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作品:《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方才萧晏被他使了个招数绊住,此刻也该到场了。

    对萧晏而言,他如今还是身中剧毒、性命垂危的兄长,若被撞见,岂非要吓着萧大仙师,还是避一避的好。

    萧厌礼匆匆行进,却被一处动静吸引了目光。

    塌了一半的亭子里围着四五个小昆仑弟子。

    他们中间,有个紧紧缩成一团的女子,正不住地哭叫“不要”“救命”之类的言语。

    她还带着个小娃娃,大概刚满周岁,才学会走路,踉踉跄跄过去找娘亲,刚摸着一个小昆仑弟子的腿,便被粗鲁地推倒在地。

    此处距离玉阶不远,又因声音不大,全被齐秉聪周围的喧嚷盖住,一时未能招来其他仙门弟子查看。

    小娃娃哭着喊娘,花猫似的,眼泪淌满脏兮兮的小脸。

    女子推开弟子,试图去抱孩子,却被他们拉起来威逼利诱。

    “我们少主如今是掌门了,能博得他的欢心,你便有受用不完的富贵了。”

    “少主专程交代,把你这野种扔了,你还敢带着,当心惹怒了他,把你们全杀了!”

    这些爪牙尚且不知自家主子的下场,还在这里为虎作伥。

    萧厌礼无声无息地逼近,因着急藏身,他话不多说,直接上手。

    惨叫声继而连三地响起,不到片刻,这些人倒在地上痛苦挣扎。

    丹田处剧痛无比,如同割肉。

    他们的根骨全毁在萧厌礼手上。

    萧厌礼俯身抱起嚎啕大哭的小娃娃。

    他并不会抱小孩,直接生硬地搂在怀里,小娃娃的眼泪鼻涕全抹在他的肩头。

    女子方才目睹他那般狠辣地对待小昆仑弟子,唯恐他也是恶人,爬起来便磕头:“我们母子这就走,我只捡了一颗珠子而已,还给你便是,求求老爷留我们一命。”

    萧厌礼问他:“你丈夫呢?”

    “老家闹饥荒,他把最后一口窝头给了我们娘俩,自己饿死了……”

    女子说着又开始啜泣。

    小娃娃也在萧厌礼怀里哭,母子二人面黄肌瘦,也不知饿了多久。

    萧厌礼微微一叹,将孩子放回女子身边,“珠子何在?”

    女子手忙脚乱地搂起孩子,在脸蛋上亲了亲,才从贴身衣物里取出珠子,双手奉上,“求老爷饶命。”

    这是东海明珠,虽说在珍宝无数的小昆仑里并不起眼,可落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手上,便会成为招来杀身之祸的根由。

    萧厌礼接下来,从怀中取出个手帕,将珠子捏碎,再拿帕子包好,重新递给女子。

    “找一家有些信誉的药店,去卖珍珠粉。”

    珍珠粉虽也昂贵,却不比珍珠价值连城。

    女子不解他的举动,却也不敢细问,又听萧厌礼道:“实在走投无路,可到仙药谷投奔齐雁容,就说是一个姓萧的人所荐。”

    紧接着,几粒碎银放在了小娃娃脚边。

    女子忙抬起头,想要道谢,却见萧厌礼快步走出亭子,背影已陷在夜色之中。

    萧晏急急忙忙离开祠堂,便往玉阶进发。

    方才有几个受伤的流民寻着他,说是听人指路而来,指路的人还说,萧仙师大慈大悲,能帮他们疗伤安置。

    萧晏心里清楚,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但流民无辜,帮一帮也无妨,横竖仙门众人已到,齐秉聪不会出什么闪失。

    他便叫来百里仲为流民医治,又亲自引导,带着流民从后门出山。

    如此耽搁一番,再回到祠堂附近,竟听说齐秉聪在玉阶底下被百姓踩死了。

    他大惊失色,来到玉阶上一瞧,底下果然有一滩烂泥状的骨肉,三五个死气沉沉的小昆仑门人正手持扫帚铁锹,慢慢扫起来,往里麻袋里装。

    此刻月至天心,流民们已尽兴而去,遍体鳞伤的玉阶上,只剩他一个彷徨的身影。

    齐秉聪的惨状,他本来是该喜闻乐见的。

    可解药的下落一无所获,他有什么颜面回去见兄长?

    他强迫自己冷静,转而寻找别的线索。

    齐家如今由齐秉聪当家,可今日之前,小昆仑掌门却是齐高松。

    齐高松大权独揽,那剧毒也必然是他寻来的。

    思及此,萧晏紧绷的心稍稍松懈。

    不如及早去请玄空的示下,走一趟隐阳牢城,找齐高松本人求问。

    打定了主意,萧晏便也加入疏散流民的队列中。

    此间的祸乱早些平定,他也好早些回去见玄空。

    不期然,一个抱着孩子的女子惊喜地跑过来,张口便唤:“恩公!”

    萧晏有些茫然,看看身边忙碌的众人,再看看女子,“请问,你叫的谁?”

    女子笑容一顿,“你啊,不是你方才救了我们母子嘛,自然你就是恩公了。”

    她还将怀里的小娃娃往上抬了些,“乖乖快看,是不是我们的恩公呀。”

    小娃娃望着萧晏,咧开奶牙不全的嘴,“咯咯”笑起来。

    女子放下心来,确定自己并未认错,“看,我孩儿都认得恩公。”

    “……”萧晏帮了不少人,对这女子实在面生。

    女子犹自道:“你还说你姓萧,还把我的珠子捏碎了给我。”

    萧晏越听越觉得困惑,他姓萧不假,把珠子捏碎了分给流民,也是他萧晏的作风。

    如此说来,这女子并没有诓他。

    难道,真是自己见的人太多,天黑疏漏了?

    女子观察他的神色,有些困惑:“才刚一会儿,便记不住了么,你还说,让我去……”

    “萧大!”

    一声呼唤截断了女子的回忆。

    萧晏侧目一瞧,“老唐?”

    他便温声对女子道:“实在抱歉,我得失陪了,碎珠子还请收好,不要给人看到,沿着山门一路前行,镇上便有药店。”

    女子听见“药店”二字,只当恩公是想起来了,忙应了一声,抱着小娃娃急匆匆地出山而去。

    萧晏便问唐喻心:“你不是去安置齐家人了,到这里来作甚?”

    唐喻心摆摆手,“乱成一锅粥了,崔锦心把齐家那个族长老头给砍了。”

    萧晏震惊:“……怎会如此?!”

    “罢了,来不及跟你解释。”唐喻心拿眼睛在四周逡巡一圈,“百里呢,他方才不是和你在一起?快让他去瞧瞧,还能不能救了。”

    萧晏略作回思,似乎他送流民出山之后,再回来便没见着百里仲。

    对方是仙门高手,抛开岐黄之外,性格还算稳重,断不会乱跑走失。

    可偌大的小昆仑,这人又能去哪?

    萧晏摇起头来,“我也……许久未见他了。”

    唐喻心见他面色异样,也便着急起来,“那还愣着做什么,找啊。”

    小昆仑后方的海滩上,李乌头扯着叶寒露沿着海岸线飞奔。

    百里仲忽而御剑,忽而落地疾走,对二人穷追不舍,嘴里还喊着:“请留步!我没有恶意,只想问问你身上的药香是什么!”

    第65章 握手言和

    原来, 百里仲医治了受伤的百姓,便要回去和唐喻心汇合,但在他途径七宝仙宫重建的废墟时,正撞见鬼鬼祟祟的叶寒露。

    彼时叶寒露返回此间, 是为了再踅摸一遍, 看看地缝里还能不能再抠出几粒珠子。

    遗憾的是, 珠子没有,只在倒塌的梁柱底部,踅摸到一小片不起眼的残余金漆。

    饶是如此, 叶寒露仍是取出匕首, 卖力地往下刮。

    卖力到, 百里仲站到了他的背后, 他还浑然未觉。

    本来, 百里仲也并不打算管这些小偷小摸, 齐家多是不义之财, 拿了便拿了。

    可他久居药房, 鼻子向来敏锐,才一靠近, 便嗅出叶寒露身上有一股药香。

    和萧晏先前所中情毒,极其相似。

    百里仲惊喜之下失了分寸,抱拳就问。

    他自认彬彬有礼,叶寒露魂飞魄散, 爬起来撒腿便跑。

    百里仲心知有异, 也撒腿便追。

    在途经距离后山不远的观海步道时,突如其来地窜出一个人影,冲他面上虚张声势地胡乱招呼几下,便扯着叶寒露一路狂奔, 脚程奇快。

    他急于求问,只得御剑拼力再追。

    李乌头得了萧厌礼的指点,腿上的功夫突飞猛进,可背着一个的叶寒露,想甩开百里仲,便有些捉襟见肘。

    不知不觉,双方的距离从十丈之遥缩到三丈,再到举剑就能刺中。

    最后叶寒露一回头,正撞见百里仲伸手来够,不偏不斜,指尖堪堪碰着自己背后的布料。

    他自幼便是邪修,向来也不信仙门的鬼话。

    这些人自诩名门正派,说话冠冕堂皇,背地里谁又知道是什么样?

    小昆仑不就是个例子?

    再比如神农山这个小子,口口声声说,只是询问自己身上的药香。

    可是他身上分明揣着两瓶“夜合欢”,这可是仙门眼中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对方精通医药,瞬间便能看出端倪,还能轻易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