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作品:《亡国公主谋心记》 “好,好。我这便去拿来。”越池拍了拍手,很快离去。
景辞云说话时,一直都看着越溪。只见到她在听到燕淮之受伤后,这脸色便有了些变化。
她破天荒的未觉不悦,只是这目光又放在桌上的饺子上。
越溪端起一盘煮好的饺子上前,淡笑着:“如今年节,郡主若不嫌弃,便可将这些饺子带回去,与长宁公主一同享用。”
景辞云瞥过眼,轻抬起下巴,不屑道:“不必。”
越溪笑着放下那盘饺子,问道:“长宁公主因何故受伤?”
景辞云眉头一挑:“越大小姐,我与长宁之间的情事你也想知晓吗?是想让我如何描述?你又想知晓多少?”
越溪脸色一僵,最后也只默默的继续包着饺子。
二人才没说几句话,越池便拿着跌打药走了来:“郡主,这药是……”
不等他说完,景辞云拿着药便很快离去。越池瞧向还端着那盘饺子的越溪,问道:“郡主不吃吗?”
越溪摇了摇头,再次包着饺子,却是明显心不在焉。
景辞云拿着药走在街上,步伐不比来时那般急促。往左看,是带着女儿去吃面的父亲。
朝右看,是为女儿挑选锦缎的母亲。转眼再瞧,是坐在父亲肩上的,是被母亲扶着后背的。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年节的这些时日,在外玩耍的孩童居多。景辞云又想起方才的越池父女,有些头晕。她忍不住加快了步伐,想要快些回去见到燕淮之。
第74章 长宁,我在
身体上的不适让她有些慌乱,当她转过一条街时听见啊呀一声,景辞云的身子被人重重一撞。
许是身子突然变得虚弱,这般用力的一撞,她竟是后退了几步,手中的药瓶也滚落在地。
见到那掉落在地的药瓶,景辞云的脸色骤变。她恶狠狠看向那罪魁祸首,刚欲拔剑,却见是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坐在地上,而她手中的糖葫芦正被她的小手按在了地上。
小孩最易感受到那不易察觉的愤怒气息,她坐在地上不敢言语,更不敢去看景辞云。
景辞云爬上前捡起那药瓶,随即慢慢扶着墙站起身。她凝着那小孩许久,最后又收回了要去扶她的手,转身离去。
景辞云走出这条街后,见到有卖糖葫芦的小贩。糖葫芦只剩一支,小贩的步伐都轻快许多。看模样,当是准备回家了。
想起方才掉落在地的糖葫芦,景辞云疾步上前,忙将人唤住。
不远处,身着白色大氅的燕淮之正默默瞧着她。见到她欲扶又收回的手,见到她买下一支糖葫芦,尝试性地咬了一口后,脸上的酸意。
这糖葫芦那么酸吗?酸得眼泪都出来了。凤眸渐深,她抬脚缓缓朝她走去。
景辞云十分不明白,这么难吃的东西,竟是有那么多人喜欢,难怪当初父亲会将这糖葫芦踩碎。
原是这般酸涩难吃。
简直难以入口。
“好啊你,居然一人在此吃独食,将我扔在家中。”燕淮之边说着边走上前,抓起景辞云拿着那空竹签的手,像是寻到了什么罪证。
“你……你怎出来了?不是说等我吗?”景辞云一慌,忙扔了那竹签。
“苦等你不回,还以为你又被哪个美娇娘拐了去。呵,原是这小小糖葫芦?”燕淮之难得一见的打趣人,景辞云都有些诧异。
她低头瞧了一眼地上的竹签,微微抿唇间,只见那纤长的手伸来,轻轻托住她的脸颊。柔软的指腹轻轻将她唇角遗留的糖渣擦拭干净。
景辞云的心在此时紧张得很,她微微启唇,藏于嘴中的舌轻轻一动,想去吻她。
燕淮之慢慢收回手,柔声道:“此前不是说东街有一间铺子的桃酥很是酥脆,你不是爱吃嘛?要不要现在去瞧瞧?”
原本暗淡的眸子泛起粼粼波光,有些不可置信,更多是欣喜。
“你……你怎知晓?”
“鲜少见你会吃许多糕点,有一日见你吃了一整盘的桃酥。”燕淮之回想道。
在皇家别院时,那桃酥她曾见过两次,但就只那一次见到景辞云全部吃完了。
燕淮之在知晓她这病症后,细细回想过往,才知诸多细节都在预示着不同。
清亮的眼中盛满笑意,掩饰不住的喜悦涌入心中。她情不自禁,搂住燕淮之的腰部,将人一拉,揽入怀中。
母亲教导,莫要将自己的喜好示于人前,而后她便慢慢不吃了。
明虞会给她准备许多不同的糕点,偶尔会有桃酥。虽不知明虞何时才会准备桃酥,但是景辞云每日都十分期待,却又不敢表露于人前。
为了不被人发现她独爱这桃酥,往往也会将其他的糕点吃干净。
但是当燕淮之来了之后,她便一改往日。若说是燕淮之不小心发现的,还不如说是她故意将喜好暴露在她的面前。
“但是有时也不吃。”她慢慢道,试探着。
“嗯……我知晓。”她牵起景辞云的手,领着她朝东接走去:“那我们快些过去,那桃酥不多,许多人买呢。”
“好。”景辞云紧紧跟随在她的身侧,本是冷沉的目光都和煦许多。
“长宁,你以往过年节会吃饺子吗?”她的目光一直放在燕淮之身上,轻声询问道。
“很少,但是我母后会一定会备上汤圆。”
“汤圆也和饺子一样好吃吗?”
“嗯。都很好吃。要不要吃?我们自己做,还是去买些来?”燕淮之转头看她。
“要吃。”她点点头。
燕淮之只觉她好像又变得十分乖巧,却与最初的那份乖巧温和模样不同。今日显得有些笨拙,有些小心翼翼。
她不知景辞云到底发生了何事才会患上如此奇怪的病症。她想要知晓,却又不能贸然掀开她的伤疤。
走了几步,景辞云想起手上还拿着跌打药,便又停下了脚步。
“还是先回去上药吧,你的腰不是很疼吗?”
“都出来了,买了再回去吧。莫要白跑一趟。”见她不动,燕淮之便轻轻捏住她的耳朵揉了揉,笑道:“现在不疼啦。”
初春的阳光还未来得及变暖,只是草木萌发会逐渐萌发新芽,就犹如景辞云心中的那一抹小芽。
眸中那深沉炙热的占有欲望慢慢被明亮的雀跃占有,只是很快又变得暗淡,有些酸苦。她突然抱住了燕淮之,深埋于她的颈中:“长宁……”
燕淮之感受到颈间有些湿润,抬手也抱住了她。在为一家团圆之日,早无至亲的二人,相互依偎着。
待去了东街后,桃酥已经卖光了。虽是未买到喜欢的,但有燕淮之在身边,景辞云也并未觉得失落。
她只是无比欣喜,与她十指紧扣,舍不得放开半分。
回去后见到桌上有一食盒,打开后发现是热腾腾的饺子。形状各异,实则是并不均匀好看的。只是皮薄馅厚,闻起来很香。
在这兰城,怕是也只有越府会送这饺子来。燕淮之甚至都猜到,可能就是越溪亲自送来的。
也不知依着景辞云这般容易吃味的性子,会不会一生气便将这盘饺子给砸到越溪脸上去!
出人意料的,景辞云只是凝着那饺子片刻便拿起置于一旁的木筷夹起一只,缓缓放入嘴中,细细咀嚼着。
她吃下了这饺子,燕淮之都有些惊讶。
“方才去越府拿药,见到越池父女正在包饺子。”景辞云又夹起一只,递到燕淮之嘴边。
燕淮之咬了半口,味道醇香,还流有汤汁。这些饺子看着是丑了些,却是好吃的。
景辞云将剩下那一半吃下,放下木筷后从怀中拿出跌打药。
“先上药。越池从军多年,他用的跌打药药效很好的,很快便能痊愈。”
“好。”
燕淮之背过身子,抬手解下衣裳。景辞云见她解着衣裳,想到她腹上是有一道伤痕的。
那日的鲜血,还有燕淮之宁死不屈的神情,她记得十分清楚。
她慢慢伸手摸向燕淮之的腹部,那道伤痕微微凸起,很容易便能摸到。
微凉的指腹在那伤痕上轻轻抚摸,燕淮之的身子一僵,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疼吗?”景辞云从身后抱住她,左手轻抚着那道疤,低声问道。
其实她有无数次亲吻过这道疤,只是今日才想起来询问。当初流了那么多的血,一定很疼很疼。
燕淮之久久不言。
以往燕淮之不回应,会想要她事事回应的景辞云,必定会生气,会对她用强。
只是今日,景辞云垂首亲吻着她的肩,满眼疼惜。
“不疼了。”她暗声道。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但是长宁,求求你一定要在我身边,不能离开。”她紧紧抱着燕淮之,低声恳求道。
“绝不能——离开。”
上元佳节时,景辞云说有灯会,会有歌舞百戏,问她想不想出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