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作品:《娇靥玉貌

    “你没力气。”赵儴平静地说,“还是我喂你,小心打翻了。”

    楚玉貌无法,只能接受他的好意,困难地吃着他喂过来的清粥,吃得食不知味,难受之极。

    她刚醒来,实在没什么胃口,只吃小半碗的清粥,便吃不下了。

    赵儴拧起眉,“大夫说,你要多吃些东西才有力气。”

    “我吃不下……”她难受地说,终于正眼看他,这一看,发现他的模样憔悴,眼里都是血丝,眼底也泛着些许青黑,一看就是许久没有休息。

    楚玉貌又想起先前那婆子说的,他不眠不休地守了她三天。

    她张了张嘴,低声道:“表哥,你……你去歇息罢。”

    在她的记忆里,赵儴从来都是从容镇定、持重得体的,是王府矜贵的世子,光鲜亮丽,何时像这般憔悴、落魄?

    就算他连续忙于公务,也少有这般狼狈。

    其实她心里明白,他要防着那些追踪的黑衣死士出现害她,不敢稍离她身边,也不敢让陌生人靠近。

    就连找人给她更衣,都要亲自守着才能放心。

    虽然尴尬欲死,却也能理解。

    第55章

    因为身体实在虚弱,用过膳后不久,楚玉貌又睡着了。

    临睡之前,她在心里嘀咕,太尴尬了,还是赶紧睡吧,睡着了就不用去面对这些尴尬事。

    守着她睡着,赵儴方才起身离开。

    走出门,他吩咐寄北:“你在这里守着她,绝对不能离开半步!”

    寄北应一声,看了看他的模样,说道:“世子,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赶紧去歇息罢。”他真怕表姑娘还没好,世子就扛不住倒下。

    就算他的身体康健,也不能这么熬着啊。

    赵儴这次没有拒绝。

    表妹终于醒过来,他也松口气,虽然病情可能还会反复,但只要人能醒,能吃得下东西,便能好。

    **

    楚玉貌这一睡,直到傍晚才醒。

    醒来后,她觉得身体仍是虚弱得厉害,脑袋依然有些晕沉,呼出的气还是热热的,感觉好像也没好多少。

    一只手探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说道:“还持续低热。”

    楚玉貌的目光渐渐聚焦,看到守在床前的男人,问道:“表哥,你没去歇息?”

    “有歇息。”赵儴将她扶起,往她后背垫了个引枕,又去倒了杯温水过来,“大夫说,你的身体太虚弱,这病来势汹汹,这些天病情可能会反复,需要多注意。”然后又添了一句,“幸好现在只是低热。”

    先前那两天持续不断的高热,烧得迷迷糊糊的,看着就让人揪心。

    这样的病,实在太汹涌,就算再强壮的人,也可能会……

    楚玉貌没什么力气,任凭他摆弄,就着他的手喝了杯水,缓解喉咙的渴意。

    等喝完水后,便见他端来一碗散发着怪味的药。

    赵儴道:“既然醒了,先喝药罢。”

    楚玉貌盯着那碗药,瞬间记起先前醒来时的事,脸皮微微一僵。

    她看向床前端着碗药的男人,想要伸手接过,便见他亲自端着药碗要喂她,她只好深吸口气,张嘴喝了一口。

    只一口,她就苦得头皮发麻,差点吐出来。

    看她这模样,赵儴劝道:“表妹,良药苦口。”

    “可是真的好苦哇。”楚玉貌恹恹地说,“味道还怪。”苦就算了,哪里能这么怪味的?

    “有蜜饯,等你喝完药,可以吃一颗蜜饯。”

    “蜜饯?哪来的?”

    “刘员外府里的。”

    “……”

    两人一问一答,仿佛已经忘记早上的尴尬。

    楚玉貌再次深吸口气,一鼓作气将一碗药给灌了,喝完后差点没忍住吐出来,赶紧捂住嘴巴。

    赵儴取来一颗蜜饯喂她,见她张嘴含住,不知怎么的,有些遗憾。

    蜜饯渐渐地将嘴里的苦味覆盖,总算没那么难受。

    楚玉貌坐在床上,看他去绞了条温热的帕子过来给她净脸,她仰了仰脸,落在脸上的巾帕将她的脸盖住,差点让她呼吸不过来。

    更可恶的是,那巾帕搓脸的力道太重了,仿佛在揉面团,她的脸蛋生疼生疼的。

    她叫道:“疼,轻点。”

    覆着脸的巾帕终于松了松,让她的脸蛋解救出来。

    赵儴看了看她的脸,红通通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并不是高热。

    是被巾帕搓红了。

    看来他的力道确实大了些。

    明白后,他调整力道,再次给她擦脸时,她总算没叫疼,也没让他轻点。

    楚玉貌心安理得地接受王府世子的伺候,发现他伺候人的功力见涨,心里还是有几分满意的。

    看来她也有教|调人的本事。

    照顾她洗漱过后,赵儴让人送了份吃食过来,喂她用膳。

    楚玉貌的胃口依然不大,勉强地吃了些,就不肯再张口,她现在还有些低热,精神也不太好,吃完后只想躺在床上继续睡。

    只是身体明明难受,但一时间她又睡不着。

    赵儴依然在床前守着她,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她,象是怕她出事。

    被人这么盯着,楚玉貌实在不习惯。

    睡觉时,她不喜欢让丫鬟在屋子里守着,更不可能让她们睡在脚踏守夜,而是让她们在外头的床榻歇息,有事再叫人。

    “表哥。”楚玉貌叫了他一声,“谭州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赵儴摇头,“没有。”不欲让她多想,又说道,“我已经派人过去,很快便会有消息的。”

    楚玉貌哦一声,心情有些低落,又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走?”

    她已经知道,这里是隶属青州的一处村落,借住在刘员外府里。

    刘员外是这附近的乡绅,也是这一带房子建得最阔气的,当时因为她不省人事,赵儴担心她的身体,原想带她去附近的城里寻大夫,哪知道半路又遇到拦截的黑衣死士,经历一番纠缠将他们甩开后,只好拐道来到这边,选择在刘员外府里借宿,顺便让人去请镇上的大夫过来。

    如此也是为了避开那些追杀的黑衣死士。

    “等你的身体好了再走。”赵儴严肃地说,“大夫说了,你当时的情况很凶险,一个不慎,可能……”

    他猛地闭了嘴,似是不欲多谈,不愿意回想那两天的胆战心惊。

    楚玉貌偷偷看他一眼,见他的脸色晦暗,象是恼得狠了。

    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心急着想回谭州,偏偏身子不争气,甚至这一路还要劳烦他多照顾。

    明明是不想麻烦他的,都要解除婚约了,这算什么?

    赵儴伸手给她掖好被子,“你别多想,其他的养好身子再说。”

    楚玉貌嗯一声,低声道:“你也去歇息罢,不用一直守着我,我现在醒来了,应该很快就会好的。”象是为了增加说服力,她添了一句,“你也知道,我的身子从小就康健,很少生病的。”

    “听说很少生病的人,一旦病起来,便会十分严重。”赵儴接着说,“所以你要好好歇息,等身子好了才能回谭州。”

    楚玉貌这次没说话,闭上眼睛,当作没听到。

    要等她的身子好了才走,实在太浪费时间。

    **

    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

    赵儴不在房里,只有寄北守着,他坐在床前不远处,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做什么。

    楚玉貌叫了一声:“寄北。”

    寄北回过头,看到她醒来,高兴地唤了一声“表姑娘”,出去找人过来伺候她。

    进来的是昨天给她更衣的婆子。

    依然重复着喝药、吃饭、洗漱更衣等事,然后被摁回床上。

    又睡了一觉,她觉得身子已经好多了,也不再发热,但下床仍是不被允许,就算没睡意,也要让她在床上躺着。

    寄北像忠实的牢头,坐在床前不远处盯着她。

    楚玉貌问道:“寄北,表哥呢?”

    “先前世子收到消息出去了。”寄北如实说,“您不用问属下,属下也不知道什么消息,等他回来您再去问他。”

    楚玉貌被这话堵住,只好作罢。

    实在睡不着,楚玉貌找寄北聊天,询问的自然是她这几天生病的事。

    “寄北,表哥真的一直守了我三天?”

    “这是当然。”寄北道,“世子担心那些黑衣死士,不放心任何人。”

    虽是临时决定拐道来这边,但仍是不得不防。

    纵使借宿在刘员外府里,实则赵儴对刘员外府一点也不信任,并不让刘员外府的人靠近。只是男女有别,需要有人给她换衣服、擦身子,只好让寄北亲自去挑了两个人,再三确定才让人过来。

    楚玉貌又问:“我先前昏迷时……很凶险吗?”

    “当然啦!”寄北心有余悸,“您不知道,当时您烧得脸蛋红通通的,烫得都能煮蛋了,一直高热不退,很担心您烧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