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作品:《亡国公主谋心记

    “只要成婚,不就能离宫了吗?”她只反问一句。

    景辞云了然点头:“明白了。那今日我便去找太子哥哥,让他向陛下游说,如此便可尽快成婚。”

    二人对那药一事避之不谈,总归是知晓了此事,并不会中计。

    景辞云都已经想好回宴上后,要让燕淮之与自己坐在一起。如此一来,便能断了景稚垚那肮脏的心思。

    景辞云正思索时,燕淮之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景辞云走到她的身侧,见到一只绣着云纹的鞋履,神色一僵。

    她这胸前骤然一滞,一股血气涌上喉咙,猛地吐了一口血后,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跪爬着上前,紧紧抓着了那人的手。

    “太子哥哥……”

    地上之人的胸前赫然插着一把刀,黑血已将他身上的月白锦衣染了个色。温润的脸庞早已失了生气,双眸还睁着,似是死不瞑目。

    “啊——!!”景辞云崩溃大喊,眼眶骤然一红,瞬间变冷。她突然往后看去,狠狠瞪着燕淮之,微微起身。

    她弓着身子,像是要随时扑咬猎物的野兽!那充斥着病容的脸庞十分阴冷,眸中还泛着幽寒的冷光。

    燕淮之被她这样一瞪,瞬间一口气提起,想要离开,却是动弹不得。

    她突然的变化,与方才截然不同。而景辞云的这一喊,很快将景稚垚给引了来。

    他人未到便已声先至,这语气调笑般,大声道:“我就知你们有勾当,景辞云……”

    景稚垚走来时,正见到地上的太子,云字还未完全说出口,怔愣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指着景辞云道:“景辞云,你敢谋害储君!!”

    跟随在景稚垚身侧的宫女见此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手忙脚乱地爬起,边喊着有刺客,边跑走了。

    景辞云又跪了回去,眼中的泪水汹涌而出,紧紧抓着太子的手。

    景稚垚仔细瞧了太子景礼的死状,无意中瞥到他的右手中,正紧握着一块锦帕。

    景辞云在他的左侧,沉湎于太子之死中,并未发现那块锦帕。景稚垚立即走上前,刚弯身拿出那快锦帕,便被那只冷白的手迅速拦下!

    “你做什么?杀人凶手,这是证物!”景稚垚呵斥一声。

    景辞云抬眸看他,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景稚垚对上她那双阴鸷的眼眸时,心中略微一滞。

    她好像要杀人,一股莫名的寒气蔓延至景稚垚的后脊。又想起她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便又很快镇定下来。

    “景辞云,放手!”

    景辞云只冷冷盯着他,那修长有力的指捏紧了手中锦帕,未松分毫。而燕淮之在这时抬手,也捏住了那锦帕的其中一角,清冽的声音慢慢道:“既是都不愿放手,那便由我亲自交由陛下。”

    这第三人的出现,本是在争夺的二人都缓缓放开,任由燕淮之将锦帕拿走。

    景稚垚冷哼一声,瞥向地上的太子:“难怪你要来此地,原是不安好心!”

    那冰冷阴鸷的眼眸缓缓移动,盯着景稚垚的正心口。

    “你这是什么眼神?还想杀我不成?”

    “想杀你许久了!都怪那个废物!处处与我作对!”

    低冷的声音闯入燕淮之的耳朵,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景辞云,三年前就是这个声音叫走了景帝!

    景稚垚并未被她吓到,而是不屑一声笑,道:“就你这风吹便倒的身子,还想杀我?痴人说梦!”

    “郡主!禁军很快会来。”燕淮之察觉到她并非在故意吓唬景稚垚,快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

    景辞云冷冷横她一眼,试图撇开她的手。燕淮之却是移步站在景辞云身前,挡住了她。

    景稚垚倒满不在乎,甚至上前一步,不屑道:“景辞云,你若有那个胆子便来。你是有娘生没娘养,亲爹还是个叛徒!仗着母亲是长公主无法无天!还胆敢与我抢东西!但是她都死了,你也活不久!”

    景辞云瞬间勃然大怒,她重重推开燕淮之,大步朝着景稚垚而去!

    燕淮之摔倒在地,不顾摔疼的手,又立即起身要去抓景辞云。只是她的衣裙似是一缕清风,在手中迅速划过,下一刻便见到景稚垚被景辞云狠狠按倒在地!

    “你算什么东西,有何资格提我母亲!!”

    “最没资格的是你!景辞云,你无非是被丢弃不要的,又有何资格唤她母亲?怕是长公主听了都觉恶心!”

    “你再说一次!”她面目狰狞,愤怒的语气都有些发颤。

    景辞云被戳中了痛处,血红的双眸狠狠瞪着景稚垚,掐着他喉咙的双手很快收紧,想要将眼前人生吞活剥!

    景稚垚想要将人推开,却吃惊于她一个病秧子居然有如此大的气力!竟是推动不了分毫!

    “郡主!!快放手!”燕淮之也冲上前阻止。

    “景,景辞云。被我言中,恼羞成怒了?谁都不敢说,但谁都知,长公主有多厌恶你,你自己清楚!!”景稚垚大喊道。

    景辞云的神色瞬时变得煞白,铁了心要杀景稚垚,手上越来越用力。

    景稚垚这脸上涨得通红,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想要反抗的手也因没了力气而垂下。短短一时,景稚垚已经开始没了意识。

    景辞云不能在此地杀人,情急之下,燕淮之只得逮住她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景辞云这才吃痛地将人放开。景稚垚没了支撑,咚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景辞云冷冷看向燕淮之,伸手掐住了她的喉咙:“你敢拦我?”

    “他若死在你手上,太子之死也会归咎于你!”她凝声严肃。

    “我母亲是弋阳长公主!谁敢拿我如何!!”景辞云怒吼一声,掐着她喉咙的手开始慢慢收紧。

    “但是她死了!已死之人,还如何护你!”

    景辞云的神色一变,掐着她的手松开了些,却并未放下。

    燕淮之接道:“还是先将他救醒,禁军很快便会来。”

    这话音刚落,沉重的铠甲声便出现在附近。燕淮之立即拿开了她的手,紧紧揽着她的腰,扑在她怀中。

    那发红的冷眸浮现一丝愕然,垂于身侧的手微微抬起,突然间也不知该放在何处。

    “十皇子!郡……郡主?”

    匆匆而来的禁军见到景稚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转眼又瞧见景辞云与燕淮之。最后见到躺在地上的人,一愣。

    “太子!”

    第6章 你还是我的

    本是喜庆家宴,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阴气沉沉。景帝冷沉着脸,看着跪在殿内的三人。

    他们三人都在凶案现场,但经过验尸,以太子死的时辰,三人皆在家宴上。

    若说景稚垚是借风流事杀害太子,并无可能。而景辞云是由太子看着长大的,无论是诗书礼教,还是骑射武乐,都由太子亲自所授。二人情如亲生兄妹,更无可能。

    除了这亡国公主,燕淮之。

    景家夺了燕家的江山,屠了她的亲人。她对景家人自是仇恨。被囚了整整七年,她终是忍不住要动手了?

    景帝那冷锐的目光看向燕淮之,只是当时,她也在家宴上。但也不排除她是派了人去。燕家,还有不少忠臣义士。

    似是注意到了景帝的视线,景辞云立即道:“陛下,太子哥哥被人谋害。我本想告知陛下,怎料见到十哥不仅与宫女行苟且,还在太子哥哥面前试图对长宁公主欲行不轨。我一时激愤,这才与他起了争执。故而才失手伤了十哥,既是伤了皇子,辞云自请惩处。”

    以她对景稚垚的了解,当见到那个宫女时,心中便知晓他们在这石林是做什么的。

    景稚垚一听,指着她急得快要说不出话,鬼晓得鬼晓得她会突然倒打一耙,景稚垚气得快要跳起:“我!我何时对长宁公主欲行不轨!!景辞云,你,你莫要乱讲!”

    这可是扯上了刚刚死去的太子,有谋害储君之嫌。他惊慌失措,大喝一声:“父皇!景辞云信口雌黄,您不要信她!”

    景辞云擦了擦眼泪,对于景稚垚的怒气,她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沉默不语。

    让人瞧了,她正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无处可诉。

    “父皇,她们二人鬼鬼祟祟,见到了儿臣还要躲藏,不是苟合,是什么!”景稚垚抓住时机,赶紧道。

    “十哥若只是污蔑我也就罢了,莫要污了长宁公主的清名。”景辞云哽咽着。

    景稚垚实在是讨厌极了她这幅委屈巴巴的模样,喝道:“她能有什么清名!你以为她是如何活下来的?”

    随着景稚垚的话落,景帝拿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向他!沉重的砚台砸在肩上,顿生一阵剧痛。景稚垚跪伏在地,也不敢再言。

    景帝沉默了许久:“来人,送长宁公主回宫。”

    “是。”

    燕淮之很快跟着那禁军离去,景帝摆了摆手,一向严肃沉稳的嗓音已有些无力:“老七,送辞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