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品:《相亲相到高中老师

    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蠢货!

    卫路握紧手机:“把孩子带出来,现在就送医院!”

    卫妞犹豫:“村里借不来车……”

    “走路,用你天生的两条腿,会不会?”卫路大吼起来。

    “别这样,”沈岄握住他的手,安抚着,“这么冷的天,一个孕妇,一个生病的小孩子,走路更不安全,。”

    “告诉你姐姐,先想办法给孩子物理降温,同时想办法找车。”

    卫路压下怒气,耐着性子告诉卫妞:“温水擦手心脚心,多给他喝水,有退烧药的话先吃上……”

    他挂了电话,身边沈岄已打开购票平台:“最近的火车在二十分钟之后,我现在就办改签。”

    “用你的手机叫车,去火车站。”

    最快的火车,到达凌安时天色已经黑尽。

    沈岄的车停在火车站,他毫不犹豫坐进驾驶位。

    “你别去了,”卫路握住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明天寒假开学,晚上好好睡一觉。”

    沈岄反手与他十指交握:“明天上午是学前动员会,下午才正式开学,我可以请半天假。”

    他认真地说:“让我陪着你。”

    “我先开一段,”卫路轻轻拨开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后面有一段盘山公路,只怕需要你的经验和技术。”

    他许久没摸过方向盘了,不能拿沈岄的生命冒险。

    沈岄点头,顺从地下了车,坐进副驾驶。

    “给姐姐打个电话吧。”

    姐姐?

    卫路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卫妞,其实卫妞年龄比沈岄小。

    他没有指出来,这声自然而然的“姐姐”让他忍不住微笑。

    “是该打一个,”卫路压下笑意,把手机递给沈岄,“密码是1222,帮我连上蓝牙。”

    沈岄拿过手机,然后才红了脸。

    他的阳历生日,正是12月22日,冬至。

    但多半1222不是这个意思。

    电话拨过去,对面一直没有人接。

    嘟,嘟,嘟,空洞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沈岄侧过身去,隔空握住卫路微微颤抖的手。

    第22章 家人

    盘山公路,路况比卫路上次来时好了许多,但凶险的弯度依然存在。

    环绕山头的路灯,寥寥数盏,且多数根本不会亮,居高俯瞰,盘山公路如一条凶猛盘踞着的大蛇,而少数亮着的灯就是它畸形而凶恶的眼。

    沈岄切换至远光灯,看一眼导航,默默记住大致走向,缓缓开进山道。

    他的技术,确实比常年不开车的卫路好了不少,转弯丝滑,路过一道弯便轻轻按响喇叭。

    “山下没有车,不用警示。”

    卫路摇下车窗玻璃,极目遥望,漆黑的大山如沉默的兽。

    他那软弱无能的姐姐,现在一定正抱着孩子流眼泪,完全忘了要给手机充电。

    “万一有山里的人出来散步......”沈岄谨慎地踩着剎车。

    “山里的人,到公路上散步?”卫路冷笑一声,“只怕他们没有这个闲情逸致。”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对谁说话,刻薄阴郁可不适合在温暖的老师面前展现。

    “对不起。”卫路急忙说。

    他伸出手,原想拍一下沈岄的手背,半空意识到他正在开车,那手懵然下移,竟落在沈岄的大腿上。

    剎车猛然一踩,在空旷山间发出响亮的回声。

    沈岄扶着方向盘,面红耳赤:“没关系,你担心姐姐,我明白的。”

    他重新踩下油门,速度快了起来。

    卫路握紧方才作乱的手。

    春寒料峭,沈岄穿得并不薄,他那只手没有摸到任何实感,却如火炭炙过一般。

    行至山腰,月亮升了起来,明晃晃照着山间。

    若非挂念小诚的病,这场景原是有些浪漫的......

    忽然一个急剎车,沈岄推开车门,跳下车跑了出去。

    “怎么了?”

    卫路匆忙跟在后面:“你看到什么......”

    问语戛然而止,他也看到了。

    一个疲惫不堪的女人,坐在一块山石上,怀里紧紧搂住生病的孩子。

    沈岄低下身子,伸出双手,不知说了什么。

    卫妞转头看过来,弟弟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她放开孩子,捂住脸呜呜哭起来。

    沈岄抱起孩子,站了起来。

    “我要打死他!”

    卫路满脑袋嗡嗡的,只有这一个念头。

    让一个怀孕近五个月的女人,独自抱着生病的孩子,走二十里的山路。

    方猛豪这个人渣,根本不配做父亲。

    他转身,一把拉开驾驶室的门。

    “卫路!”

    沈岄抱着孩子追上来:“别犯浑,小诚还在发烧,咱们必须赶紧去医院。”

    他不由分说,把孩子塞给盛怒的男人,转身跑下去把卫妞扶了上来。

    “开车门!”

    看见卫路仍站在原地,沈岄大喝一声:“知不知道什么是轻重缓急?”

    卫路清醒过来,拉开车门,将小诚放在后座上。

    沈岄扶着卫妞坐进去。

    “姐,”他迅速说,“你扶好孩子,我带了退烧药。”

    他点开车内灯,从车载盒子里取出一瓶美林,眯起眼睛看上面的刻度。

    卫路忙打开手机手电筒,凑过去给他照明:“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开车时,我提前叫的外送,在加油站取的。”沈岄翻转瓶盖,倒出一小盏药液,

    “小诚!”他单膝跪在后车座上,柔声呼唤迷迷糊糊醒来的小诚。

    卫妞惊疑地看着他,又看看卫路。

    她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沈岄,不明白这个突然冒出来替弟弟做主又知道儿子小名的男人是谁。

    “老师?舅舅!”小诚小脸蛋烧得通红,眼里满是泪水,“你们来救我了。”

    “不要扎血,很疼很难受。”

    “乖孩子,吃了药,就不难受了。”沈岄小心翼翼地把药杯送到孩子唇边,“相信老师,好吗?”

    小诚点点头,含着泪喝了药。

    沈岄向后伸出手,计算好般拿到一个保温瓶,往药杯里倒了温水,喂给小诚。

    小诚喝了水,精神似乎好了一些:“老师,你为什么不接我去海洋馆?”

    “我不想回老家,我要和你还有舅舅在一起。”

    “海洋馆?您是沈老师!”

    从儿子的呓语中,卫妞终于搞明白了眼前男人的身份。

    尊师重道的朴素理念,让她不好意思起来:“怎么好麻烦您……”

    她接过水杯,开始喂孩子喝水。

    “不用客气,我......”情势的暂且稳定,让沈岄意识到要脸红,“我很喜欢小诚。”

    他回到驾驶位:“卫路,帮我看着点山路,我得想办法掉头。”

    回到凌安,已是凌晨两点,中心医院急诊科亮着灯,仅有的值班医生们正忙得焦头烂额。

    附近高速发生连环车祸,刚送来四位受害者。

    卫路抓住一个路过的白大褂:“医生,我们孩子高烧三天不退。”

    “怎么才送来?若是脑膜炎可能就烧坏脑子……”女医生严厉地说,匆匆摸了把小诚的额头。

    然后,女医生的唇角严肃地抿紧。

    沈岄解释:“他一个半小时前吃了退烧药。”

    女医生点头:“能退烧就说明暂时不凶险,请到大厅里稍等一等。”

    说到“等一等”时,她已关上急诊室的门。

    听见医生说“不凶险”,卫妞瞬间瘫软在地,喃喃低语:“没事就好,吓死妈妈了。”

    她脸色煞白,隆起的腹部剧烈起伏着。

    “快找妇产科医生!”

    沈岄推了卫路一把,一手抱紧小诚,一手扶卫妞在长椅坐下。

    卫路闯进急诊室,抓住正弯腰检查病人的医生手臂:“大夫,来看一看!”

    “这边也有病人,麻烦你......”医生站起身,回头,“卫路?”

    竟是何连商!

    “你带来的病人是谁?”何连商看向门外,“不是沈老师吧?”

    卫路薄唇紧抿,并不愿意与这个觊觎沈岄的家伙多话。

    何连商却误会了,他交待旁边的护士:“这位病人大概率是胫骨骨折,先给他拍个片子,我去去就来。”

    走出急诊室,他一眼就看到那个一见钟情的身影:“沈老师,你哪里不舒服?”

    沈岄也有些吃惊,但还是流畅地表明来意:“何先生,是我的姐姐,怀孕近五个月,半夜抱孩子走山路,情绪也遭受巨大波动。”

    “还有我的侄子,不明高烧三天,一个半小时前吃了5ml美林,现在退烧至约37c至38c之间。”

    “明白了。”何连商笑了下,对条理清晰的沈岄愈发欣赏。

    “小王,”他叫来护士,“给孕妇做个胎心监护,孩子查血,暂时安排他们到我的休息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