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作品:《我和师尊是真爱

    “在下明白。”

    注意到应不染离开的方向,周无漾忍不住问:“大师这是要去哪?”

    应不染:“要猫。”

    【作者有话说】

    三对cp轮番上阵,安心

    第44章 南山寺(十九)

    ◎猫猫这么可爱,你也舍得?◎

    苏青穿上厚衣,沏了新茶,端坐在屋内等待应不染的拜访。

    ‘应希声’懒洋洋的躺在苏青怀里,而迟年却被苏青支走,要求去镇上买一只德兴馆的烧鸡回来。

    迟年有气不敢出,知道苏青是故意避开自己,若他强留,苏青又要气。临出门前,迟年却被张秋淼拉着说了一通话,迟年这才得知,苏青养猫和与那额头上有颗痣的和尚见面全是为了他。

    迟年别扭的神色终于有了好转。结果没走几步遇着了薛定,还有另一个张口闭口全是苏青的男人。

    不用薛定介绍,迟年也知,此人就是青松派大师兄周无漾。

    迟年的面色再次阴沉下来。

    苏青嘱咐过不准他与周无漾说话,加上迟年心里记着苏青爱吃的烧鸡和那副抵挡寒冷的手套,所以只好装眼瞎,绕路而行。

    这番目中无人的行径将周无漾气得不轻,他不由分说的抽出佩剑,不知是被薛定身上的莽劲给感染了还是怎的,今日的君子周无漾特别崇尚暴力。他拔剑刺来,以为此招定能揭开对方遮挡真容的羞布,却不想迟年比他更快,脚尖一点,腰杆一侧,整个人便躲到了五步之外。

    再次落败的周无漾:!?

    薛定依然慵懒的站在一边,眼前发生的一切并没有让他意外。

    毕竟他自己,就是迟年的手下败将。

    迟年身上的力量是毋庸置疑的强大,这种强大是远超于他们这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的。所以薛定从来不信,迟年这般高手,竟只是青松派外门弟子?薛定更倾向于迟年是隐藏身手的世外高人,或者是青松派某座山峰的峰主。

    只有那种非凡的力量,方能与之相配。

    远离俗世的超然力量,令人敬仰,叫人生畏。

    薛定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迟年从不恋战。

    但他真的很想打周无漾一顿。

    可惜,他从不恋战。

    望着潇洒离去的背影,周无漾的剑尖闪着轻微的颤动。

    很熟悉。这样轻巧的招数,真的很熟悉。

    他曾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

    如果对方再多出一招半式,周无漾便能立马确定对方的身份。

    但,他走了。

    周无漾盯着迟年消失的方向,竟盯出了侥幸的心思来。

    猛然间回过神,周无漾惊诧,自己竟然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与那位逝世已久的英灵混为一谈。

    他不该如此。

    天空乌云滚滚,晴天未复。

    影子融在灰色的泥地里,消失了一般。

    与此同时,应不染已经成功来到了苏青面前,点名道姓的说要猫。应希声这时不懒了,演戏似的,直冲着苏青撒娇。应不染越说话,它叫得越欢。于是,应不染停止说话了。

    但玄猫可不放过他,一个眼神也不分过来,懒得施舍似的。

    苏青在一人一猫焦灼的气氛中开口了,他的嗓音仍有些哑,今晨喝下去的药汤看起来效果不佳。

    “看来大师想通了?”

    应不染双手合十,“并非全是,在下是来和施主你讲道理的。”说完,便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本老旧手札,应不染解释:“这是我寺中一位先辈所写的,他也和苏施主一样,进入过恶鬼山,亦亲眼见过恶鬼的凶残。”

    “苏施主可知,何为恶鬼?”

    苏青在恶鬼山住了半年有余,自认为是知道许多有关恶鬼的内幕,但前天与恶鬼对峙时,苏青才恍然发觉自己对恶鬼的了解少之又少。想到那日,迟年说的话,苏青的眉目不由黯淡下来,如蒙尘的星。

    从前恶鬼不提,苏青就当不知道;如今想知道得更多,恶鬼却不再也不敢提及了。

    纠结来去,得不偿失。

    见苏青怅然无话,应不染只好继续说下去。

    “恶鬼恶鬼,恶字当先,鬼字在后。此札中所记,恶鬼是因怨恨、报复和执念而存在,恶鬼所至之处,从来是人命之祸乱,死亡与他们相伴相生。此为其一。

    恶鬼生性暴戾不讲理,全因他们体内所寄存的力量,这股力量是随时都会失控的,带来无法预估或是抵抗的灾患,就像一座火山突然爆发,百里之内,无人生还。恶鬼不应该在人间存在,因为一旦失控,整个南山镇,甚至更大的范围,将会顷刻之间变作一处坟场,生人化鬼魂,此为其二。

    再者,凡人与恶鬼同处一室,想来是瓮中捉鳖,你为鱼肉,他为刀俎,此为其三。”

    应不染一一列举,义正言辞,仿佛这些空洞之语就是迟年所犯罪行一样。

    “那照大师的意思,应当如何?”

    “我埋在迟年体内的佛光,便是一道绝佳的保险,如果他走向失控,我便可以立即催动佛光,杀了他。所以,佛光不可拔除。”

    苏青骤然一怔,难受的蹙起眉,“杀了他?”

    只需一道微弱的佛光,便能杀死一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恶鬼?

    周围的空气顿时冷下来,稀薄得不像人间该有的温度。

    “应不染,你凭什么觉得你配杀他?”

    应不染不明白苏青为何用‘配’之一词,“我是聆听佛语之人,身负消除世间罪恶之大任,如果世上能有人杀死恶鬼,那么这个人定然是我。这是我与生俱来的使命,更是天命所驱。”

    “天命?”苏青笑了。

    嗓音很虚浮,内里却是火热的。

    “我且问你,刑狱官凭什么判定一个人有罪?”

    “……证据、供词、律典。”

    很多。

    但是这些,他应不染都没有。

    缺乏证据,缺乏解释,却要无端戕害他人性命?这不是高僧,而是愚僧,更是恶僧。

    应不染:“恶鬼并非凡人,苏施主用凡人之理纵容恶鬼之恶,岂不是偷梁换柱,颠倒黑白了?”

    “是大师不明。”苏青说。

    “凡人理,也可以是世间理。善恶之分,向来不该是死板之理。就像一生积德行善之人也会作恶,恶贯满盈之人也有善举,若一言以蔽之,世间公理何存?”

    “相同的,迟年行于世,也必有其理。”

    “敢问大师,手札中可有记载真实的案例?可有记录,哪些人,哪处地方,遭了恶鬼的迫害?而后成了那人人望而却步的坟场乱葬岗?”

    苏青字字句句掷地有声,的确,应不染来回翻阅手札多次,对内容滚瓜烂熟,但就是这样的胸有成竹,让他不能回答苏青的问题。

    手札所记,只有恶鬼特性,从未记录下恶鬼的任何罪行。既然无罪,又为何要在身上拴上一个罪人的镣铐,时刻等待着别人提刀砍来,而无还手之力?

    面对应不染的沉默,苏青霎时松了口气,携着病气的嗓音愈发清晰,松垮的脊背也挺起来了。

    “答不出来,便是没有。没有印证,那么这些墨水,便只是墨水。”

    “大师先前的空口白话,便是冤枉他人的凭证。天底下没有人能遭住这番指摘,恶鬼也不行。恶鬼有心,会思考,会说话,我与恶鬼相处许久,自当不能对他们所行之善视而不见,更不能冷眼旁观,让他们平白被世人冤枉,落得一个曝尸荒野的地步!今日,我摸着良心,愿意站出来,帮他们说几句实话,也愿意用性命替他们担保,手札中所记种种后果,绝无可能发生!

    他们从未作过那无端之恶,手中所沾之血,以我们活人的道理照样可以解释,可以承认!大师从未亲自感受和体会,为何就轻易认定这手札中所记便是真实,而不是无端揣测?

    如此看来,大师所持之说,便是偏见,是无缘无故的指摘!就算有一天,迟年他……真的会死,也不该死在你这种人手里。”

    柔和的双眼像两片迎风而动的竹叶,眼尾微微扬起,带着一种独特的韧劲。

    应不染拨佛珠的动作暂时停了下来,下垂的眼睫遮住眸底的思虑,时间像小猫尾巴,在手背上一溜而过,独留一缕不清晰的痒意。

    应不染再次抬眼,目光落在了心心念念的玄猫身上。

    “你说的或许有理,但我并不认同。”

    “即便恶鬼无罪,他们身上依旧承载着大恶,我的使命,不是做人间的刑狱官,而是做世间的除恶刃。我不需要证据,更不需要辨明什么,我只需知道,恶鬼存在,我必杀之。”

    苏青咬紧了后槽牙,心知肚明与这种死板腐朽的和尚讲道理是讲不通的,遂而放弃了开口回怼的机会。

    和尚骂不过,苏青便开始‘虐猫’。

    小猫呜呜的声音听起来尤为可怜,苏青没有心不在意,和尚却坐不住,“不过,留在迟年身上的佛光,我会收回。还请苏施主把猫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