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语：“……年轻真好。”

    南枝撇了她一眼，嘀咕：“知道好还不珍惜。”

    一码归一码。

    江语捂着口鼻，说不出的难受，还带着点心慌。

    可能是心里紧张了吧，江语皱紧眉，试图说服自己，但胸口的沉闷感一直无法消散，感觉像在和什么重要的人道别。

    想到这，她拉紧南枝的手，生怕会出现上次副本那样的意外。

    南枝随她拉着，听着歌看向窗外，一路上的风景实在没什么好看的，除了树就是土，还有愈发沉寂的氛围。

    “小语。”南枝忽然说。

    “如果我再也见不到你，你会想我吗？”

    江语拉着她的手更用力了：“怎么会见不到呢，你明明就住在山脚下。”

    南枝笑了笑：“万一呢。”

    江语想也没想：“我会去找你。”

    “那万一周觉音不让你来找我，你会为了我，和她翻脸吗？”

    南枝语气兴奋起来。

    这次江语思索了会儿，摇头：“不会。”

    她不会和周觉音翻脸。

    她总觉得，周觉音会迁就她，但那样又会伤到她的心，所以江语不会那样做。

    她也不想让周觉音伤心，因为周觉音的世界太小了。

    无论是纪雅雅还是南枝，都前途无量。

    周觉音不同。

    南枝眼神黯淡起来。

    果然还是如此，尽管她有江语渴望的家人，但江语还是更喜欢和相似的人在一起。

    她，周觉音，都太寂寞了。

    南枝懂这份寂寞，因为前身有着漫长的生命，也有种深深的孤寂，所以才会一眼爱上前世的江语，又在无尽的等待中，放弃生命，幻化出她们。

    周觉音是和前身最贴近的人，不管是性格，还是别的方面。

    第43章

    回到清泉镇后, 江语第一时间就去找周觉音。

    她把钥匙给南枝，让南枝先回去，南枝垂下眼, 什么话也没说, 安安静静的往山上走去。

    周觉音在湖边等她。

    江语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湖边视野开阔, 只种了几棵树，周觉音就坐在树底下, 静静的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听到脚步声，周觉音没有回头，而是问道：“这里很久没有人来了。”

    “为什么？”江语疑惑。

    她跟着望过去, 觉得这里风景很好，难道平时就没人来这里野餐吗？

    况且南枝还有一帮觉得无聊, 热爱探险的朋友。

    他们也不来这里？

    江语在周觉音身旁坐下, 语气可惜：“镇上的人失去一个可以享受的好地方, 要是将来我盖房子，就会选择这里。”

    周觉音：“这里是我死去的地方。”

    江语：“……”

    好吧, 那难怪没人来，江语看向周觉音乌黑的头发, 上面沾了些湿气。

    看上去像刚洗完头，还没干透。

    显得发质更好, 能够直接去拍洗发水广告的程度。

    周觉音不爱多话, 突然提起这个, 显然是有别的话要说。

    “你会留下来吗？”缥缈的声音响起。

    周觉音在问江语，她依旧没有直视江语的眼睛，长发挡了她大半张脸，不凑过去, 连周觉音此刻的表情都看不清，只能根据她的语气去猜测。

    不安，犹豫，冰冷……

    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江语是打算留下来，但周觉音问的明显不是这一时半会儿。

    而是长久的未来。

    江语不喜欢做那些无法达成的承诺。

    她想她明白周觉音的意思，周觉音无法离开这个小镇，就只能让江语留下。

    即使是骗骗她也好，最起码不会让她陷入无尽的绝望。就好像溺水时，哪怕只有一根稻草可以抓住，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去相信，自己能够得到拯救。

    江语良久没有回答，周觉音终于看向江语，而江语这才发现她脸上的泪痕。

    “我不知道。”江语说。

    “我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而我愿意去蒙骗自己，这不代表我会欺骗你。”

    她能够承认自己对周觉音的心动与情感，即使在得知她死亡的真相后也没有改变，周觉音从一开始的出现就充满了危险的气息，然而这也无法阻止江语向周觉音靠近的步伐。

    她或许能够一直停留在周觉音身边，除非哪天，她知道了更多她不清楚的事情，然后改变主意。

    周觉音带着泪痕的脸庞看上去那样脆弱。

    但她身上那股潮气一直没有消散，这里是她死亡的地方，也是她做出选择的地方。

    当年的周觉音死后独自爬上了岸，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回到家，遭受镇上人的排挤，江语不清楚。

    她只能够确定，周觉音是个固执的人。

    周觉音眼眸微微颤动，视线忽然朝向江语手中：“你把那幅画带来了？”

    画？江语这才想起画还在她手上。

    当着周觉音的面展开，画中女人快要彻底褪色，只剩下模糊轮廓的眉眼，江语皱起眉，竟没那么担忧。

    想当初她可是就因为这幅画，义无反顾的来到清泉镇。

    她下意识觉得，画中女人和她有些莫大的关系，现在心里竟然生不起一丝波澜，就好像……

    这幅画所承载的只不过是一个空壳。

    看出江语眼底闪过的疑惑，周觉音抿抿唇。

    她以为江语都知道了。

    是隐瞒，还是坦白？

    周觉音没有纠结太久，她动了动手指，竟主动道出画中女人的身份：“她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这里，清泉镇。

    关于清泉镇是个巨大副本之说，周觉音做出说明。

    “这里以前爆发过一场灾害，基本上所有人的活不下来，为了继续守护这里，她把整个清泉镇带入了边际。”也就是副本和现实的交界处。

    镇上人们活了下来，还不清楚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下意识感谢起拯救他们的神明。

    但其实，就和某些特殊的人类稍不注意就会踏入另一个世界一样，他们严格来说也算不上现世的存在，所以这么多年来，清泉镇与世隔绝，因为镇上的人一旦离开这个地方太久，就会因为各种意外死去。

    就好比镇上的人排挤已经死去的周觉音，现世的人也会排挤他们一样。

    周觉音听着，神情复杂：“难怪我总是毫无征兆的就踏入副本里。”

    原来是因为她两只脚踩在门槛上，平衡稍微没掌控好，就会掉进去，同时也能轻易出来，居然是这个原因。

    秦云来到这个镇上会被排挤，估计也是这个缘由。

    “那纪雅雅呢？”江语忽然问道。

    周觉音沉默了一会儿，见继续瞒下去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为了避免将来被纪雅雅挑拨，她继续坦白。

    “纪雅雅，我，其实都是她留下的分身，画卷上是她残留的最后一丝力量，现在被彻底耗尽了。”

    本来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的，只不过因为南枝，所以才提前消亡。

    南枝是她杀的。

    她打算占用南枝的身份，去给江语构造一个完美的家，好永久和江语在一起。

    没想到江语对南枝的感情比她想的要深，加上纪雅雅的出现，周南枝放任南枝复活，而南枝的复活也彻底耗尽原身的力量。

    她随时都可以再对南枝下手，只有纪雅雅，狡猾的钻了空子，跑到镇外去，她不敢动手。

    江语听完后，拿起那张白色卡片。

    “你能让南枝恢复身份吗？”

    周觉音不愿。

    江语却说：“她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她有疼爱她的家人，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无论怎么样，她们都不该去干涉。

    至于她们之间的选择，江语没有拒绝，这已经足够说明一切，江语抓起周觉音的手，很凉，她小心翼翼的，不敢握住江语。

    “你要是不喜欢这里，可以和我一起住在山腰上。”

    周觉音抬起头，眼里充斥着丰富的色彩：”我……我可以吗”

    江语握住她的手，轻微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