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答案让包厢安静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喧闹。

    又玩了好几轮,酒瓶像是跟楚斯年杠上了一样时不时就转到他。

    当赵姝惠笑着问他“喜欢什么类型”时,楚斯年再次陷入沉默。

    喜欢什么类型?咳咳…这有点说不准,主要是喜欢的人类型一直变。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再次端起酒杯仰头灌下。

    “又喝!”

    “小楚你这嘴也太严实了!类型都不能说啊?”

    “到底是谁啊,让我们这么猜?”

    同事们都被他这守口如瓶的样子勾起了极大的好奇心。

    玩到后来,大家都喝得东倒西歪。

    林薇看了看时间,惊呼一声:“哎呀!我门禁时间到了!再不回去我妈要夺命连环call了!”

    她跟大家道别,先行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赵强也撑不住了,他结婚有孩子,老婆已经发信息来催了。

    他喝得烂醉,赵姝惠和他住的小区离得近,便扶着他一起打车走了。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因为各种原因告辞。

    谢应危虽然有司机随时待命,但脑中的好缘系统明确要求他不得早退,只能耐着性子等到最后。

    等到喧闹的包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震耳的音乐还在空放,他才发现除了自己只剩下醉得不省人事,趴在皮质沙发上睡着的楚斯年。

    谢应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虽然不爱管闲事,但也不能就把楚斯年一个醉鬼丢在这里,只好走过去推了推楚斯年的肩膀:

    “喂,楚斯年,醒醒。”

    楚斯年毫无反应,只是含糊地咕哝一声,脸颊贴着冰凉的皮质沙发,粉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开,睡颜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无害。

    谢应危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软绵绵的样子,不知怎的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像那只没良心的猫。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立刻甩了甩头,觉得自己大概是喝多了,怎么会把人和猫联系到一起。

    谢应危无奈,心想酒量这么差还喝那么多。

    人菜瘾大。

    当务之急是联系楚斯年的家人或者朋友来接他,或者至少问出住址。

    他俯下身,伸手想去楚斯年的口袋里找手机。

    手指刚碰到腰侧的衣服,楚斯年就像是被痒到一样轻轻哼唧几声,抬手一挥恰好勾住谢应危俯身时垂下的领带,微微用力一拉——

    谢应危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

    而楚斯年则顺势滚进他怀里,脑袋靠在他胸前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去。

    谢应危:“……”

    他身体僵了一下,看着怀里这个烫手山芋感觉额角青筋都在跳。

    试图把楚斯年推开,但醉鬼沉得很,而且一推就不安分地哼哼。

    谢应危深吸一口气,只能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继续在他身上摸索手机,用楚斯年的指纹解了锁。

    屏幕亮起,直接点开通讯录。

    里面寥寥无几的联系人,清一色标注着“赵强”、“林薇”、“赵姝惠”……

    全是公司同事的号码。

    谢应危愣了一下,又点开微信。

    微信界面同样干净得过分,最近聊天列表里,除了工作群和生日祝福,就是和赵强、林薇等几个同事的对话,内容基本都是工作交接或者简单的问候。

    甚至连个家庭群,朋友群都没有!

    他不信邪,退出微信,在手机桌面上寻找可能存有地址的外卖app。

    然而,一个都没有!

    这部手机干净得像是一部刚恢复出厂设置,只安装了必要办公软件的新机。

    谢应危眉头紧紧皱起,心里升起一股巨大的疑团。

    这太不正常了。

    就算是工作手机也不至于干净到这种地步,连个亲朋好友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这个人难道没有任何社交圈吗?

    各种猜测在他脑中飞速闪过,最终,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让他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

    他……楚斯年……

    该不会是个无亲无故,身世凄惨的孤儿吧?!

    他看着怀里因为醉酒而睡得毫无知觉的年轻人,那张漂亮却在此刻显得格外脆弱的脸。

    第一次,辞退的念头动摇了。

    谢应危原本打算过几天就找个理由让他走人,可现在……

    如果真是那样,把他开除后他该怎么办?

    谢应危一向把感情和工作分得很开,人,他是一定要开除的。

    只是感觉道德压力很大啊。

    谢应危拿着那部空空如也的手机,看着怀里睡得昏天暗地的楚斯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联系不上家人朋友又不知道住址,总不能真把他扔在ktv或者随便找个酒店吧?

    万一这孤儿出点什么事……

    咳,没有骂人的意思。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起身费力将楚斯年从沙发上架起来,半扶半抱弄出包厢,对等候在外的司机吩咐:

    “回我那儿。”

    第146章 谢总今天也在吸猫续命26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后座上,楚斯年睡得并不安稳,大概是醉酒加上姿势不舒服,他脑袋总是往谢应危肩膀上靠。

    谢应危皱着眉推开几次,但那颗粉白色的脑袋就像装了导航一样不一会儿又歪过来。

    反复几次后,谢应危彻底没了脾气。

    看着楚斯年因为醉酒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最终只能妥协,调整一下姿势,伸手将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大腿上,让他能躺得舒服些。

    “真是欠你的……”

    谢应危低声嘟囔一句,转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

    为了今晚的聚会,楚斯年可是下了血本,用宝贵的积分兑换了短效药水,暂时压制了夜晚强制变猫的特性。

    但此刻他意识模糊,身体的掌控力下降,药效似乎也变得不稳定起来。

    正看着窗外走神的谢应危,忽然感觉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一点不寻常的东西。

    在楚斯年那头粉白色的发间,好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动了一下?

    他疑惑转回头,定睛看向枕在自己腿上的楚斯年。

    一切如常,除了略显凌乱的发丝什么也没有。

    是幻觉吗?

    谢应危揉了揉额角,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被家里那只天天玩失踪的猫气疯了,加上今晚喝了不少酒,居然会觉得楚斯年头上长了猫耳朵?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有点可笑,目光却没有从楚斯年脸上移开。

    五官精致柔和,皮肤白皙,粉白色的长发散落,有一种超越性别的漂亮。

    不知怎的,谢应危越看,越觉得这张脸和他心里惦记的那只布偶猫“二百块”有种奇妙的重合感。

    都是漂亮得不像话,都带着点无辜又勾人的气质……

    他甚至荒谬地想,如果“二百块”能变成人,应该就长这样。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楚斯年柔软的发丝。

    指尖传来的触感,竟然和他抚摸“二百块”时那身蓬松长毛的感觉,有几分微妙的相似。

    睡梦中的楚斯年似乎感觉到了触碰,无意识地从喉咙里发出两声细微的哼哼,还用头顶蹭了蹭他的手掌。

    谢应危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种反应……也太像了吧?!

    一股荒诞的怪异感笼罩了他。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离谱的联想。

    “肯定是喝多了……”

    他强迫视线移开,不再去看那张让他心神不宁的脸。

    车子终于抵达别墅。

    谢应危将楚斯年从车里弄出来,半扛半抱地弄进了屋,有些粗鲁地将人放在客厅宽敞柔软的沙发上。

    他感觉口干舌燥,一方面是酒劲未散,另一方面是刚才车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闹的。

    走到厨房给自己接了杯冰水,一口气灌下去大半才感觉冷静了些。

    想到楚斯年可能是个孤儿无人照料,谢应危心里那点莫名的恻隐之心又动了动。

    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干净的玻璃杯也给楚斯年接了杯温水。

    当他端着水杯回到客厅时,却发现原本瘫在沙发上的楚斯年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他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体还在微微摇晃,显然酒劲还没过去。

    “醒了?喝点水。”

    谢应危把水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语气尽量平淡。

    “今晚你就先住我家次卧,明天……”

    他的话戛然而止。

    楚斯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抬头的瞬间,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毫无预兆地从柔软的发间“噗”一下冒了出来,还随着楚斯年不稳的动作轻轻抖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