君辞走在石子路上,耳边听到了流水声。

    一刻钟后,他站在了福安殿门外。

    “宸君稍等片刻,老奴这就去回禀太后娘娘。”

    “嗯。”

    老太监离开了,楚君辞独自一人站在门口,福安殿很静,静到只能听到风声。

    他默默数着时间,半刻钟后,老太监再次出现:“宸君请。”

    在殿中央站定,楚君辞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他轻声:“太后圣安。”

    “免礼。”

    太后盯着他,目光细细打量:“你就是墨辞?”

    “嗯。”

    “长得倒是勾人,怪不得皇帝喜欢你。”

    “……”

    “只可惜是个男人,无法为皇帝诞下子嗣。”

    “……”

    “知道哀家唤你所为何事吗?”

    “不知。”

    太后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道:“陛下后宫虚设,这么些年就你一个,偏偏你还是个男人,虽有一副皮囊,却终究年老色衰。”

    “哀家有个侄女,清纯可人,年华二八,若你能劝得陛下纳她入宫,哀家许你余生富贵。”

    原来是要他当炮灰,楚君辞漠然:“陛下不会听我的。”

    “大胆!面对太后竟自称‘我’,宸君,难道无人教你规矩么?”老太监厉声。

    太后在一旁没吭声,显然默许了他对楚君辞的训斥,又或者说,老太监的所作所为便是她示意的。

    有了太后的支持,老太监更加得意:“来人,教教宸君什么叫规矩!”

    此话一出,立马有侍卫上前,摁住楚君辞的肩膀,想让他跪下。

    楚君辞却不想跪。

    潜意识告诉他,他无需跪,更不能跪。

    他咬了咬牙:“滚开。”

    动用内力将几个侍卫弹开,楚君辞冷着脸,“墨衍说过,我无需向任何人下跪。”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老太监颤抖着指尖:“区区男妃,竟不把太后放在眼里,一起上!打断他的腿,看他跪不跪!”

    “朕看谁敢!”

    第8章 掌下微颤的身躯

    墨衍的声音传来,老太监一愣,反应过来后吓得一颤:“参见陛下……”

    “衍儿来了。”

    太后同样脸色一变,紧接着扬起温和的笑:“怎么不让下人通报一声?”

    墨衍没理她,将楚君辞护在身后,视线掠过老太监:“墨辞是朕的人。”

    “谁给你的胆子对他用刑?”

    “陛、陛下恕罪。”

    老太监颤抖着身体,“实在是宸君对太后不敬,奴才这才……”

    “来人。”

    墨衍懒得听他解释:“把他拉下去,乱棍打死。”

    “陛下!陛下饶命啊!”

    老太监跪在地上,全身惊颤不止。

    “太后,太后救奴才!”

    太后脸色异常难看,“衍儿,这老奴伺候了哀家十几年……”

    “拉下去。”

    见墨衍丝毫不给她面子,太后脸色铁青,紧抿着唇不说话了。

    老太监被拉了出去,哀嚎声响遍整个福安殿,太后死死咬着牙,干脆偏开了视线。

    不多时,哀嚎声消失,行刑的侍卫回禀:“陛下,人死了。”

    “扔去乱葬岗。”

    “是。”

    处理好老太监,墨衍望向太后:“墨辞是朕的人,希望你能记住这点。”

    “若有下次,就不是死个老太监这么简单了。”

    说完后,他捏了捏楚君辞的手腕:“阿辞,今后福安殿的命令你无需听从,整个昭国,你只需要听朕的。”

    这话不仅是说给楚君辞听,也是说给整个福安殿听,楚君辞点了点头:“嗯。”

    回栖月宫的路上,墨衍说起玉佩之事:“阿辞都未曾送过礼物给朕。”

    这话酸溜溜的,楚君辞无奈,再次觉得墨衍一点也不像一国之君。

    还有……

    墨衍能知道得如此之快,只怕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监视着。

    玉佩传递消息的计划泡汤,楚君辞也不气恼,轻声:“陛下想要什么礼物?”

    “这不得阿辞自己想么?”

    恰好二人走到花园,墨衍侧眸,睨向身后的随从:“都下去。”

    赶走他们后,他拉着楚君辞来到假山后,把他抵在了石壁上。

    二人离得极近,墨衍的指腹滑过楚君辞的侧脸,在他耳边低笑:“阿辞把自己送给朕也是可以的。”

    “……”

    楚君辞无言推开他,转身欲走,被墨衍再次拉了回来。

    后背贴着石壁,他感受着墨衍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有些痒。

    “墨衍……”

    他蹙了蹙眉,想再推开他,却被墨衍攥住双手手腕。

    “阿辞,朕想亲你。”

    “不行。”假山并不隐蔽,偶然还有太监宫女路过,楚君辞是疯了才会同意。

    “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为什么。”他偏开头,拒绝和墨衍的亲近。

    墨衍低声笑着,“阿辞总在勾引朕,朕想亲一亲都不许。”

    “?”

    他什么时候勾引他了?

    “阿辞光是站在那,就让朕*了。”

    “你!”

    楚君辞没想到墨衍如此“粗鄙”,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只憋出:“不要脸。”

    “只对你不要脸。”

    他攥着楚君辞的手亲了亲,“阿辞不知道朕忍得多辛苦。”

    楚君辞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挣了挣,却挣不开。

    也不知道墨衍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

    “放开我。”

    “不放。”

    墨衍耍起了无赖,“亲朕一口,朕就放开你。”

    “……”

    他们一时僵持在原地,也是在这时,楚君辞听到了有人经过的声音。

    脚步微沉,行走间有铠甲摩擦的声音,似是巡逻的侍卫。

    楚君辞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不想让人看到他和墨衍如今的姿势,偏偏墨衍故意捉弄他,趁机掐住了他的腰。

    “墨…”

    他没忍住闷哼一声,动静引起侍卫的注意,他们停下脚步:“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