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们做了什么,他都没忘记自己是以什么身份进的豫王府。

    萧俨究竟怎么想的,他不知道。

    “我没有胡说!”

    “我亲眼看见的!”柳清荷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他的腰带下面,就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腰侧。

    “挂着一个玉环扣,青玉的,上面雕着竹叶。”

    柳清辞睫毛轻轻颤着,烟花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神情。

    柳清荷说:“我认得那个玉环,是哥哥你从小带在身上的那个!”

    “哥哥你以前很喜欢的,娘亲还说……那是你以后要送给嫂嫂的!”

    第97章 你对殿下,不只是感恩

    “我知道,你和豫王殿下一定是两情相悦!”

    柳清荷非常笃定地给出一个结论。

    柳清辞脸皮本来就薄,对自己妹妹这么一说,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这种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可别到处胡说八道!”

    柳清荷性子活泼,还丝毫不害怕萧俨。

    他就怕柳清荷还到萧俨面前去乱说……

    柳清荷嘟囔着:“都说了我不是胡说八道。”

    “哥哥,你为什么不承认呢?”她还好奇地问道。

    “好了,清荷,别问了。”

    柳清辞试图摆出长兄的气势。

    奈何他的这招对柳清荷丝毫不管用。

    她眼珠一转,再次语出惊人:“是不是因为豫王殿下是男子?”

    “你没想到自己会喜欢男子?所以不愿意承认?或者是你害怕爹娘不同意?还是说……你觉得和豫王殿下之间的阻碍太多了?”

    柳清辞眼皮狠狠一跳:“清荷!你小小年纪,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话本子里看的!”柳清荷理直气壮。

    “哥哥你放心,爹娘一向开明,何况咱们柳家还有我呢!”她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自己,“我也喜欢男子嘿嘿,我可以给咱们柳家传宗接代!”

    “你个小丫头,在这里说什么呢?真不害臊!”柳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廊下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柳清荷的后脑勺。

    “娘!”柳清荷捂着脑袋,却一点儿也不怕,反而笑嘻嘻地凑上去,“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柳夫人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大过年的,站在这儿吹冷风说什么胡话?”

    柳清荷吐了吐舌头:“我和哥哥说悄悄话呢。”

    “赶紧进里面去,别着凉了。”

    柳清荷听话地蹦蹦跳跳离开了。

    柳夫人看向自己的儿子,眉宇间难掩忧色:“清辞,你和豫王殿下……”

    “娘!”柳清辞连忙打断了她的话,他紧绷着脸,解释道,“我和殿下不是清荷说的那样,您不要误会。”

    柳夫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柳清辞忽然有些心虚。

    他垂下眼帘,避开了母亲的视线。

    “……真的不是。”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却比方才轻了许多,像是在说服母亲,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清荷年纪小,不懂事,看了些话本就胡思乱想。”他继续说着,语速越来越快,“豫王殿下待我……不过是、不过是……”

    他说不下去了。

    柳夫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清辞,”她唤道,“娘什么都没问。”

    柳清辞抬起头。

    柳夫人温柔地说道:“不管怎么样,豫王殿下帮了我们很多,他是我们柳家的恩人。”

    恩人……

    柳清辞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柳夫人走近一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可娘也看得出来……”她顿了顿,“你对殿下,不只是感恩。”

    “……娘。”柳清辞轻声唤道,声音有些哑。

    “好啦,清辞,娘知道你在意的是什么。”柳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道,“你爹爹快要从北地回来了,以后,你和豫王殿下的关系和身份,可以有所不同。”

    柳夫人这些日子对自己儿子的事情有所耳闻。

    别人都说,柳清辞是豫王抢进王府的男宠。豫王的传言她也听过不少。

    可是传闻终究只是传闻,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亲眼所见,用心去感受,才会知道真相。

    柳夫人虽然才来豫王府只有两日时间,但她也能看得出来,豫王和自己儿子之间的相处方式,绝对不是外人所说的那般不堪。

    而这种关系,肯定是柳清辞心中的芥蒂。

    所以只要以后柳丞相官复原职,柳清辞也能恢复他的身份。

    他和萧俨之间,也能有平等的关系。

    正月初一,皇宫举行祭天仪式。

    萧俨作为皇子,天还没亮就进了宫。

    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站定,萧俨站在宗室的前列,百无聊赖地望着前方那座三层高的汉白玉祭台。

    礼官唱赞,乐声齐鸣,香烟袅袅升起。

    三跪九叩,上香,奠玉帛。

    萧俨跟着行礼,跟着叩拜,跟着念那些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祝词。

    祭天结束后,是例行的宫宴。

    太和殿里摆了上百张案几,从殿内一直延伸到殿外的廊下。

    宗室亲王坐在最前列,依次是皇子、亲王、郡王,然后是文武百官。

    萧俨的位置离御座不远。

    皇帝正与几位重臣说话,脸上带着适度的笑意。

    他身边的内侍不停地为他斟酒,他也就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萧俨看了一会儿,突然低声说了一句:“父皇,少喝些酒吧。”

    皇帝闻言一愣,然后有些激动,几乎要老泪纵横。

    “小七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好、好!父皇不喝了。不喝了!”

    他边说边摆手,示意内侍将酒壶撤下去。

    要知道他这个儿子以前才是那个酒杯不离手,整日醉生梦死的人啊!

    现在居然能说出来这种劝他这个老父亲少喝点酒这种话。

    皇帝望着萧俨,眼眶都是红的,

    “小七长大了。”他又说了一遍,像是在向周围的臣子宣告什么,“真的长大了。”

    周围的几位重臣连忙附和:“陛下说的是,豫王殿下如今愈发沉稳了。”

    “是啊是啊,方才祭天时,殿下礼数周全,一丝不苟。”

    “可见殿下平日里只是大智若愚……”

    萧俨:“……”

    他才说了一句话。

    “宿主,你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小k突然冒出来,嚷嚷道,“你不会是又想改变剧情吧?!”

    萧俨:“……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小k:“你明明知道原著剧情中萧璟上位是因为他给自己父皇的酒里下药,你就劝他不要喝酒。”

    萧俨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有说话。

    萧璟上位,是因为他在皇帝的酒里下了慢性毒药。

    那种药不会立刻要命,只会让皇帝一日日虚弱下去,最后瘫痪在床,口不能言,手不能书,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而萧璟,就是借着这个机会,一步步把持朝政。

    小k:“宿主!你不会是想改变这个剧情吧?!这可是原著的核心设定!萧璟上位、豫王被杀、柳清辞被关小黑屋,都是从皇帝中毒开始的!”

    第98章 后悔早上没有狠狠亲他

    萧俨沉默了片刻:“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没想着这样就能改变那么重要的剧情。”

    小k:“好吧……”

    萧俨好好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端着茶杯喝了口茶。

    小k语气轻松起来:“再说了,离那段剧情还有两个月呢,也就是说,离宿主你被萧璟万箭穿心还有两个月呢。不急、不急~”

    萧俨:“……”

    宫宴进行到一半。

    内侍忽然尖声宣道:“宣——柳文渊之子柳清辞觐见——”

    满殿的觥筹交错忽然静了一瞬。

    萧俨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转过头,望向殿门的方向。

    柳清辞正从殿外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礼服,发冠束得齐整,眉眼清冷如霜雪。

    满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打量,有揣测,他却像是浑然不觉,只是目不斜视地朝御座走去。

    萧俨看着那个方向。

    看着那道清瘦却笔直的身影,一步一步,穿过这满殿的喧嚣。

    柳清辞身上的那套礼服,还是他们早上一起选的。

    萧俨想起今晨揽月轩里的场景。

    福安就捧着一叠衣裳进来,柳清辞站在镜前,一件一件地试。

    都是一早就赶制出来的正式礼服。

    萧俨坐在床边,一件一件地看。

    试来试去,他觉得哪件都好看。

    柳清辞试得有些茫然了,就问他:“这么多都试过了,你到底觉得哪件好?”

    他目不转睛地说:“你穿哪件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