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只会攻击没有佩戴红绳的人。

    薄朔迅速掏出放在兜里的红绳,然后戴在手腕上,随后,原本一直追杀他的‘村民’竟然诡异的卡顿下。

    然后无视他冲向其他人。

    旁边一直被怪物追的瘦弱男看到这一幕,如同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般,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将红绳重新戴上手腕。

    危机暂停。

    那个带上红绳的人唇都在打哆嗦,终于有喘口气的机会,注意到其他人还在被追,就撑着墙面扯着嗓子喊,“戴上红绳!”

    还在被怪物追的人听到这句话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纷纷带上红绳。

    原来可怖的村民步伐停止,好像是失去发条的机器,呆滞的站在原地,失去追杀目标。

    场上的追击战开始平息。

    但就在瘦弱男松一口气,他剧烈喘息着瘫软在地,下意识看向其他人考生。

    他看到正对面考生因为惊恐而放大到不正常的眼睛,瘦弱男瞳孔一缩。

    他看清了……他看清了对面考生瞳孔中倒影出来的画面。

    一股凉意从头顶蔓延,瘦弱男颤抖着抬头,就见原本端坐在椅子上的纸人此刻出现在他的头顶,然后猛地张开它的血盆大嘴。

    “啊啊啊啊啊啊!”

    咀嚼声伴随着空气中剧烈的血腥味,瘦弱男的身躯在空中一荡一荡的,大量鲜血从无力垂落的双腿滑下,在地上续起一小片血洼。

    “嘻嘻。”

    “嘻嘻。”

    纸人们齐刷刷起身,发出咯咯的笑,然后四肢迅速扭曲,开始猎杀在宴席上所有戴上红绳的人。

    不是?

    薄朔都快被气笑了,这不戴红绳会被‘村民’追,带上红绳会被纸人追对吗?

    一个个碎片化的纸人被武器撕扯开,然后再聚拢,根本就无法彻底杀死,越裂越多,最后地面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纸人。

    “纸人比‘村民’更难对付!”一名考生嘶吼着,“快取下红绳!”

    “别杀我!别杀我!”

    染着蓝毛的考生后面坠着一群纸人,正在疯狂逃窜,就在他快要被纸人追上去的一瞬间,他表情狰狞狠辣,直直将旁边的一个考生往后推。

    “啊啊啊啊啊。”

    被推的那名考生一个没站稳,狠狠栽倒在地,背脊砰的一声撞到角落里的火炬,见此情况纸人裂开嘴,慢慢围了上来。

    就在他绝望地举起手抱住头,等待着死亡时。

    突然。

    原来追着他的纸人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直接冲向刚才的蓝毛男。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来劫后余生的蓝毛男被纸人一口啃掉了脑袋,再无声息。

    在见到这一幕之后,薄朔视线从活下来的考生身上一扫而过,然后凝滞在他背靠着的火炬上面,火炬的光刚好完全覆盖住考生的身影。

    看来这就是破局的关键了!

    “不要摘。”

    薄朔否认摘红绳这个建议,他站在最高处,从兜里翻出火柴盒,紧接着一个助跑,火光从指尖骤起,然后被迅速丢到周围的纸人身上。

    火舌在一瞬就舔舐上纸人,等一小节纸人燃烧殆尽,就被在一旁的桑余扑灭。

    一旁的纸人见此,竟然诡异的往后缩了缩。

    那头朝后歪了歪,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那红豆一样的眼睛仿佛在说,“你不讲武德!”

    很可惜,薄朔不愿意让它们跑。

    又是几根火柴哗啦。

    不远处一小片红光映照,里面的纸人翻腾打滚,但很快就被全部燃烧。

    场上所有纸人全部被清理干净,只有少部分从小缝隙跑路。

    战斗停歇。

    整个婚宴现场惨象环生,到处都是断肢残骸,经过这一遭,所有npc都快折损完,考生也折损的只剩下十多位。

    一个断了手臂的考生疼的浑身盗汗,趴在角落,眼前视线都变得模糊,不远处青年红袍垂落,没有沾上丝毫污渍。

    站在这一片宛如修罗般的场景里,却依旧优雅的不成样子。

    和他形成完全鲜明的对比。

    这边考生狼狈逃窜,另一边的婚宴还在继续,等到一声‘礼成’。

    那群端着盘子的‘村民’一个接一个的上前传菜。

    好不容易从刚才争斗中活下来的考生,在这群‘村民’虎视眈眈的目光下,被迫一个搀扶一个往座位上坐。

    等上了椅,看到桌面上的菜,原本就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开始扭曲狰狞,活像是吃了死老鼠般难看。

    每个盘子里面的食物都相当诡异,绿油油的泛着光,上面还有恶心的黄色油脂,分不清这是什么肉。

    这东西到底怎么吃?

    别说吃了,闻一下都得中毒。

    所有人半晌都没有动筷,原本布菜的‘村民’此刻虎视眈眈的站旁边盯着。

    “客人请用餐。”

    第35章 鬼新娘

    吃、还是不吃。

    不吃就违反规则,吃了谁知道这有没有毒。

    倒是人群中一个顶着柏子恒名称的c阶玩家先行下筷,这次追击战对他来说影响不大大,只是消耗了许多气力,看起来没有薄朔这么游刃有余。

    随着一阵咀嚼声,他旁边一直跟在身后的d阶小弟肖齐也抬手动筷。

    将食物下咽后,柏子恒咧嘴一笑,“怎么,都不吃?这些东西准备让我两个一起吃完?”

    见有人带头,大家才好像是如梦惊醒般纷纷坐下来,然后小心翼翼戳开上面的饭菜,捞进嘴里。

    难吃的味道让每个人面色都有些不对。

    薄朔没有动筷子。

    007:“这些东西聚集了鬼新娘的怨念,有迷惑神志的作用。”

    身边的席归辞也稳稳当当的坐在位置上,刚刚那场戏他似乎早有预料,一开始就站在最隐蔽的角落,等待一切都尘埃落地。

    他瞥了一眼恶心的菜品,微不可察的蹙眉,接着两眼弯弯的注视着薄朔,“薄先生肯定不能吃这种东西。”

    像是变戏法一般,眨眼的一瞬,他就推过来一份色香味俱全的肉排。

    一股诱人的香气从中升腾。

    薄朔盯了几秒,还是没办法相信这份肉排是由刚刚那盘不知名的肉类变成的。

    薄朔拒绝食用。

    在007确认这盘肉没毒后,将它递给桑余。

    桑余挑眉,当着席归辞冷下来的眼神中接过,然后一口就吞进嘴里。

    等到所有的食物全被吃完后,狂风骤起。

    周围场景飞速转变,一股失重感传来。

    等等!

    薄朔略微瞪大眼睛,一种不妙的预感传来,周围的一切都在虚化、变形。

    耳畔传来桑余焦急的一声呼唤,随后整个意识都开始消散。

    等到意识再次回归之后,薄朔面色略微有些发白,胃部都因为这次的眩晕导致略微绞痛。

    但表面上却看不出什么端倪,依旧是那一副平淡冷静的模样。

    薄朔揉了揉太阳穴,开始谨慎地观察四周。

    他现在应该是处于一个木屋内。

    围绕在他周围是一片红纱。

    一层一层红花披散,屋内点上红烛熏香,一缕一缕的飘散在空中。

    红纱之外,映照着烛火,外面人影绰绰,分不清是自己的影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周围寂静无声,连其他考生都已经不在旁边。

    (请注意!污染值增加中——)

    只见自己的面板上,一小节红色的进度条在缓慢的堆叠。

    007焦急的开口:“宿主,这里污染浓度超标,很危险,得赶紧离开这里,如果污染值超标咱俩都会死在这。”

    话语刚落,薄朔感觉自己四肢隐隐发热,一种诡异的不适感传来,身体各处都在叫嚣着,危险危险危险。

    (污染值:10%)

    红帐深处,传来女人幽怨凄清的声音,“你是我的夫君吗?”

    (污染值:15%)

    里面纤细的身影似乎从床上坐起来,两根细长白皙的手指挑开帷幕,一张艳丽的芙蓉面缓缓露出。

    “你是我的夫君吗?”又是一声询问。

    新娘穿着华贵的婚服,远山黛眉,眼中似乎含着水般的楚楚可怜。

    可在猩红婚袍之下的指缝里却是一丝一缕的血肉,慢慢顺着指尖滑落在地。

    这哪是待嫁的新娘,这分明就是索命的怨鬼。

    薄朔冷汗直冒,被这股极端的危险感锁定,只感觉后背都被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着。

    但他面上冷静。

    那俊美冷清的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乌发红袍的青年静静地看着她,狭长的眼尾曳着冷光,从不远处弥散开的雾气掩映,带着几分疏离不屑。

    他似乎是嗤笑一声,然后慢悠悠的否认。

    “不是,”青年停顿一瞬,讽刺恶劣,“如果你将那长相丑陋的人认成我……”

    “那你也算是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