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作品:《蒸汽朋克之当土著恢复记忆》 走廊的壁灯散发着暖黄的光, 映得两侧陈列的古董钟表与瓷瓶愈发雅致,完全不像在颠簸的海上, 反倒像置身于帝都的高级俱乐部。
刚走到宴会厅门口,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就顺着敞开的门扉飘了出来。艾文推门而入,瞬间被里面的热闹氛围包裹——整个宴会厅足有半个足球场大, 穹顶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 光芒璀璨如银河, 将大理石地面照得能映出人影。四周的立柱缠绕着新鲜的常春藤与白色玫瑰,墙角的乐队正全情演奏, 小提琴与大提琴的旋律交织在一起,浪漫而动人。
舞池中央, 成对的男女正翩翩起舞,女士的裙摆旋转成一朵朵盛开的花, 男士的礼服燕尾随着动作轻扬。舞池边缘的长桌上,摆满了香槟塔、精致的甜点与水果拼盘,侍者们端着托盘穿梭其间, 时刻为客人添酒。
艾文注意到,在场的客人大多是中年富商与他们的家眷,还有几位穿着帝国军官制服的人, 显然都是非富即贵的阶层,连侍者的举止都比普通轮船的更为优雅得体。
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刚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这位先生看着面生,是第一次去殖民地吗?”
艾文转身,看到一位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对方穿着藏蓝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枚殖民贸易公司的徽章,眼神友善。艾文点头回应,两人攀谈起来,男人自称是做香料生意的,常往返于帝都与殖民地之间,言语间透露出不少殖民地的风土人情与潜在风险。
舞曲间隙,宴会厅里的交谈声渐渐热闹起来。
艾文端着香槟,安静地听着周围人的对话,有人在抱怨帝都近期的动荡影响了生意,有人在炫耀自己在殖民地的种植园规模,还有人隐晦地提及卡洛斯皇子的动向,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让艾文对殖民地的局势有了更直观的认知,也愈发觉得此次旅程需要谨慎行事。
当第二支舞曲响起时,有位穿着粉色礼服的年轻小姐朝他投来示意的目光,艾文礼貌地笑了笑,却没有上前邀请——他此行的目的并非社交,过多的关注反而可能带来麻烦。他更愿意做个旁观者,在这璀璨的灯光与悠扬的舞曲中,默默规划着接下来的行程,也悄悄留意着身边每一个人的神色与举动。
夜色渐深,海上的风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宴会厅里的欢声笑语却丝毫未减。
艾文指尖的香槟杯微微一顿,目光不动声色地黏在那两个身影上。
其中一个穿着侍者制服,袖口的浆洗痕迹有些潦草,和其他侍者笔挺的着装格格不入。他端着空托盘在长桌间游走,看似在收拾餐具,视线却像沾了蜜的针,死死扎在一位贵妇胸前晃动的珍珠项链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另一个则穿着深色马甲,装作陪主人闲聊的男仆,手指却悄悄摩挲着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了什么细长的物件,他的目光扫过女士们腕间的宝石手镯、发髻上的钻石发簪时,眼底翻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和周围的优雅氛围格格不入。 --- 。 他刻意侧身,背对着那两人,用余光继续追踪。发现他们并非随机打量,而是有明确的目标,视线频频落在几位首饰最为华贵的夫人身上,还会趁乐曲高潮、众人注意力集中在舞池时,悄悄交换一个眼神。
艾文心中了然,这绝非单纯的小偷小摸。两人配合默契,目标明确,显然是有备而来。船上都是非富即贵之人,随身携带的首饰价值连城,一旦得手,很可能趁夜色或靠岸时溜走。
他没有声张——宴会厅人多眼杂,贸然提醒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来对方的反扑。更重要的是,他不确定这两人是否还有同伙,也不知道船上的船员是否牵涉其中。就在这时,那穿侍者制服的男人端着一盘新的香槟走过,经过艾文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目光快速扫过他胸前口袋露出的半截怀表链,眼神里的贪婪又多了几分。艾文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将怀表链塞进衣服里,同时举杯朝对方示意,嘴角挂着礼貌却疏离的笑。
那侍者愣了一下,匆匆点头离开,快步走向宴会厅的侧门,看样子是要去通风报信。
艾文收回目光,重新端起香槟,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他没有再刻意关注那两个身影,只是将警惕藏在眼底,任由自己融入周围的欢声笑语里。
那穿侍者制服的男人后来又端着托盘走了几趟,视线依旧会在华贵的首饰上流连,却始终没敢有实质性动作——或许是忌惮宴会厅里人多眼杂,或许是刚才艾文的无意阻拦让他们生了怯,又或许是在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另一个“男仆”则一直守在主人身边,偶尔借着替主人取酒、递手帕的机会靠近目标,却也只是停留在观察层面,没敢伸手。
乐队奏响最后一支圆舞曲时,水晶吊灯的光芒似乎柔和了几分。舞池里的男女放慢了脚步,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笑意,谈论着方才的舞步与趣事。长桌上的香槟塔已经空了大半,甜点也所剩无几,侍者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餐具,动作轻缓,没有丝毫慌乱。
那两个鬼祟的身影也随着人群慢慢移动,“男仆”依旧紧跟在主人身后,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出口;穿侍者制服的男人则混在其他侍者中,收拾着杯盘,趁人不注意时,最后看了一眼那位戴珍珠项链的贵妇,才转身走向后厨方向。
第169章
艾文一直待到舞会散场, 看着客人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或是前往甲板透气,或是返回客房休息。他没有急着走, 而是等到大部分人都离场后, 才慢悠悠地起身。
走廊里的壁灯依旧暖黄, 只是没了宴会厅的喧闹, 显得格外安静。海风从通风口吹进来,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 与刚才残留的香水味、香槟味交织在一起。艾文沿着原路返回,途中没再遇到那两个可疑的身影, 也没听到任何关于失窃的惊呼。回到自己的客房,他推开舷窗,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浪涛轻轻拍打着船身, 发出规律的声响, 像是在为这场平安落幕的舞会伴奏。
艾文靠在窗边, 指尖摩挲着怀表。那两个男人的贪婪眼神,他始终没忘。他们今晚没动手, 不代表会就此罢手——是在等待更隐蔽的时机,还是另有图谋?船上鱼龙混杂, 这些人的存在,无疑给这段殖民地之行又添了一层不确定性。
他关上舷窗, 转身躺到床上。不管那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他都已经留了心。接下来的航程里,除了留意同行的乘客、打探殖民地的局势, 还得多一份警惕,毕竟在这茫茫大海上,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夜色渐浓, 轮船载着满船的秘密与期许,继续朝着目的地航行。
半夜艾文的身体瞬间绷紧,猛然睁开双眼,睡意全无。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缓缓挪到床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毯上,借着月光勾勒出的家具轮廓,悄无声息地贴到了门后。
超凡者的听觉被他调到极致,走廊里的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沉重——不像是侍者夜间巡查的轻快,也不同于客人起夜的仓促,更像是有人在踮脚前行,每一步都透着谨慎。那脚步声停在了隔壁客房的门口,片刻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像是用工具撬动门锁的动静,细若蚊蚋,若非艾文耳力超凡,根本无从察觉。
他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舞会上那两个鬼祟的身影。看来他们果然没打算放弃,选择了半夜客房熟睡时动手,选的时机再刁钻不过——深夜的走廊人迹罕至,就算有动静,也容易被海浪声掩盖。
艾文屏住呼吸,继续倾听。隔壁的撬锁声持续了约莫半分钟,随后便是一阵轻微的推门声,接着脚步声便消失在了隔壁房间里。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贴着门板再等了片刻,确认走廊里没有其他脚步声,也没有同伙放风的迹象,才缓缓后退半步。
月光从舷窗斜射进来,照亮他眼底的冷光。他没有选择冲出去制止,一来不清楚隔壁房间的客人是否已经惊醒,贸然闯入可能造成混乱;二来他仍不确定对方有多少同伙,万一走廊里或其他地方还有埋伏,反而会陷入被动。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这些人得手后会往哪里去,是否能顺藤摸瓜,摸清他们的底细。
艾文走到舷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目光扫过甲板和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海面依旧漆黑,只有船舷的航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远处的浪涛翻滚着,像是藏着无数秘密。没过多久,隔壁房间的门被轻轻拉开,两个身影快速闪了出来,正是舞会上那穿侍者制服的男人和伪装成男仆的人。两人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用黑布裹着,贴在胸前,脚步轻快地朝着楼梯口走去,看样子是想往甲板或底层船舱方向逃窜。
艾文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速套在身上,打开房门时只发出一丝极轻的合页转动声。他像一道影子般滑入走廊,循着那两人留下的微弱气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