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辞轻笑道：“淮安，多谢。”

    陈淮安问道：“听说柳府很忙，你还忙得过来吗？”

    “还好，这几天已经好多了。”

    “不过都是好事，伯父也回来了，事情总算是有个好结果。”

    “是……”

    两人闲聊了一番，陈淮安突然想到：“对了，豫王殿下之前就那么容易放你回去了？”

    柳清辞：“……”

    陈淮安想到青山镇那几天的相处，他觉得……豫王殿下不像是会想让清辞兄离开的样子。

    “是陛下直接派人送我回了柳府。”柳清辞说道。

    陈淮安震惊得微微张大了嘴：“那豫王殿下是那种会妥协的人吗？”

    不会再次去柳府抢人？

    陈淮安暗自好奇着。

    然后突然察觉到柳清辞的神色似乎有些尴尬，他才发现自己好像问太多了。

    “唉，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们日后可能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的确。”柳清辞的声音轻了下去。

    他垂下眼帘，望着池中倒映的月光，不知在想什么。

    陈淮安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正想说点什么岔开话题。

    “柳公子。”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清辞转过身。

    月光下，一个年轻女孩站在回廊那头，正朝着他们小跑过来。

    那女孩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宫装，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步摇，长相漂亮灵动。

    柳清辞愣了一下。

    礼部侍郎家的千金，苏婉宁，以前两人见过不少，只是后来柳家出事，便再没见过。

    陈淮安看到人也惊了一下，在苏婉宁走到他们面前之前，他压低声音凑近柳清辞神神秘秘地问道：

    “清辞兄，这位就是之前放话说非你不嫁的那位苏小姐？”

    柳清辞的眉心跳了一下。

    “……陈淮安。”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陈淮安却浑然不觉，还在那儿啧啧称奇：“我在翰林院都听说过，苏小姐当年在诗会上当众说‘此生非柳公子不嫁’，传得沸沸扬扬的……”

    那位苏小姐已经跑到了柳清辞面前，她微微喘着气，仰头看着柳清辞就开始说：

    “柳公子，好久不见了。我之前听说柳家出事了，急得不行，可是又找不到你，我一直很担心你，柳公子还好吗？”

    柳清辞礼貌回道：“多谢苏小姐，我一切都好。”

    “那就好，现在见到你我就放心啦！”

    “柳公子。”苏婉宁捏着手中的帕子，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她说出口的话却直白得惊人，“你以前跟我说……你年纪尚小，不考虑婚娶之事，那现在……你是不是可以考虑考虑我了？”

    柳清辞沉默了一瞬。

    他以前拒绝过苏婉宁，也已经说得很明白。

    苏小姐这样热烈直白的感情，确实很令人佩服，但他也有些无福消受。

    “苏小姐，多谢厚爱。”柳清辞说。

    苏婉宁抬起头，望着他。

    柳清辞对上她的目光。

    “只是……”这次他换了一种拒绝的说辞，“只是清辞心中，已有所属。”

    苏婉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愣愣地望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其实她已经做好了被柳清辞再次拒绝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个拒绝的理由。

    远处，回廊的另一头。

    一道玄色的身影，不知何时立在了那里。

    小k幸灾乐祸地开口：“宿主，有人当面跟你家清辞示爱呢。”

    萧俨没有说话。

    “不愧是主角，就是这么受欢迎。”小k感到与有荣焉。

    “他说……”萧俨撑着下巴一脸深思，“他心有所属。”

    小k就想给宿主泼凉水：“那也不一定是说你呀???”

    萧俨：“不是我还能是谁？”

    小k怂恿他：“要不你去问问？”

    萧俨姿态慵懒地理了理衣襟，应道：“好啊。”

    说着，他就朝着柳清辞他们的方向走去。

    小k一惊：“宿主！你还真去啊？”

    第104章 他气什么呢？

    萧俨没有理它。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朝那个方向走去，姿态闲适。

    月光落在他玄色的衣袍上，将他那张漫不经心的脸照得轮廓分明。

    小k在他脑子里急得团团转：“宿主！你这样过去会不会太明显了？万一人家姑娘尴尬怎么办？万一柳清辞尴尬怎么办？”

    “闭嘴，不是你让我去？”萧俨淡淡地说。

    小k闭嘴了。

    但它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宿主这是吃醋了吧？一定是吃醋了吧？

    回廊这头。

    苏婉宁终于从“心有所属”这四个字里回过神来。

    她望着柳清辞，眨了眨眼。

    “心有所属？”她重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柳公子，你……你有喜欢的人了？”

    柳清辞说出这话已经用了很大的勇气。

    再被这么一问，他就不太想开口了。

    但苏婉宁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她追问道：“是谁呀？我认识吗？长得好看吗？是哪个府上的小姐？”

    柳清辞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招架不住。

    陈淮安在一旁捂住了脸。

    他觉得这场面越来越离谱了。

    柳清辞正要开口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玄色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婉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道走近的身影。

    可那张脸……

    苏婉宁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因为萧俨和柳清辞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连一旁的陈淮安也只关注着突然出现的豫王殿下。

    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反应奇怪的苏婉宁。

    待萧俨走近到几人面前，苏婉宁的脸色已经一片惨白，嘴唇发抖。

    萧俨走到他们面前，他看了一眼苏婉宁。

    然后他移开目光，落在柳清辞身上。

    “清辞。”他唤道，声音很轻。

    苏婉宁对上那道目光的瞬间，浑身的血都像是被抽干了。

    她的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其余几人都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纷纷侧目看过来。

    按理说官员千金见到豫王殿下除了特殊情况没有必要行跪礼。

    “豫……豫王殿下。”苏婉宁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连攥着手帕的指尖都开始发抖。

    “起来吧。”萧俨说。

    他只是吃醋，但没想着来欺负小女孩，没想到人家看到他就直愣愣地跪下去了。

    陈淮安见苏婉宁状态不对，也担忧地开口：“苏小姐，豫王殿下让你起来。”

    柳清辞见状，直接扯着萧俨往前走了。

    “你有话要跟我说吗？”他问。

    萧俨乐得和柳清辞独处，便没再管其他人，跟着柳清辞一起走到一处僻静的凉亭旁。

    “你怎么在这里？”柳清辞问，“你偷听我们说话？”

    萧俨挑眉：“我不是偷听，我一直站在那，只是你们没有发现我。”

    柳清辞：“……”

    看来他说的话萧俨都听到了。

    果然，萧俨直接就问道：“不知柳公子心有所属，心……是属于谁呀？”

    柳清辞绷着脸，看着萧俨，不说话。

    萧俨笑意盈盈的，在他面前抱着臂歪头看着他，月光映在他含着笑意的眼眸，亮如星子，好像满眼只装得下他一个人似的。

    可是柳清辞的心飘忽不定。

    其实他一直有些气萧俨。

    虽然萧俨帮过他很多，他是他的恩人，他不该对他有情绪。

    可感情一事，不能和恩情一概而论。

    他气什么呢？

    气萧俨亲了他，抱了他，却从来不给一个明确的答案？

    还是气自己……明明气得要命，却还是舍不得推开他？

    还是气他们……从来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关系？

    “怎么了？”萧俨察觉到柳清辞的情绪变化，声音都放轻了。

    柳清辞眨眨眼，回答了他最开始的问题：“那不过是我拒绝苏小姐的借口。”

    萧俨心一梗。

    但随即一想，便有些感慨。

    算了，反正他也无法向柳清辞表明心意，又何必强迫对方呢？

    “清辞很受欢迎呀？”他说。

    “咳咳……”柳清辞不太自然地偏过头，“是苏小姐性子太活泼，她也是一时兴起。”

    萧俨想了想：“那除了苏小姐，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小姐？”

    “……没有。”柳清辞一本正经道，“你不要胡说，别毁了人家姑娘的清誉。”

    萧俨一听，便知道柳清辞是在说谎。

    他知道柳清辞这位京城第一才子不仅以才华著称，还以样貌闻名于贵族千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