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攥着邀请函,指节发白。超凡集会?是他想的那个?窗外,美人鱼仍在抛洒星光,可他眼里只剩邀请函上跳动的光纹。“超凡集会……是不是可以在里面交换到一些我能用的超凡物品……” 他喃喃自语,想到了自己在回家的火车上遇到的刺杀,虽然他侥幸未死,但是那些只是序列9的杀手,如果那个第一皇子重视自己,派出序列8、序列7,甚至序列6呢?

    自己是不是就要束手就擒?

    艾文很是不甘,为自己此刻的弱小。但是现在,自己似乎可以想办法增强自己的战斗能力了,就算还是无力反抗,也要能逃跑才行!

    艾文可不想让萨拉这么早做鳏夫,艾文刚把邀请函攥紧,整座谢菲尔德就像被按下神秘开关。

    教堂尖顶,本在烛火中闭眼祈祷的牧师们,忽觉圣典书页无风自动,烫金的海神经文里,滑出和艾文收到的同款邀请函。老牧师颤抖着接住,琉璃光纹映得他布满皱纹的脸忽明忽暗,他望向祭坛上的海神神像,低声呢喃:“海神意志,消失了二十年的超凡集会,终于要显于现世……”

    另一处教堂,年轻牧师猛地站起,邀请函在手中化作流动的光带,将他常年诵读经文的嗓音都染得发颤:“这是…… 超凡集会的召唤?”

    街巷里,隐居的老猎人正擦拭猎枪,枪托上的狼头雕饰突然渗出幽蓝,一枚邀请函 “当” 地落在桌上,光纹瞬间爬满猎枪,老猎人瞳孔缩成狼瞳般的细缝,嘴角却勾起森冷笑意;酒馆暗角,醉汉晃着酒杯,酒液里突然浮起邀请函的虚影,他醉眼一凛,随手将酒泼向地面,酒水竟化作光桥,托着邀请函送到他掌心,醉汉拍桌大笑,惊得酒客们纷纷侧目,没人看见他藏在袖中的、泛着微光的匕首。

    连诺亚家隔壁,总在深夜偷偷画神秘符号的老妇人,也在窗台的干花束里,摸到了带着海盐味的邀请函。她布满老茧的手抚过光纹,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和久远的记忆对话。

    昨天才到教堂交接任务的坎贝尔牧师正跪在圣像前擦拭银质烛台,烛火明明灭灭间,光明神雕像眼中的蓝宝石突然泛起金光。他刚抬起头,一缕琉璃色光带就从《圣经》扉页窜出,像条温顺的小蛇,将邀请函轻轻搁在他布满祷文刺青的手背上。邀请函触肤即热,烫金的海神文在羊皮纸上流淌,凝成坎贝尔最熟悉的祷词句式。虽然他是光明与创造之神的牧师,但是对于其他神明的祷词也十分熟悉,尤其谢菲尔德这个城市,三大正神中占信仰主力的是海洋与守护之神的信仰。

    他盯着落款处那滴凝固的、形似海浪的蜡印,喉结重重滚动—— 这是只有海神最高祭司才知晓的“潮汐密印”,五年前他初任牧师时,老祭司曾用刀尖蘸着圣油,在他掌心画过类似的印记,“光明密印”。

    “咚——” 烛台砸在石板上,发出刺耳声响。隔壁唱诗班的孩童被惊动,探出头时只看见牧师背影僵如礁石,藏在法袍下的手正疯狂摩挲邀请函边缘。没人知道,这位总在布道时强调“凡人敬畏”的老牧师,靴底藏着用鲸骨磨成的符文片,圣经夹层夹着晒干的、会在满月夜流泪的人鱼鳞片。

    整个谢菲尔德,被这股突如其来的 “邀请函风暴” 搅得暗流涌动。艾文站在窗边,望着教堂方向忽明忽暗的光,听着街巷里隐隐约约的骚动,知道今夜之后,谢菲尔德那些藏在日常里的 “平凡人”,都要撕下伪装—— 原来,这座被海神庇佑的小城,早挤满了各怀秘密的超凡者,而这场集会,是海神亲手掀起的、让他们浮出水面的浪 。

    第123章

    晨光透过谢菲尔德老宅的雕花玻璃窗, 在橡木餐桌上洒下斑驳光影。马克端着陶瓷奶壶的手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瞪大:“哎呦,艾文, 你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温热的牛奶注入骨瓷杯时泛起细腻的泡沫, 他夸张地探过身, 鼻尖几乎要贴上艾文眼下青黑的皮肤。

    艾文垂眸搅动着杯中的银勺, 瓷勺碰撞声清脆如铃。水晶吊灯折射的光斑在他睫毛上跳跃,将眼底藏着的秘密都镀上一层朦胧。凌晨两点收到的那张烫金邀请函此刻正压在枕下, 羊皮纸触感仿佛还留在指尖,那些用古精灵文书写的“超凡集会”字样, 让他辗转反侧到黎明。

    “大概是看书太晚了。”他含糊应答,牛奶滑过喉咙时带着微甜的暖意,确实是谢菲尔德特有的味道——牧草浸润着北海的海风, 乳脂含量比帝都工业化牧场产出的高出许多。

    厨房传来煎培根的滋滋声, 玛莎系着碎花围裙从旋转楼梯走下, 银灰色卷发用珍珠发卡别在耳后。她扫过艾文眼下的阴影,眉峰微微蹙起, 眼神里满是担忧与不赞同。艾文心虚地低头抿奶,却瞥见父亲布鲁斯手中的《谢菲尔德快闻报》正翻到社会新闻版。

    “现在的报纸什么新闻都往上写。”布鲁斯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 他用带着雪茄味的食指叩了叩报纸,油墨味混着煎蛋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居然说凌晨天空发生了神奇的极光现象,真是造假也不过头脑,我们谢菲尔德根本看不到极光!”

    艾文的脊背瞬间绷紧, 瓷勺“当啷”撞在杯沿。他余光扫过那个火柴盒大小的新闻,标题用猩红字体写着:深夜出现极光,是天文现象还是超凡降临?配图是张模糊的照片——雪夜中, 青紫色的光带如巨蟒缠绕云层,这分明是超凡力量撕开空间裂隙时的景象。

    他暗暗庆幸昨夜暴雪将街道覆盖成无人之境,连治安队的巡逻犬都缩在暖房里,才让这场异象只换来豆腐块大小的报道。

    “这报纸倒是敏锐。”艾文状似随意地伸手,指尖擦过报纸边缘时带起轻微的静电。油墨未干的“谢菲尔德快闻报”字样下,排版紧凑的版面里还藏着其他有趣新闻:码头走私案、贵族舞会花边。他将草莓酱推到餐桌对面,玻璃罐与桌面碰撞出清脆声响,“爱丽丝,别吃那么多糖,小心去看牙医。”

    扎着蝴蝶结的金发小女孩瞬间鼓起脸颊,蓝莓果酱还沾在唇角。她“哼”了一声,抓起涂满黄油的面包狠狠咬下,发梢的珍珠发饰随着动作轻轻摇晃:“三哥最讨厌了!”艾文看着妹妹气鼓鼓的侧脸,唇角忍不住上扬。

    只是可惜,爱德华依旧在海神教会忙碌,昨天根本没有回来。

    马克端起银质咖啡壶,琥珀色的液体在晨光中划出优雅的弧线,他往杯碟里丢入方糖,金属茶匙碰撞声清脆悦耳:“爱德华,他呀,估计要明天结束之后才会回来。”咖啡的醇香混着方糖融化的甜腻在空气中漫开,他用瓷勺轻轻搅拌,杯面泛起细密的漩涡,“明天海洋与守护之神的神恩日庆典,港口的货船都要挂祈福帆,码头的牧师们都要忙得连轴转,他这个帮忙的杂役,估计庆典结束之前还有的忙。”

    艾文将涂满草莓酱的吐司送入口中,酸甜滋味在舌尖散开。

    马克突然挑眉,蓝眼睛闪过狡黠的光:“对了,今天可是光明与创造之神的庆典,你要去看热闹吗?市政厅广场的光之喷泉听说会喷出彩虹,还有吟游诗人在唱新编的《创世史诗》。”他晃了晃咖啡杯,瓷碟边缘的鎏金花纹在阳光下流转,“西区的商业街摆了一百零八盏琉璃灯,晚上亮起来的时候,整条街就像缀满星星的银河。”

    艾文用亚麻餐巾擦了擦嘴角,想起枕下那封烫金邀请函,心跳不自觉加快。但他只是摇摇头,眼神里带着期待:“今天我约了汤姆,准备去他工作的地方看看。治安队今天不放假,汤姆说能带我参观。”想到即将见到半年未见的好友,他的声音染上笑意。

    “汤姆·波特?”马克的银质怀表链随着动作轻晃,表盖上镌刻的海神三叉戟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听说他在港口治安队混得不错,上个月还抓住了走私香料的船队。”他转动着杯中的咖啡,观察着褐色液体的纹路,“波特家毕竟是做海贸起家,人脉广、家底厚,汤姆又是独子……”话音未落,玛莎端着新烤好的司康饼走来,黄油香气瞬间弥漫整个餐厅,打断了这番意味深长的议论。

    虽然诺亚家族供奉海神已有七代,但如今的谢菲尔德早已没了几百年前“宗教净化令”的严苛。街头巷尾,海神的贝壳浮雕与光明神的金芒图腾并肩而立,一些泛信徒们可以捧着《潮汐圣典》走进光明神殿,参加祈福仪式时也不必遮住身上的海神刺青。

    “波特家的货船能横跨三大洋,”马克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听说他们的船队里藏着海神的秘宝,连治安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艾文,“你去汤姆那里,要是见到什么不该看的……”

    话没说完,就被玛莎拍了下后脑勺:“马克!别教坏你弟弟!” 艾文低头轻笑,将最后一口牛奶一饮而尽。陶瓷杯底残留的乳渍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恍惚间竟与报纸上极光的照片重叠。

    吃完早餐,艾文刚帮玛莎把餐具放回厨房的水槽,门铃就想了啊,不一会儿就传来了马克的声音:“艾文,汤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