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作品:《过界关系

    沈言川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境地,上一秒还置身于天堂,下一秒就堕入无限怀疑的境地。

    顾昙摘下那些被融得七零八落的生日蜡烛,开始给蛋糕切块。

    第一口率先喂进了沈言川的嘴里。却是以别样的形式。

    蛋糕是八寸的,上面点缀着许多草莓。为了切开时不让草莓倒在桌面上,顾昙花费了许多力气让草莓待在它该待的地方。以至于,左手的侧面以及手背上沾到了一些奶油。

    不知是看久了她这副乖巧的样子,亦或是怎,顾昙总觉得她做什么行为都像小猫。就比如现在,沈言川又胆大地扶住她的手,小心地舔舐着上面残余的奶油。

    总是用可怜至极的眼神看着她,叫她无法说一个“不”字,更没有办法强硬地推开她,无时无刻不挑战着顾昙所剩无几的理智。

    沈言川总是喜欢这样看她。

    自从她搬进自己的家里,一直到现在,顾昙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为这种眼神降低自己的底线了。掌中的纹路被湿热的气息拂过,奶油尽数被舌尖舔化。脑袋里的下意识反应竟然是:如果现在和她接吻,还能尝到刚化开的奶油,更能看到她被自己吻得一口气喘不上来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在飘远,顾昙再一次为自己无比罪恶肮脏的念头感到羞愧。理智告诉她,眼前的人是从小看到大的,即便中间缺失了几年,但也仍旧总在不远不近地照拂一二。而自己是前途没落、年近中年的女人。

    纵使是再喜欢也不能如此自私……

    理智虽是这样讲,但现实给她的反应截然相反。她完全无法适应没有沈言川的日子,晚上睡觉时死死攥紧被单也想不出到底如何解决自己的情绪。

    在这样绝望与欲望的冲击杂糅下,顾昙逐渐走向一片混沌。

    她甚至早已为自己做过的行为编织了完美的理由。

    第一次失控吻她,在酒店里,沈言川哭着承认没有她的日子更轻松。话语间无一不透露着:今后我要与你再无半分联系——这样的言外之意。听着这些绝望的话语,顾昙只觉得一阵濒死的失重感。

    又想起,连在酒吧见面都是偶然因素促成。失去了这一次机会,好像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与她有联系。她在沈言川急切的动作中感受到浓厚的爱意,并且对此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好在沈言川还不至于讨厌自己的身体。

    是出于对沈言川的挽回,亦或是她也情不自禁了。总而言之,那个吻出乎顾昙本人的意料。而那天晚上一切都太过匆忙。

    至于后来,第二个吻。

    更像是第一扇窗户被打破,开了先例。看见沈言川有了亲密的同龄朋友,顾昙心里竟感到暗暗的自卑感,觉得自己粗重又愚笨。什么都比不上。

    她消沉了一阵,待夜晚见面再要分别时,沈言川竟又一次拉住她,不要她走。

    顾昙好像总是温柔平和,无论大事小事、波涛汹涌都只管藏在心里,真正表面露出来的是冰山一角。她压下心中绞绕在一起的麻绳,尝试着,再一次以最卑鄙的方式挽留沈言川。

    ——第二次回应她的吻。

    【作者有话说】

    天呐,今天聊到六点多,才开始接着写剩下的文……简直太疯狂了。

    第47章 被炙烤过的真心。

    酒店只有一张沙发和椅子, 且桌子太小,并不方便切蛋糕。她们将蛋糕盒拆开,跪坐在地上。

    手心里不断传来湿热柔软的触感, 游离的吻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虔诚的, 炽热的。

    “手上都是细菌,不要舔。”顾昙将手抽回来, 语气里带着一丝勉强的笑意, 将那一块切好的蛋糕递到沈言川的面前。

    沈言川被推开,晃神了两秒, 脸上仍然带着甜甜的笑,接过那碟蛋糕。

    盘子是纸做的, 拿在手上颤颤巍巍,总是要倾倒到一边的样子。沈言川随即用整个手掌托住它,用勺子缓缓地挖了一口。她沉静地品味了一会儿。一时间,感激与悸动同时涌上心头。

    “很好吃。”吃了两口,她小心地将盘子放到一边, 认真地看着顾昙,“谢谢你……愿意为我补过生日。”

    顾昙思考了一会儿, 选出一句最柔软的话语:“生日本来就该这样过的,更何况,你之前, 应该都没好好地对待自己的生日吧。”

    “嗯……以前总是很忙,每天过起来都是一样的,很多时候都会忘记还有生日这个东西。”沈言川舔了舔下唇,嘴唇泛起了滋润的水光, “很多时候, 好像你比我更能记住自己的生日。”

    “因为前几年记习惯了, 身边每一个重要的人过生日,都会尽我所能去庆贺一下。”

    “老师的心地很好,总能挂念到所有人呢。”

    沈言川的语气明显低落下去,她变换了一个姿势,本来是盘腿曲坐在地上的。此刻,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会儿,又坐回来,离顾昙近了许多。

    外面是下着小雨的,细细密密的春雨。淋在头发丝上也只是雾蒙蒙的一片,到了室内便会自然蒸发掉。

    手臂被人贴住,顾昙的内心又摇晃两下。感受到身边的人想靠近她,再一次与她亲密。心中腾起恐慌。

    顾昙的包里放着一张并不属于她的支票,也不属于沈言川。

    上个礼拜,从南城回到镇上的第二天。那时候她还在上课,教室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站在窗口,定神地等着人发现她。

    刚巧顾昙教到一半,让学生们自由练习时,放松地看向窗外,正巧与那人视线交汇。

    是沈瑜年——沈言川的亲生母亲。

    甫一下课,顾昙匆忙地回到办公室,放下自己的东西,就去与她会面。起初,顾昙心中充满了疑惑,好端端的,为什么又来福利院找她?

    见了面,沈瑜年看起来有些难为情:

    “还是关于川川的事,是这样的,前一阵子,我试过想给她转一些生活费。你明白的呀,刚出大学的小孩子一个人生活很困难。我就想稍微补贴补贴,但是她都不要……实在太倔了。”

    顾昙回想起沈言川的性格,倒没觉得她是个倔性子的人,反倒很听话,“是吗,她一分钱都不要你的?”

    “是啊,拒绝得很坚决。川川也和我提过一嘴,她当时说,那个顾老师帮了她很多,过年都是住在她家里的。我心想,你真是一个好老师……比我这个当妈妈的靠谱得多了。”

    沈瑜年缓慢地从一个棕红色皮夹里拿出一张纸,薄得能被一阵风吹走。

    “川川很少愿意和我主动聊天,唯一几次谈话,她也都是在说你对她的好。不管是出于哪一种,我都应该好好感谢你。里面有五十万存款……”

    听到那个数字,顾昙的头皮都麻了一瞬,再感谢她也不能给她这么大数字的钱吧。于是下意识地推拒:

    “这金额太大了……抱歉,原谅我无法收下。况且,我对小言好,只是出于不想让明珠蒙尘的心理,你……至少也养育了她七八年,一定也知道的吧,这个孩子多么有灵气。”

    沈瑜年有些着急:

    “不,这些钱不只是对你的感谢。现在川川对于我的存在很抗拒。我没有办法再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了,一切都太晚……但是川川她很喜欢你,我想、我想请求你,代我照看她。我知道现在提这个要求很冒昧,但我实在看不了川川她再吃更多的苦头。我体会过那种刚进社会,一个人独自打拼的那种感觉,很绝望。”

    沈瑜年说得太令人动容,不禁让顾昙想到了沈言川住的那个老旧的出租房,连个电梯都没有。包括房子里面的陈设,顾昙没有走进去细看,总之,房子的外观都不太好,更不能期待内部设施了。她原本的想法似乎动摇了一分。

    顾昙递了一张纸巾给沈瑜年:“您先不要激动,小言她真的特别抗拒你吗?要不要、再慢慢地和她说一说,尝试一下把话说开了,会不会好一些。”

    其实,顾昙刚见到沈瑜年第一面时,并不太能感到她身上有母性,她身上甚至有一种离奇的前卫感。更像是对于目标很明确,并能下定一切决心去达到的那种人。

    那股劲头,和沈言川身上的很相似。

    而此时,这样一个钢铁般的女人竟然露出了如此脆弱的一面。这更加让顾昙觉得动容。

    沈瑜年浑身透着绝望的气息,睫毛都被泪水沾湿了:

    “我不是没有尝试过。但有些矛盾好像就是没办法说通,川川还是恨我。我再这样叨扰她很不好。我想了好多天,还是只有这一个办法。顾老师,这五十万是一定要交到你手上,如果、川川再不接受,那这些钱就当作我对你的感谢。”

    沈瑜年将话说得很清楚,也很现实。沈言川现在生存环境确实很恶劣,顾昙看了都觉得揪心。

    她最终想出了一个最折中的办法:先接受了这五十万,尝试和沈言川沟通,如果愿意收下则更好;若是仍然坚持不要,那便将这些钱再原路还给沈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