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摇军心。”

    “瓦解士气。”

    “涣散斗志。”

    宋溪终于说话,回敬他三个成语。

    闻淮只笑,给宋溪夹菜,随后又笑个不停。

    “今朝折桂?”

    折,就折你这个桂舟!

    真是好华丽的大船!话也说的漂亮!

    吃过早饭,宋溪并未被华丽大船扰乱心神。

    把自己带来的二十多本书摆好,今日该看书还是要看书的

    还有夫子布置的课业,同样不能放松。

    但不可否认,闻淮的话,还有他做的事,确实是很大的底气。

    不管他做什么,似乎都有退路。

    宋溪或许不需要,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上辈子也好,这辈子也罢。

    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努力。

    宋溪写下文章,词句都带了些雀跃。

    现在,他依旧相信自己的努力。

    不过面对乡试,也算是轻装上阵了?

    反正萧克是头一个发现宋溪变化的人。

    回到号舍准备上课,萧克准时出现。

    他看着宋溪就道:“你遇到什么好事了?”

    宋溪摸摸脸:“很明显?”

    “特别明显。”萧克凑近道,“之前虽然淡定,但看着就有压力。”

    “现在压力全无。”

    “怎么,你想通了?”

    乐云哲廖云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

    宋溪道:“也不是想通了,而是我刚过十九生辰,即便今年考不上举人,那不还有三年后,六年后。”

    “到时候我也才二十五啊!”

    二十五岁的举人,已经很厉害了。

    他大哥宋渊那时候尾巴翘到天上了,就因为这个啊!

    今年正好二十五的邓潇,以及今年三十岁的景长乐听到这话,有种想要扭头离开的冲动。

    这就是跟少年天才做好友的恶果!

    乐云哲他们则为宋溪开心。

    尤其是萧克,拍着他肩膀道:“你终于想通了,咱们同岁,我还比你大几个月,能拿到乡试资格已经很厉害了。”

    “你都不知道,我爹每次写信,都让我跟你学学。”

    宋溪感觉萧克凑得有些近了,特意往旁边坐了坐,并道:“但还是要努力的,既有机会,就要争取。”

    众人点头。

    宋溪的毅力自不用担心。

    大家喜欢主动来找他,围在他身边,正是因为他身上这股锐气跟坚韧。

    单是看着,就能让人充满斗志。

    书院生活依旧。

    宋溪偶尔出书院,也是跟许滨柳秀才见面,或者去别院。

    其他时间多在号舍读书。

    萧克等人自然也在。

    三人行必有我师,在一起读书也能互相进步。

    以前总是刻意避开宋溪消息的宋渊,暗中注意这一切。

    放在之前,他肯定是不会多看。

    宋溪的成功就是他的眼中钉。

    可还是有无数消息进到耳朵里。

    现在认真打听,心里又有靶子,自然让宋渊有了别的想法。

    虽说不能确定。

    可宋渊直觉宋溪身上另有情况。

    “时不时出门,晚上既不回家,也不回号舍,更没去铺子。”

    “自开学后,就跟萧家的形影不离。”

    “那萧家又有养书童的习惯。”

    柳秀才跟萧堂哥的事不必多说的,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

    宋渊面容扭曲。

    宋溪说不定也是个柳秀才。

    本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但不注意就算了,现在多留意宋溪的穿戴,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尤其是他那匹叫“三宝”的马,比之王公贵族家的马匹都要好。

    没记错的话,他爹就是跟江南一带的同僚派人前去边关买马。

    那萧克也是江南人士。

    除此之外,稍微打听一下便知,萧克对宋溪形影不离。

    但凡有人凑到跟前,还会很不高兴。

    对别人可没有这般。

    宋渊越想越兴奋。

    都说如今的宋溪是天才,是完人。

    甚至未婚妻的妹妹都闹着要嫁他,孟小娘婉拒好几次,她家也不肯松口。

    现在他真想让大家看看。

    这个所谓的天才少年,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只要消息公布出来。

    看看谁还夸他。

    看看谁跟他有婚约。

    即便考上举人,这个污点也永远存在。

    不相信?

    看看柳秀才不就知道了。

    他在远帆书院可有好友?

    除了萧家的,还有宋溪愿意跟他说话,谁还理他?

    宋渊强压着兴奋。

    可他暂时不打算公开。

    这种极好的把柄,不捏在手里,再拿些利益,岂不是亏了。

    宋渊心中有了“答案”,再观察宋溪时,自然越发肯定。

    等到五月初十休沐,宋溪回家时,熟悉的小厮又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小厮是最知道大少爷跟七少爷之间恩怨的。

    心里也知道,自己已然在大少爷这条船上,只能硬着头皮来请人:“七少爷,大少爷在书房,请您过去说话。”

    这句话让宋溪莫名有些熟悉。

    没记错的话,自己刚穿越那段时间,宋渊总以这种态度“请”他过去。

    但自从考上秀才,去了明德书院的,再也没有这般做过。

    难道又有什么事,可以让他摆“嫡长子”的架子了?

    想到最近说亲的事,宋溪道:“走吧。”

    说罢,宋溪抬腿便走,并不管小厮表情如何。

    到了宋渊书房,只觉得里面阴恻恻的,还带着药味。

    宋渊对外说病早就好了。

    实际上还在日日用药。

    想到他这病怎么来的,宋溪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其实自从小侯爷的事之后,两人基本没什么正面交流。

    内里早就撕破脸了,没什么好讲的。

    可这次过来,宋渊竭尽全力扫视宋溪浑身上下的穿戴。

    衣着还好,宋溪常穿的衣服,基本都是出在孟小娘之手。

    可闻淮最喜给宋溪戴各种配饰,哪怕发上绸带,都要精挑细选。

    更别说自宋溪自称潺湲客,闻淮自称乘舟客后,两人腰间又多了枚印章,玉石自不必说,比之潺甫那块章还要好。

    其他配饰宋溪多半懒得佩戴,但这两枚印章却是随身带着的。

    宋渊盯着两枚好玉。

    一块是太子赐给府试案首的。

    另一块不亚于太子所赐,又是从何而来。

    即便宋家,也没有这么好的东西。

    宋渊怪笑一声,终于开口说话:“人人都说你是不出世的天才。”

    “才貌双全,前途无量,什么好词都是你的。”

    “可惜啊,有些人背后做的龌龊事,让人难以启齿!”

    宋溪一脸茫然。

    这都什么跟什么?

    宋渊拍着桌子,仗着此处只有两人,彻底不装了。

    “你跟柳秀才之流,有什么区别?!”

    宋溪面无表情,只观察宋渊神情。

    如此说,必是知道的什么,又知道的不多,故而说些不知所谓的话诈他。

    宋溪笑道道:“柳秀才是远帆书院的学生,也是我的好友,更是备考学生。我于他确实没区别。”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

    “看看你身上的穿戴,看看你外面那匹好马,再看看这鞋上的珠玉。”

    “是你们偏房三个铺子供得起的吗?”

    “还马儿是朋友借的,那般好的吗,谁肯借你?!”

    男朋友啊。

    这有什么了。

    他还送我一别院俩大宅子呢。

    宋溪没有半点心虚,直接打断他:“别说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了。”

    “想借这种事情做什么?”

    宋溪并非怕他,只是想知道对方目的。

    “家中生计艰难。”

    “既然七弟有余地,就该帮衬家中,跟家里其他子女一样。”

    哦,要钱。

    宋溪颇有些奇怪:“你定亲的排场不是很大吗,家里怎么会缺钱。”

    “还是说,为了你这个病秧子能定亲,把母亲嫁妆掏空了,此刻假惺惺借着母亲名义,好问弟弟要钱?”

    宋溪的话十分直白,颇像几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对方脸上。

    知道宋渊目的,宋溪反而放松不少,干脆坐下来道:“一,别把旁人想的那般不堪。”

    “二,要钱是没有的。”

    “三,想要闹大随便你,别想着用名声威胁我。”

    “我今年考乡试,确实要注重名声,但你明年考会试,也给我小心点。”

    宋溪忽然发现跟闻淮谈恋爱的另一件好处。

    那就是想气人的时候,说话是有些毒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