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作品:《拂晓之路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南十字先生,你单独留下。”

    啊?

    基里安呆滞地眨了眨眼,意识到曜日说了什么之后,他刚刚还在感动的心瞬间变得暴躁起来。

    可恶的家伙,我到底为什么会因为他而流眼泪啊!

    他不知道曜日究竟要找他单独聊什么,只能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集会结束。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曜日终于逐个问候完每一名成员的近况,并宣布集会结束,偌大的空间中只剩下曜日、弦月还有基里安自己。

    他紧张到手心冒汗,不停在自己的裤子上来回擦拭。

    “基里安。”

    听曜日叫回了自己的本名,基里安顿时更加紧张。

    “我听说,你和丹尼尔的关系好像变得亲近了许多。”

    基里安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啊……是还可以,但是也不算太亲近吧,哈哈……”

    周祈微微勾起嘴角,“是吗?可我听说,你们现在不仅是搭档,在异调局同进同出,甚至还住在同一栋公寓里。”

    因为那栋公寓的租金便宜啊!

    基里安在心里悄悄地喊了一声。

    他刚要开口为自己解释,又听见那个暴君开口,“别紧张,基里安,我只是想问问你,我们的丹尼尔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灰域。”

    基里安的表情出现了十分精彩的变化,他张了张嘴,“最近异调局收到了很多消息,说曜日大人您其实没有死亡,而是在灰域当中,他是去找您的。”

    这个答案周祈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但他知道这不是丹尼尔最终的目的。

    “还有吗?”

    基里安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还有……灰域的那座岛屿是初光时代支配者们的战场。据说有许多遗留下来的圣奇物,异调局也不想放过那些物品,所以就派出了丹尼尔他们。”

    “没有了吗?”

    基里安犹豫着点头,“没有了。”

    周祈看着他的眼睛,从中看到了躲闪和心虚,但他并没有戳破,反而轻轻点头。

    “你可以回去了。”

    “他隐瞒了一些东西。”

    帕尔瓦纳和周祈手牵手离开银贝壳街,重新回到红枫街公寓的卧室。

    “我知道。”周祈说,“我了解基里安,重要的事他不会隐瞒,所以没必要逼他说。”

    “好吧。”

    帕尔瓦纳伸手圈住他的腰,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下,“刚刚那位海因里希先生给德里克公馆打去了电话,说明天想和你见一面。”

    海因里希先生?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周祈靠在窗台上,一边想着事,一边和帕尔瓦纳接吻,他非常确信自己又闻到了那阵比樱桃果酱还要甜的味道。

    于是他忍不住咬了对面那人的舌头一下。

    “我现在感觉好像每天都泡在甜酒里。”他说。

    帕尔瓦纳把手伸进他的外套里,像弹钢琴一样抚摸他的后背,“不喜欢吗?”

    “喜欢。”周祈笑着回答,“喜欢得要死。”

    帕尔瓦纳用力吮了一下他的舌尖,然后和他分开,眯着眼睛看他,“你知道吗?我以前就特别讨厌你和我接吻的时候一直笑。”

    周祈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把手往周祈腿上摸,“因为那会让我非常想要……”

    帕尔瓦纳的话还没有说完,卧室的门毫无征兆地被人叩响。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两位,可以先出来聊会儿天吗?我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周祈睁大眼睛,然后和帕尔瓦纳对视,在对方眼中也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惊讶。

    房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而且他们竟然对此毫无知觉。

    第244章 铸光时代(二十七)

    周祈隔着卧室的门,将灵知放了出去。

    门外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周祈对他的灵毫无印象,说明他们此前从未有过接触。

    那人拥有纯净的蓝色魂质,只是观察了一眼,周祈便从中感受到了类似「博大」与「柔和」的感觉。

    应该是一位圣者级别的人物。

    他正要去开门,突然感受到房间中的灵开始向一处聚集,帕尔瓦纳抬起手,灰烬一般的光芒开始在他的手腕处缠绕,腐败的秘术呼之欲出。

    周祈急忙按住他的胳膊,阻止他的「拆家」行为,“别这样,这位先生应该没有恶意,不然刚刚他就已经对我们出手了。”

    帕尔瓦纳侧头看向他,几秒后才不情不愿地打断秘术的引导。

    周祈捏了捏他的掌心,接着大步上前打开房门,一眼就看见了正在餐边柜前摆弄全自动咖啡机的男人。

    “真是很实用的发明啊……”

    男人端起已经盛满液体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发出感叹,“只需要按一下按钮,它就会自动加热、冲泡,嗯……尝起来和手磨的那种没什么区别。”

    陌生的访客是位看起来三、四十岁左右的男士,身着卡其色的西装,脸上架着金边眼镜,书卷气十足,像是在大学里面教书的教授。

    周祈站在卧室门口,用一种严肃且警惕的表情看着对面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他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但没有恶意不代表这人可以不打一声招呼就进到自己家里,甚至还用他昨天刚买回来的、一次都没用过的机器泡咖啡喝。

    “这位先生,不应该先做个自我介绍吗?”

    男人回过头,看向周祈所在的方向,一边用勺子搅动杯中的液体,一边微笑着说,“你好啊,曜日先生,或者我换个称呼,欢迎回来,k先生。”

    周祈的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知道他两个身份的人少之又少,其中一个站在他身后,另一位远在帕纳姆,剩下的,可能就是当初决定对他使用「命运之枪」的圣党了。

    男人看着他的表情,笑呵呵地说了句,“看来你差不多猜到了,那就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隐修会十二学者之一,你可以叫我斯宾塞。”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哦对,差点忘了,临出发前,你的老朋友塞缪尔要我代他向你问好。”

    隐修会的学者?

    周祈挑了挑眉,“斯宾塞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

    “这么直接啊k先生,不再聊点别的吗?”

    斯宾塞放下手里的杯子,视线越过周祈,投向他身后那个人,“而且,您的伴侣弦月先生似乎并不欢迎我的到来,或许我们需要换个地方,单独聊聊。”

    在他的提醒之下,周祈这才注意到,从斯宾塞袒露自己的身份开始,帕尔瓦纳周身的气场就开始变得十分低沉,一刻不停地向外释放敌意。

    他突然想起来,作为南部联盟事实上的领袖,以及「新教运动」最大的推行者,帕尔瓦纳和圣党之间的关系应该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

    虽然不知道这位斯宾塞先生来找自己是何用意。

    但以现在的情况,确实还是让他们先分开一下比较好……

    周祈回过头,“我和这位先生出去一下,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不好。”

    帕尔瓦纳想都没想,非常果断地表示了拒绝。

    周祈看着他的眼睛,从中觉出一些「不容商量」的意味,只能叹了口气,对那位隐修会的学者道,“斯宾塞先生,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反正无论你说了什么,我都会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他。”

    “好吧,但k先生,你可要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那位学者装模做样地缩了缩脖子,然后以一种慵懒地姿态坐进客厅的沙发,双腿交叠,一条胳膊倚在沙发靠背上,目光在两位年轻人的脸庞上来回转移。

    “k先生,正式开始之前,我还要再问你一个问题,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你的好朋友伯纳德?格里芬先生?”

    听到这个名字,周祈的心不自觉地往下沉了一些,他当然知道,后来发动政变并登临皇位的所谓「新王」,正是这位曾经的好友。

    “在那位先生身上发生的事,我深表遗憾,也许我们现在不应该再称他为伯纳德先生,而应该称他为「灵风」。”

    斯宾塞逐渐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k先生,我想你现在应该明白,为什么在隐修会领导永昼教会的时期,我们要对鳞人采取强硬的措施。”

    “血源神是恐怖的存在,每一名血裔都是祂们的赝身,灵风可以通过伯纳德先生的身体回归,那么其余的血源神也可以通过千千万万的鳞人重新降临普路托。”

    “诸王时代的血和泪已经向我们证明,血源神对人类绝没有慈悲之心,我们不能让那样的时代回来了,不是吗?”

    周祈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在他看来,血源神的罪行无法被原谅。但鳞人是祂们与人类交合的产物,也许他们最开始被「创造」出来仅仅是作为血源神为自己准备的后手,可一个种族繁衍至今,他们有权利获得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资格,有权利获得其他人类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