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楚斯年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对了,我前几天给你推荐的那款巧克力好吃吗?”

    谢应危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答:“好吃。”

    随后顿住。

    不对。

    楚斯年什么时候给“见危”推荐过巧克力?

    巧克力……是“秋水”和“青山”之间的事。

    这件事,只有“秋水”知道。

    谢应危整个人僵在原地,脊背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艰难地回过头。

    楚斯年依旧站在那儿,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又无害。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某种了然的光,像是看着一只终于落入陷阱的小动物,耐心地等着它自己发现笼子已经关上了。

    “怎么不说话了?秋水大佬?”

    楚斯年歪了歪头,语气还是那样轻轻软软的,却让谢应危头皮发麻。

    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完了。

    他知道了,他全知道了。

    楚斯年似乎很满意他这副反应,轻笑了一声,衬衫马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妥帖,衬得他整个人既有几分慵懒,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意味。

    他走到谢应危面前,微微仰头看着这个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笑得愈发温柔:

    “说起来,我们是不是也该换个称呼了?都是情侣关系了,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

    楚斯年慢条斯理地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撒娇般的理所当然。

    “好。”

    谢应危艰难地吐出这个字,喉结滚了滚,感觉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别人嗓子里发出来的。

    楚斯年满意地弯起眼睛,笑容在化妆间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却又让谢应危心里直打鼓。

    ……

    餐厅是楚斯年选的,一家开在江边的西餐厅,环境幽静,灯光暧昧。

    二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直到服务员端上两杯柠檬水,谢应危还是觉得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心惊胆战地拍宣传照,现在居然就坐在西餐厅里,和对面的男人约会?

    而且这个约会对象,还是他心心念念了好几个月,每天晚上对着照片辗转反侧的人。

    更离谱的是,这人居然什么都知道!

    所以那个“嗯”真的是答应的意思?楚斯年真的愿意和他在一起?

    这便宜也太大了吧?大到让他觉得有点不真实,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把菜单推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你点吧,想吃什么随便点。”

    楚斯年接过菜单却没有立刻看,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现在怎么不叫我年年了?”

    谢应危刚喝进嘴里的柠檬水差点喷出来,他呛了一下,慌忙拿餐巾纸擦嘴,耳根腾地红透了:

    “你……你还看到我给你的备注了?”

    “手机刚好亮了,我不小心瞥到的。”

    楚斯年眨了眨眼,语气无语得很。

    谢应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给楚斯年的微信备注确实是“年年”,最开始只是因为那个“**年”的实名信息,后来叫着叫着就叫顺口了,每次看到这个备注心情就会变好一点。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备注居然会被本尊看到!

    “我不是故意看的,就是刚好亮了,手机壁纸上写了年年两个字,刚好瞥到,然后就……”

    楚斯年补充道,嘴角却噙着笑。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

    谢应危捂住脸,从指缝里瞪他,楚斯年笑而不语,低头开始点菜。

    服务员拿走菜单后,谢应危托着下巴看向窗外,试图用外面的江景来冷却自己发烫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转回头,盯着对面那张让他心神不宁的脸,问出了一个从刚才就一直盘旋在脑子里的问题: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秋水的?”

    楚斯年正在喝水,闻言放下杯子,抬眼看他。

    一双漂亮的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深邃,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一开始就知道。”

    他说。

    谢应危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都坐直了:“一开始?怎么可能?!”

    楚斯年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服务员正好端着前菜上来,他拿起叉子,优雅地开始吃东西,完全无视对面灼灼的目光。

    谢应危急得抓心挠肝:“你倒是说啊!哪里暴露的?我明明隐藏得那么好!”

    楚斯年咽下一口食物,抬头对他眯眼笑了笑,却依旧不开口。

    “年年——”

    谢应危豁出去了,连这个称呼都叫出了口。

    “你就告诉我吧,不然我今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楚斯年被他这声“年年”叫得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更深,但还是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说:

    “不告诉你,自己想。”

    谢应危:“……”

    他只能一边吃着盘子里不知什么味道的牛排,一边在脑子里疯狂复盘这几个月和楚斯年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是语气?是习惯?是打游戏时的小动作?还是哪次打电话不小心说了什么?

    想来想去,什么头绪都没有。

    不应该啊!

    第615章 网恋对象竟是顶级玩家?51

    谢应危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试图用红酒压下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纠结什么?有什么好纠结的?

    自己最大的愿望不就是和这个人在一起吗?

    现在人就在对面,好好地坐在这儿,愿意和他吃饭,愿意和他说话,甚至愿意和他成为情侣。

    虽然这个词到现在还让他觉得有点飘,像做梦一样。

    用小号接近楚斯年,用变声器骗他,偷偷存他的照片当壁纸……

    这些事情随便拎出来一件都足够丢脸了。

    楚斯年没生气,没翻脸,还主动挑明了关系。

    谢应危,你赚大了你知道吗!

    想到这里,顿觉豁然开朗。

    反正纠结也纠结不明白,何必给自己找苦头吃?

    赚了。

    血赚。

    目的达成了,那就不要去纠结过程了。

    他放下酒杯,目光不自觉地落到楚斯年拿刀叉的手上。

    那双手他再熟悉不过,直播时操作键盘的灵活,拍照时握着长鞭的优雅,发照片时偶尔入镜的一抹白皙。

    此刻在暖黄的灯光下,那双手正握着银质的刀叉,动作从容地切割着牛排。

    手指修长,骨节匀称,皮肤细腻得几乎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好看。

    真好看。

    如果是情侣的话,应该可以牵手的吧?

    谢应危盯着那双手,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握住它们会是什么感觉。

    之前在摄影棚握过一次,只是礼节性的握手,短暂的触碰,却让他记到现在。

    如果是真正意义上的牵手呢?十指相扣的那种?会是什么感觉?

    楚斯年让不让牵?

    他还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对面的手忽然动了,朝他的方向伸了过来!

    谢应危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结果那只手越过他,从手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

    楚斯年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嘴角,抬眼看他:

    “怎么了?”

    谢应危:“……”

    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因为楚斯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弯起来,笑得意味深长。

    “没什么。”

    谢应危移开目光,端起酒杯假装喝酒,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如果刚刚能牵到手就好了。

    就在谢应危分神的时候,楚斯年那边已经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吃好了。那这顿饭可就要麻烦你付了。”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还在神游天外的人,眼里带着笑意。

    谢应危瞬间回神,连忙摆手:“应该的应该的!跟我客气什么!”

    他招来服务员买单,动作干脆利落,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吃完饭了,然后呢?直接回酒店?那岂不是什么都没发生?

    不行不行,得找点事情做。

    “那个……要不要去逛逛?”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楚斯年看着眼前人此刻紧张得像个情窦初开的高中生,那张帅脸上几乎写着几个大字:

    我有钱、我好哄、我很单纯。

    眼神里的期待简直要溢出,却又故作镇定,生怕被他看出来。

    楚斯年弯了弯眼睛:“好啊。”

    谢应危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差点把椅子带倒。

    两人从西餐厅出来,沿着江边的步行街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