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晦方才说……无论朕做什么你都不会生气了?”

    楚斯年此刻满心都是他醒来的喜悦,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连忙点头:

    “是,只要陛下安然无恙,臣什么都依您。”

    “哦?”

    谢应危眉梢微挑,似是觉得很有趣又确认了一遍:

    “此话当真?无论朕做什么都不会生气?”

    “当真!”

    楚斯年毫不犹豫,只要这人能活着,能这样看着他同他说话,别的什么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谢应危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他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抚上楚斯年的脸颊,缓缓将他的脸拉近。

    在楚斯年尚未反应过来的怔忡中,一个温柔而珍重的吻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

    “无晦,朕的无晦……”

    谢应危在唇齿相依间含糊而满足地叹息。

    楚斯年彻底懵了。

    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停滞了。

    他没能睡好,精神一直高度紧绷,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任由谢应危略显干燥却灼热的唇瓣在自己唇上流连。

    过了一会儿,谢应危才依依不舍地稍稍退开,看着楚斯年依旧茫然睁大的眼睛和微红的脸颊,想起他方才的承诺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地试探:

    “无晦……你可不能生朕的气。”

    楚斯年眨了眨眼,混沌的思绪慢慢回笼,看着谢应危带着期待的眼神,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干:

    “臣不生气。”

    谢应危闻言,笑容瞬间如同阳光破开乌云,灿烂得晃眼。

    他得寸进尺地又凑了过来再次吻住。

    带着更深的情愫与劫后余生的激动,细细品尝着眼前人的气息。

    楚斯年被吻得气息微乱,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谢应危才再次放开他。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楚斯年晕乎乎地想,他明明立志要做个忠臣良相的,现在这情况好像不太对劲。

    第61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61

    就在这时,谢应危将额头轻轻抵在楚斯年的肩膀上,低低地说:

    “朕在鬼门关前走一遭,脑子里想的竟是可惜了,还没能好好亲楚卿一口,就这么死了太亏。许是阎王爷觉得朕太没出息,这才把朕撵了回来。”

    楚斯年听他还有心思开玩笑,提着的心稍稍放下,又觉得他这理由实在荒唐,无奈地叹了口气。

    谢应危感受到他的情绪又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凑过来还想再亲。

    这次楚斯年却微微偏头躲开。

    谢应危动作一顿,脸上立刻浮现出错愕委屈的神色,眼巴巴看着他:

    “楚卿……你生气了?”

    楚斯年看着他这副与平日暴戾形象截然不同的模样,心头微软,却还是强自镇定地扶着他躺好,拉上锦被正色道:

    “臣没有生气。只是陛下伤势未愈需要静养,不宜……不宜劳神。”

    他将“劳神”二字咬得格外清晰,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泛红。

    谢应危瞧着楚斯年故作镇定却掩不住耳根绯红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静养?”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无赖的意味:

    “朕觉得见着无晦便是最好的良药,比那些苦汤药见效快多了。”

    楚斯年抿了抿唇不接他这茬,转身去端一旁一直温着的清粥小菜:

    “陛下昏睡多日,需先进些清淡饮食。”

    他舀起一勺粥仔细吹温递到谢应危唇边,动作自然,仿佛方才令人心慌意乱的亲吻从未发生过。

    谢应危顺从地张口咽下,目光却始终黏在楚斯年脸上,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几口温热的粥水下肚,他感觉虚弱的身体真的汲取到一些力量。

    谢应危乖乖躺着没再试图“劳神”,只是伸出手轻轻勾住楚斯年垂在榻边的一根手指。

    “好,朕听无晦的,静养。”

    他从善如流,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餍足的慵懒。

    “那无晦就在这里陪着朕,哪儿也不准去。”

    楚斯年指尖微颤却没有抽回。

    他看着两人勾连的手指,又看了看谢应危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眼睛,终究还是妥协地“嗯”了一声,在榻边矮凳上坐了下来。

    感受到楚斯年没有抗拒,谢应危便慢慢收拢手指,将那只微凉的手整个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楚斯年身体僵了一下。

    不同于战场上为了固定他而用尽全力的紧抱,此刻的相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依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谢应危掌心的纹路和指骨的形状,以及微弱却持续传递过来的温度。

    谢应危握着他的手,拇指在楚斯年光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闭上眼,只是这样简单的接触便让他感到极大的满足和安宁,眉宇间一直紧锁的痛楚痕迹都淡去了些。

    楚斯年任由他握着,最初的不自在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平静所取代。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一只苍白修长,带着书卷气和常年调香弄药的细腻,一只骨节更大,布满习武留下的薄茧和旧伤,此刻却以一种全然信任和依赖的姿态纠缠在一起。

    楚斯年看着眼前这一切,喉结一滚。

    或许……忠臣之路是走不通了。

    但眼前这条路,似乎也并不坏。

    第62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62

    落鹰峡一役,契丹首领耶律辛被谢应危临死反扑一枪钉死在山壁之上,契丹大军瞬间群龙无首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紧接着林风率领援军及时赶到,与被困的皇帝亲卫里应外合,给予群龙无首的契丹军致命一击。

    经此惨败,契丹内部为争夺王位陷入分裂,再也无力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大启军队在林风等将领的指挥下乘胜追击,接连收复失地,并将边境线向外推进数十里,彻底打垮契丹主力使其元气大伤,至少在未来的十数年内再无南侵之力。

    谢应危虽身受重伤,但在楚斯年不惜代价的精心救治和随军太医的协力下,凭借其强悍的体魄,伤势竟在严冬来临前稳定下来并逐渐好转。

    北境的战事随着第一场大雪的降临终于彻底平息。

    大军班师回朝之日已是深冬。

    旌旗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得胜的军队带着缴获的物资和荣耀,踏着积雪蜿蜒行进在返回帝京城的官道上。

    龙辇厚重华贵的帘幕隔绝了外界凛冽的寒风,却隔不断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百姓几乎倾巢而出,拥挤在御道两侧翘首以盼,迎接他们凯旋的帝王与军队。

    山呼“万岁”的声浪如同潮水一波高过一波,透过车壁隐隐传来,充满了狂热与敬仰。

    辇内空间宽敞,铺着柔软的兽皮,暖炉散发着融融热意,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恍若两个世界。

    谢应危靠着软垫,伤势初愈让他脸色微白却丝毫不减眸中炽热。

    楚斯年坐在他身侧,正低头为他查看肩上愈合不久的伤口,指尖动作轻柔。

    就在楚斯年仔细按压伤口周围确认恢复情况时,谢应危却忽然动了。

    他伸出未受伤的手臂揽住楚斯年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他带得重心不稳跌入自己怀中。

    “陛下?!”

    楚斯年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手中的动作也停下来。

    他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谢应危的手臂箍得更紧。

    谢应危低头,看着怀中人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浅色眼眸,以及迅速漫上脸颊连耳根都染上绯色的窘迫,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他无视楚斯年轻微的挣扎,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唇。

    “……”

    楚斯年浑身一僵,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谢应危身上特有的气味。

    外面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帘内是帝王不容拒绝的亲吻,这极致的公开与隐秘交织让他羞窘得几乎要烧起来。

    他猛地偏开头躲开这个缠绵却不合时宜的吻,气息有些不稳,压低声音带着薄怒:

    “谢应——!咳咳,陛下!外面……外面皆是黎民百姓,万千目光汇聚于此!在此刻行此、行此放荡之举,实非明君所为!”

    他脸颊滚烫连脖颈都泛着粉色,羞恼之下连敬语都忘了用全。

    谢应危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急,连头发都要炸起来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带着一种混不吝的邪气。

    他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楚斯年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些许霸道:

    “明君?”

    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更多的却是理所当然的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