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架势分明是在宣示主权,驱赶他这个闯入者。

    身体的不适严重削弱了他的行动力,而这两只猫一看就是久经巷战,经验丰富的狠角色。

    他绝不是对手。

    楚斯年只思考了零点零一秒。

    跑!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跑,用尽此刻所能使出的全部力气,踉踉跄跄地冲出这条巷子。

    心脏因为这番剧烈运动跳得更快,恶心感几乎要冲破喉咙。

    这个据点不能待了。

    没事,还有第二个备选地点,只是距离稍远些。

    楚斯年忍受着身体内部一阵阵翻江倒海的不适,勉强跑到第二个巷口。

    还没进去,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味道就飘了过来。

    紧接着,一阵阵尖细又诡异的猫叫声传入耳中。

    楚斯年放轻脚步,疑惑地探头往里看。

    借着月光,他隐约看到两只猫影纠缠在一起,动作激烈,伴随着令猫脸热的叫声……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它们在做什么,浅粉色的猫瞳瞬间睁大。

    他好像目睹了非常不得了的事。

    趁着那两只猫还没发现他这个不速之客,他再次夹着尾巴悄无声息地迅速逃离。

    接连受挫,楚斯年感到一阵无力。

    他似乎总是不太受流浪猫群体的欢迎,越是偏僻的地方越容易被原住民驱赶。

    而此刻身体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头晕目眩,四肢发软,几乎快要站不稳。

    冰冷的夜风吹在他身上带走本就稀薄的热量,让他瑟瑟发抖。

    他能怎么办?

    露宿街头?

    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熬不过这个晚上。

    犹豫再三,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积分的珍惜。

    他躲到一个无人角落,用毛茸茸的爪子有些笨拙地操作着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界面。

    咬咬牙,狠心花费25积分兑换【谢应危当前实时位置】。

    虚拟地图界面在他眼前展开,一个醒目的光标标注着谢应危此刻的所在地——

    似乎是一处高级住宅区。

    楚斯年用爪子在地图上比划着,艰难地记下大致路线和方向。

    积分宝贵,他平时绝不舍得这样使用,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记下路线后楚斯年不敢再耽搁。

    他强忍着身体内部一阵阵袭来的虚弱和恶心,迈开四条腿,朝着导航指示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奔跑起来。

    ……

    谢应危盘腿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丝质家居服,领口松散敞开露出一段线条清晰的锁骨。

    黑色短发有些凌乱,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让他那张轮廓分明,带着几分锐气的俊脸平添了几分随性的不羁。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操控着游戏手柄,电视大屏幕上,他操控的游戏角色正以一系列流畅精准的操作闪避着密集的攻击。

    正当他全神贯注准备迎接下一波挑战时,一阵细微却持续的“砰砰”声从院子方向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撞击玻璃。

    起初他不想理会,以为是夜风吹动了树枝。

    但那声音固执地响着,打断了他的游戏节奏。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勉强放下手柄,趿拉着拖鞋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月光和庭院灯的照明下,一只猫正用爪子一下下拍打着玻璃。

    那是一只布偶猫,即使此刻毛发沾染了尘土显得有些狼狈,也难掩其本身的漂亮——

    粉白色的长毛,以及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依稀可辨的浅色瞳孔。

    猫?怎么会有猫跑进来?

    谢应危算不上爱猫人士,甚至因为自身气场缘故,小动物通常对他敬而远之。

    但他内心深处是个不折不扣的毛绒控。

    眼前这只主动找上门品相极佳的布偶猫,确实勾起他一丝兴趣。

    主动亲近他的猫可不多见。

    他犹豫一下还是打开门。

    那只布偶猫一见他出来,立刻跌跌撞撞地跑到他脚边,仰起头发出微弱又急促的“喵喵”叫声,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虚弱。

    谢应危弯腰一把将猫捞了起来,托在手臂上仔细打量。

    猫身上的尘土沾到了他干净的家居服上,他皱了皱眉,语气带着惯有的挑剔:

    “哪来的脏猫?”

    楚斯年(猫形态):

    “……”

    果然,这个人的毒舌是不分物种的。

    第133章 谢总今天也在吸猫续命13

    谢应危环顾四周寂静的庭院,没看到类似猫包或者寻找宠物的人。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名贵品种猫不该是流浪猫,大概率是附近谁家走丢的。

    正思索着该怎么处理,臂弯里的猫身体猛地抽搐一下,紧接着,一小滩混着未消化食物的污物就吐在他胸前的家居服上。

    谢应危:“……”

    他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低低骂了句脏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松手将猫放回地上。

    就在猫落地的瞬间,他借着更亮的光线看到这只布偶猫神态萎靡,四肢软软地蜷缩着,连抬头都显得费力,浅粉色的瞳孔有些涣散。

    明显是生病了。

    谢应危看了看自己衣服上那滩刺眼的污渍,又看了看地上气息奄奄的猫,眼角狠狠抽动了两下。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走回屋内,“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

    楚斯年瘫软在冰冷的庭院地面上,连抬起爪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借着导航一路奔波,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力气在见到谢应危后彻底耗尽。

    身体内部翻江倒海的难受和极度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难受……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也熄灭了。

    ……

    谢应危回到屋内径直走向浴室,嫌恶地脱掉被弄脏的家居服扔进洗衣篮,快速冲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他眉宇间的烦躁。

    他换上干净的卫衣和宽松的黑色牛仔裤,用毛巾随意擦了几下头发,发梢还带着湿气,凌乱却自然,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

    如果忽略他此刻阴沉得像要滴水的脸色。

    走到落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瞥,那只布偶猫还趴在原地,姿势都没怎么变,粉白色的长毛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看起来比刚才更加萎靡不振。

    “麻烦……”

    他低声咒骂一句,拿出手机搜索附近的宠物医院,最近的一家显示还有点距离,这个时间点步行过去太浪费时间。

    他不是那种会在下班时间随意使唤司机的老板,即便他现在急需用车。

    打车的话,他住在清静的郊区,等车来更麻烦。

    谢应危视线转向车库,里面停着几辆车,开车过去大概十分钟就能到。

    但问题是他不会开车。

    是的,这位谢大少爷对驾驶毫无兴趣,出门要么司机接送要么直接打车。

    谢应危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最近诸事不顺。

    目光扫过院子角落,忽然定格在一辆造型简约的黑色自行车上。

    那是越一卓前几天过来谈事时骑来的,后来因为临时有急事打车走了,车就暂时搁在了这里。

    谢应危:“……”

    他倒是会骑自行车。

    叹了口气,感觉额角的神经都在跳。

    算了,就当是健身。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幸好那个烦人的好缘系统今晚没出来发布任务或者啰嗦,不然他真要疯了。

    不知道救助小动物,猫的好感度算不算提升人缘值?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重新推开门走到猫旁边,蹲下身,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捏住猫的后颈皮,将软绵绵的楚斯年提起来与自己平视,语气硬邦邦的:

    “听着,我送你去医院。如果我找到你主人,可得让他赔我衣服钱。”

    说完,他拎着猫走到自行车旁。

    然后他发现了新的问题。

    这辆自行车没有车筐,也没有后座。

    谢应危眼角再次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盯着手里的猫,又看了看光秃秃的自行车横梁,最终认命般地将猫放在自已的左边肩膀上:

    “趴稳了。如果你再敢吐我身上我就把你丢下去,听到没有?”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愣了一下,他跟一只猫说这些干什么?它还能听懂不成?

    果然是被破系统搞得神神叨叨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肩膀上的猫居然有了动静,小脑袋在他颈侧蹭了蹭,仿佛在回应他。

    谢应危微微一怔,神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这猫还真听得懂人话?稀奇。

    没再多想,长腿一跨骑上自行车,按照手机导航指示的方向融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