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再次发出警告。

    陈淮安接收到他眼神中的信息,恍然大悟。

    原来这本书是贿赂啊!

    难得这么有眼力见儿的陈淮安迅速调整好表情。

    他笑了笑,对柳夫人说:“伯母说的是,清辞兄来我那儿,我们聊得可开心了。

    柳夫人的笑容更慈祥了。

    “那就好。”她连连点头,“清辞性子冷,就该多走动走动,别生分了。”

    陈淮安笑得一脸真诚:“伯母放心,我一定常来,清辞兄要是想找我,随时都可以来,我那儿随时欢迎他。”

    他说着,还特意看了柳清辞一眼。

    柳清辞端着茶盏,垂下眼睫,假装没看见。

    用过晚膳后,柳清辞送陈淮安到府门前。

    陈淮安走到马车边,忽然停下脚步,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

    “清辞兄,我还以为你从不会撒谎呢,究竟是什么大事,居然让你变了性子?”

    柳清辞咳嗽一声,撇开了目光,神色不大自然,

    “不是什么大事,今日之事……多谢。”

    陈淮安摆摆手,不以为然:“好说好说!以后只要有用得上我的,都尽管用。”

    见柳清辞不想细说,他也没再多问。

    陈淮安看了看外边逐渐昏暗的夜色,抖了抖身子,嘴里嘟囔着,

    “天色不早了,我听说最近豫王府那边闹鬼,我还是早点回去吧,清辞兄你就别送了,回见……”

    柳清辞:“……回见。”

    ——

    两日后。

    夜色浓稠如墨,皇陵的松柏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幽魂的低语。

    萧璟从那道暗门中闪身而出,脸色白得吓人。

    他扶着石壁,弯下腰,干呕了几声。

    胃里翻江倒海,那股腐烂的气息像是黏在喉咙里,怎么吐都吐不干净。

    随行的心腹连忙递上水囊,被他一把推开。

    “殿下……”心腹低声唤道。

    萧璟摆了摆手,深吸几口气,强压下那股恶心。

    他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暗门,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扭曲得很,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好。”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狠戾,“好得很。”

    他亲眼看到了棺材里的尸体,那个蠢货,真的死在里头了。

    萧璟慢慢直起腰,脸上的扭曲渐渐变成了冷笑。

    “豫王府里那个……”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快意,“果然是假的。”

    亏他还提前做了准备,没想到根本用不上。

    那个冒牌货究竟哪来的那么大的底气,以为自己能以假乱真,冒充皇室?!

    呵,过几日他就能揭穿他的真面目,一雪前耻!

    “真该好好想想,到时候给他一个什么样的死法……”萧璟阴森森地笑起来。

    心腹垂首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萧璟转过身,朝皇陵外的马车走去。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他一边走,一边问:“这几日,那个冒牌货在豫王府有什么动静?”

    心腹连忙跟上,低声禀报:“回殿下,豫王府那边一切如常,那个……那人这几日一直待在揽月轩,从不外出,只有……”

    他说着,顿了顿。

    萧璟脚步不停:“只有什么?”

    心腹硬着头皮道:“只有柳公子去过一次。”

    萧璟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

    “柳清辞?”

    心腹低下头:“是,几日前柳公子去了豫王府,在揽月轩待了……待到了次日上午才离开。”

    萧璟的脸色变了变。

    柳清辞在豫王府,待了一整晚?

    这几日太忙,事情又多,他都快忘了……当初是那个冒牌货把柳清辞带走的。

    如今柳清辞回了柳府,他也没有合适的时间和机会再次把他召进宫。

    他只能任由柳清辞脱离他的掌控。

    甚至再次去豫王府见了那个不知底细的冒牌货。

    萧璟就算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柳清辞会和谁有这么密切的关系。

    但是没关系,反正那人要死了。

    柳清辞也会重新回到他的手掌心。

    萧璟的望着夜色中某个虚无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的场景。

    百官齐聚,皇陵之前,那个冒牌货跪在地上,面无血色,而他站在高处,一字一字地宣布他的死刑。

    马车朝着皇宫驶去。

    萧璟靠坐在车厢,闭目养神。

    这些日子困扰着他提心吊胆的事,终于可以放下了心,他疲惫地捏着眉心。

    但萧璟一向谨慎,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想到什么,蓦地睁开眼,吩咐道:

    “在皇陵开棺之前,给本王盯紧了豫王府的人,看看他在做什么,事无巨细都禀报上来。”

    “是。”心腹领命去办了。

    萧璟回到皇宫,除了处理朝政之外,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寻找皇帝下落之上。

    但他派出去的人暗中找遍了整个京城,都没有丝毫线索。

    萧璟越来越焦灼不安起来,他害怕,害怕这最后一步,会出什么岔子。

    日子一天天过着,平静得有些诡异。

    很快就到了皇陵开棺之日的前一日,安排在豫王府的人回来复命。

    萧璟看着跪在下面的下属,脸色凝重:“本王叫你们有任何异样,都前来禀报,可这些日子你们一次都没来过。”

    那下属绷紧背脊,郑重答道:“回殿下,豫王府并无任何异样。”

    萧璟的眉头皱了起来。

    “并无任何异样?”他重复着这几个字,目光落在下属身上,带着审视,“那个冒牌货,这些日子具体都在做什么?”

    下属低着头,声音平稳:“回殿下,那人每日都在看书。”

    “看书?!”萧璟的嘴角抽了抽,他问,“看的是什么书?”

    “这个……属下不知,我们的人不敢距离太近,只能看得出那人……确实是在看书。”下属想了想,仔细描绘道,“那人书案上堆了许多书,他时而神情认真,时而眉头紧锁,有时还会拿着笔在书上写写画画,像是在做什么要紧的学问。”

    下属说得一本正经,最后还补上一句:“有时还挑灯夜读呢!”

    萧璟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微妙。

    片刻后,他嗤笑一声,不屑道:“果然是冒牌货,真正的萧俨怎么可能会看书。”

    第144章 用来代入的本人

    次日,皇陵之外,天刚破晓。

    晨雾还未散尽,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把整座皇陵笼罩在朦胧之中。

    皇陵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

    朝服的颜色在晨雾里显得有些黯淡,可那一张张脸上的神情却清晰得很,有好奇的,有紧张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忧心忡忡的。

    广场正中,摆着一张香案,案上香烟袅袅。

    香案之后,便是通往地宫的石门。

    萧璟站在百官最前方,一身亲王朝服,面容肃穆。

    他的唇角微微弯着,那笑意很淡,却掩不住眼底的志在必得。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那道石门。

    快了,那个冒牌货,今日就要现出原形。

    萧璟想着,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道正缓缓走来的身影上。

    萧俨的身份未被证实,今日只能身着一身简单的常服,但那普通的袍子衬得他身形格外挺拔。

    他走得不疾不徐,闲庭信步一般,像是在赴一场寻常的宴会,而不是关乎生死的审判。

    萧俨走到百官前方,在萧璟身侧站定。

    他侧过头,看了萧璟一眼,那眼神隐隐地透着烦躁和不悦。

    十三天,整整十三天!他都没有见到柳清辞。

    这都怪萧璟后来把豫王府的看守加强了,谁都进不来。

    萧俨这些日子博览群书,但却见不到他用来代入书里那些动作的本人。

    他十分烦躁。

    萧璟自然不知道萧俨那莫名其妙的情绪从何而来。

    时辰到了。

    负责皇陵的官员上前,焚香祷告,念了一篇冗长的祭文。

    香烟袅袅地升腾,散入晨雾之中,然后石门缓缓打开。

    那厚重的石门在绞盘的牵引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叹息。

    百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萧璟没有动。

    他看着那道越来越大的门缝,看着里面那幽深的黑暗,唇角弯得更深了些。

    官员们鱼贯而入,举着火把,照亮了幽暗的地宫,百官跟在后面,朝深处走去。

    萧俨也跟着走了进去。

    “咦呀呀~宿主~这里好黑黑哦,你不怕怕嘛?”

    小k在萧俨的脑子抖着机灵。

    萧俨的眉头跳了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现在应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