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作品:《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两人再次望向太生微消失的方向,心中敬畏更甚。

    今日阳光暖融,人声鼎沸,却让他们感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杀伐之气,正从东方的并州弥漫而来。

    那位年轻帝王,已然在谈笑间,落下了决定千里之外战局的棋子。

    ……

    “公子!我哥信上说什么了?是不是高谭那老小子又搞事了?”谢瑜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肉,凑到太生微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脸上还沾着芝麻粒。

    韩七抱着东西,也竖起了耳朵。

    太生微步履未停,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喧闹的街市,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谢昭回报,库莫奚借‘苍玄’之威,已聚拢四谷鹿部近半离散部众,在离石、中阳一带频频袭扰高谭的粮队和坞堡。呼延灼暴怒,率主力围剿,双方在皋狼山一带激战数日,互有损伤。”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高谭焦头烂额,一面要应付库莫奚的袭扰,一面要防备呼延灼狗急跳墙南下劫掠,还要弹压并州内部因流言和檄文而蠢蠢欲动的豪强……壶口关守将高览,已被王骏、李桐等人暗中说动,态度暧昧。平阳郡的粮仓,昨夜‘不慎’走了水。”

    “哈哈哈!”谢瑜忍不住笑出声,随即赶紧捂住嘴,眼睛亮得惊人,“烧得好,高谭这老狗,后院都烧成火炉了!看他还怎么蹦跶!陛下,咱们是不是该点兵了?趁他病,要他命!”

    韩七也难掩激动:“公子,谢将军是否已开始集结兵马?”

    太生微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韩七抱着的油纸包里,拈起一块温热的芝麻胡饼,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急什么。”他咀嚼着香脆的饼子,目光扫过街边一个正小心翼翼将新买的小风车插在独轮车上的老农,“风车要转,需借风力。破敌制胜,亦需借势。库莫奚这把火,王骏、李桐这些人的小动作,还有崔启明那篇檄文……都是风。”

    他咽下饼子,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风未至最疾,势未至巅峰。让高谭再焦灼几日,让并州那锅水……再滚烫些。待其内部彻底沸腾,离心离德之时……”

    他抬手,指向东方初升的、越来越明亮的朝阳。

    “便是我大军东出,犁庭扫穴之日。”

    谢瑜和韩七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觉得那轮旭日的光芒,此刻竟带着一种无坚不摧的锐利!

    太生微收回手,目光落在韩七怀里那个还在慢悠悠转动的五彩大风车上。

    “至于这风车……”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叶片,风车立刻加速旋转起来,彩纸翻飞,发出欢快的声响。

    “凉州的稚子,只需知道它能迎风而舞,带来欢笑便好。”太生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至于它转动之理,如何用于水车、抛石机……那是匠作监和将作监该操心的事。”

    他不再看那风车,转身继续前行,身影融入熙攘的市井人流。

    “走了。回宫。这酱羊肉凉了,膻气就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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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微微:装一把,背一下上辈子学过的知识

    尉迟归,库尔班:皇帝这么说,必要深意

    第94章

    太生微着一件素色深衣, 斜倚在软榻上。

    案头堆叠的奏报舆图尚未处理完,眉宇间难掩一丝倦色。

    “陛下,”韩七轻步入内, 手中捧着一封以火漆封缄的密信, 声音压得极低,“长安急递, 太生宏大人亲笔。”

    太生微睁开眼,眸中瞬间清明。

    他接过信,信纸展开,字迹依旧力透纸背,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急促:

    “吾弟亲启:

    长安风云骤变!顺阳王李锐、幽州牧刘善,已暗中结盟,以‘清君侧,护社稷’为名, 纠集关东联军, 欲趁陛下西顾凉州、司州兵力空虚之际, 发兵直扑河内!

    其谋甚毒!名为‘清君侧’, 实为‘围司救并’!彼等料定陛下新立雍朝, 根基在凉,必倾力东向以图并州高谭。故欲攻我司州, 迫使陛下回援, 解高谭之围,坏陛下东出大计!

    此二贼, 李锐暴戾, 刘善阴鸷,麾下兵马号称十万,声势不小。然, 弟勿忧!

    司州乃你我根基之地,屯田安民,兵精粮足,民心归附。河内城坚池深,更有沁水天险。彼等若敢来犯,必叫其撞得头破血流,有来无回!

    弟只需专注并州,雷霆扫穴,速定高谭!

    待并州一平,三州连成一片,凉、并、司互为犄角,大势已成!届时,李锐、刘善之流,不过跳梁小丑,弹指可灭!

    一切有兄在,司州万无一失!弟勿分心,勿回援,勿为宵小所扰!

    兄宏手书”

    信纸在太生微指间颤动。

    “围司救并……”他唇齿间仿佛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气。

    李锐、刘善……这两个人,一个在长安被自己借“神迹”震慑后,如同受伤的困兽,一个之前被幽王压迫,在幽州蛰伏多年,野心勃勃。

    这次出手怕也是幽王之意。

    不过他们竟能放下彼此猜忌,联手发难?

    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

    正是自己登基初立,凉州新定,主力东移,司州看似“空虚”之际。

    他们赌的,就是自己无法坐视司州这个根基之地有失,必定回援,从而解了高谭的燃眉之急,甚至可能让高谭趁势反扑,坏了自己东出并州的战略!

    好一招釜底抽薪!

    太生微的目光扫过信笺上兄长那斩钉截铁的字句。

    “一切有兄在,司州万无一失!弟勿分心,勿回援,勿为宵小所扰!”

    河内屯田,粮草丰盈;沁水防线经营日久,固若金汤;司州军虽主力西调,但留守精锐加上地方郡兵、屯田兵,依托地利人和,确有一战之力。

    且父亲坐镇,其谋略、其威望,足以稳定大局。

    可……那是号称十万的联军!李锐的冀州精锐,刘善的幽州突骑,皆非庸手。

    真的能万无一失吗?

    若司州有失,河内沦陷……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根基将毁于一旦!凉州新立,孤悬西陲,纵有西域来朝,也如同无根浮萍!

    更可怕的是,一旦司州失守,李锐、刘善便可长驱直入,威胁关中,甚至与高谭形成夹击之势!自己将腹背受敌!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激烈碰撞:是否该分兵回援?是否该暂缓并州攻势?是否该……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信笺最后那力透纸背的字迹。

    从小到大,兄长从未让他失望过。

    在长安的暗中策应,在凉州布局的默契配合……

    每一次,兄长都为他扫平后顾之忧。

    这一次,兄长说“勿回援”,说“万无一失”!

    太生微缓缓闭上眼。

    殿内烛火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仿佛能看到幼时兄长在河内城头,身着半旧青衫,从容指挥若定的身影;仿佛能听到兄长那带着一丝戏谑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微,做你该做的事。”

    信任,有时比千军万马更难抉择。

    良久。

    太生微睁开眼,眸中所有疑虑、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提起朱笔,在信笺的空白处,只写下一个字:

    “诺。”

    笔锋落下,力透纸背。

    他将信笺重新折好,递给韩七:“即刻以最高密级,原路发回长安,交予太生宏大人亲启。”

    “是!”韩七转身快步离去。

    太生微深吸一口气。

    并州,高谭!

    此战,必须速战速决!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碾碎这个绊脚石!

    唯有如此,才能不负兄长信任,才能破掉李锐、刘善的“围司救并”之局!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太生宏府邸。

    夜色深沉,府邸内却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回廊下,身着深色劲装的护卫目不斜视,见到那道颀长身影走来,皆无声垂首,动作整齐划一,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郭先生。”

    “先生安好。”

    低沉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郭宏含笑点头,步履从容。

    他一身半旧的靛青深衣,外罩一件挡风的素色披风,面容清癯,嘴角噙着温润的笑意。

    他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府邸深处一处僻静的跨院。

    院门无声开启,两名气息内敛的护卫躬身行礼,随即重新隐入阴影。

    院内药香弥漫。

    郭宏推门而入,暖意夹杂着更浓的药味扑面而来。

    内室床榻上,一人正挣扎着想要坐起。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渗出血迹。

    最触目惊心的是胸口,厚厚的绷带下,一道狰狞的贯穿伤几乎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