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我们想说的——早在回来之前，鹤丸先生就通过身上的装置查询了这件事。”

    接话的药研现在露出的表情说不上轻松，更像是……纳闷？

    “——历史的走向没有被改变。”

    鹤丸国永摸出那块能确认历史走向、还能投影地图和敌人分布的多功能怀表：“可以通过按下怀表头顶的这个按钮，来查询历史的走向是否改变。”

    “如果历史被改变了，这家伙会以每秒钟八十下的超高速震动频次来警告我的。”

    “但是，它现在却很安静。”

    “也就是说，虽然冲田总司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女性，但没有影响到历史走向。”

    药研在一旁总结。

    “所以这才有趣吧。”

    鹤丸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进了盘子里：“新选组那边不好接近，所以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告诉你这件事。”

    “时之政府那边呢？”

    “三言两语很难在通讯里说清楚啦。”

    特派调查员满不在意地拍了拍手：“回去再向他们汇报——我估计还要为此再多写一份报告。真麻烦啊。”

    这件事本身不会影响到历史的总体走向，所以时之政府那边的态度应该也很模糊——可能会为这次事件建档，也可能会派出一部分人手分析，但估计不会为了刨根问底而做出更多的探查了。

    织田信胜的眉毛落下来一点，也伸手拿起了盘子里的羊羹。

    把这项突发事件的来龙去脉剖析完，房间里几位的神经貌似也变得放松了，药研坐在距离拉门最近的位置，在两个人分食和果子的时候微微侧过头去。

    “如果只是去搜寻压切分开后行动的方向，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吧？”

    织田信胜眨了眨眼。

    “药研是在担心五虎退吗？他的本体刀放在那边，如果遇到危险的话，应该能通过那个第一时间回来。”

    “刀剑的战斗能力还是不太需要担忧的……”

    药研藤四郎停顿了一下：“不过我确实不太放心他一个人，大将能先叫他回来吗？”

    大概是保护欲作祟吧。因为先前本丸的经历，黑发的短刀总感觉兄弟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后，容易撞上某些不好的事情。

    “好啊。”

    审神者干脆地应了下来，他从房间的另一边取来短刀，敲了敲刀鞘，低声说了些什么，又很快地抬起头来。

    “五虎退说……他看到了压切。”

    “压切身边还有一位带着眼罩的黑发付丧神……不对，那个算身边吗……”

    鹤丸国永反应很快：“哦！是光坊吗！他们两个人居然聚到一起了啊，真是意想不到！”

    “总而言之，情况有点复杂……”

    织田信胜的话音未落，本体刀的刀鞘上便飘起了许多樱花花瓣，短刀的人形在其中汇聚成型。

    “……让五虎退他自己来说吧。”

    刚被叫回来的五虎退脸上还带着点迷茫，被拉回本体的体验还挺神奇的，不过现在并不是说这件事的机会。

    短刀抬头看了审神者一眼，在确认了对方的意思后，才开始磕磕绊绊地组织起了语言。

    “那个，要怎么说呢……”

    “一开始是那位戴着眼罩的黑发付丧神，也就是烛台切先生向我搭话的……”

    “他说……”

    考虑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有点太复杂了，五虎退思考了一小会，决定把最后的结论直接放出来。

    “……长谷部先生正在被冲田总司追杀。”

    第25章 地下埋藏的线索与青电话

    烛台切光忠在等五虎退回来。

    不久前，远望着不得不离开的长谷部的烛台切，看到了在人群中分外显眼的、有着一头白发的五虎退。

    不久的不久前，他和长谷部在排查维新派纵火地点的时候，撞见了一批鬼鬼祟祟的时间溯行军。

    这次被卷入时空乱流的溯行军属于比较弱的类型，是太刀在夜间碰见时都能单独解决的程度——更何况是在白天遇见了。

    在他和长谷部都没很出力的情况下，二人很快把那些溯行军尽数消灭。

    溯行军在被消灭后不会留下尸体，只会化作丝丝缕缕的黑色烟雾。

    这对于刀剑付丧神是再司空见惯不过的景象，但对于被打斗声引起注意的巡逻队员来说，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于是两人就被巡逻的新选组队员认成了寻衅滋事的浪人。

    时间溯行军的事情很难用三言两语解释清，但说得太多又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只是一个对视的瞬息，两振刀剑当即决定，拔腿就跑！

    人类和付丧神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追击的队员很轻松地被烛台切甩掉了，他甚至还有闲心去追踪长谷部的情况。

    然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首先，追着长谷部的那名少女，比起其他的队员来说，身手和速度明显不在一个档次上。

    其次，他先前隐约听见，那些队员喊那名少女为一番队队长。

    身手很好，还是新选组一番队的队长。

    ……那不就是冲田总司本人吗？！

    冲田总司为什么变成了女人……

    为什么能这么巧，撞上冲田总司……

    长谷部应该不会被冲田总司抓住吧……

    事到如今，先为他祈祷吧。

    而就是在默念祷词时，烛台切发现了五虎退，并上前和对方搭起了话。

    对方应该就是和长谷部同一个本丸的那振五虎退了……审神者不在这附近，那应该是出来打探后者消息的了。

    烛台切索性把长谷部正在被冲田总司追缉这件事告诉了他。

    五虎退大惊失色，五虎退十分震撼。

    五虎退马上联系了审神者。

    对方的审神者动作也很迅速。

    在看到对方身上浮现出许多金色的小光点时，作为资深调查员的烛台切一下就明白了：对方的审神者正通过灵力契约呼唤这位刀剑付丧神。

    应该说不愧是a级吗……

    特别行动组的调查员们在出任务前都看过这个本丸的资料：对方是外出狐之助发现的人才，普通家庭出身，履历也很平平无奇，甚至没有神职相关的家族背景。

    在时之政府的入职培训中，他就表现出了相当可观的恐怖天赋。与才能者往往自持的态度相反，对方的性格却很谦虚，被周围所有人都认可了好相处、温文尔雅。

    如果对方有心发展的话，下一次时之政府的表彰大会，肯定能有这个本丸的一席之地。

    ——起码在最开始的时候，看资料的烛台切光忠是这样想的。

    也正因为这份天赋，越是在浏览资料的后期，烛台切光忠越忍不住产生了这样一个疑问——和当初的0294号狐之助同样的疑惑——这样的审神者为什么会选择接受一座二手本丸呢？

    在通常情况下，人类都会对入手的事物抱有一种奇怪的占有欲：感兴趣的食物要第一个去吃，感兴趣的东西要第一个拿到手，感兴趣的玩具要一个人拥有。

    唤醒并契约刀剑付丧神也是同理。

    比起和有了一定阅历和记忆的刀剑付丧神培养感情，人类内心会更倾向于从头开始，跟自己亲手锻造出、全心全意信任自己、依赖自己的刀剑付丧神培养感情。

    当然，这并不是说二手本丸和二手刀剑就没有人愿意去接手了——但愿意接受这种本丸的审神者的目的都很明确。

    要么是冲着刀剑付丧神累积的丰富战斗经验、冲着强大的战力去的，要么是冲着那些刀剑付丧神美丽的外表和收集齐全的刀账、满足自己不想动手但又想拥有的收集癖去的。

    但是——从织田信胜这名审神者的身上，烛台切光忠看不出这些迹象。

    只剩下一振刀剑付丧神的二手本丸，怎么说都不符合上述这两类人的涉猎目标。

    让烛台切光忠更加困惑的是，在和那振五虎退的交谈中，付丧神也没能分析出来织田信胜的目的。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表露自己选择二手本丸的目的。

    为了搜集刀剑？那名审神者到现在都没有进过锻刀室——狐之助每次提起，他都会四两拨千斤地带跑话题。

    为了增强战力？这次出阵是审神者十几天来发出的唯一一项任务，其他时间他们都在本丸休息。

    在五虎退的口中，审神者是彻彻底底的好人——尤其是和他们的上一任主人做对比后。

    推理和怀疑都需要线索。烛台切试着理清思路，忙活半天过后却发现案头上没有一条能用的清晰的线，全是没头没尾的线头。

    太刀直接放弃了进一步思考，在等待五虎退他们找来的时候，给自己换了个坐起来更舒服的姿势——这个不需要费脑，一下子就能办到。

    还是等回去以后，和鹤丸讨论一下这件事吧。

    烛台切光忠望着长谷部消失的方向，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