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作品:《权臣重生,但做皇后》 “好。”韦焱没有迟疑地答应了下来。
陆纪名却说:“算了。没意思。”
如果当真处置了陆家,旁人便不会再追究陆家有过什么错处,反而说自己狼心狗肺。
自古君王以仁孝治天下,帮助过自己的韦焱也会被指责诟病。
陆纪名还没有被仇恨迷了心窍,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韦焱因为这样一群人平添污点。
“就这样算了?”韦焱不信到了这个地步,陆纪名还能心心念念保着陆家,又生怕他当真如此。
“当然不。”陆纪名说,“我想好了,我要离开陆家。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我再不是陆家人。”
“绪平,你嫁入东宫,自然不再是陆家人。”
“不。”陆纪名咬牙道,“我要和陆家彻底解除关系。”
韦焱难以置信地看向陆纪名。彻底解除关系,意味着在族谱除名。这种事对陆纪名而言,对曾经那个将家族利益看得重过一切的陆纪名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
陆纪名冷笑。
他不在乎了,彻底不在乎。
从他开始,他的子子孙孙,再也不用惦念那本虚无缥缈的族谱。他会守护好他的孩子,不必去依托祠堂里这堆死木。
再也没有重担压在他的肩上,他不必做谁的儿子,谁的孙子,只做他自己。他彻底自由了。
接下来,他该还债了,
他的债主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朝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绪平,我说了,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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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怕有人误解,在这里说一下,我觉得小陆前世打出be结局,并不是因为他为了亲情抛弃爱情,而是他没能意识到,亲人不是靠血缘联系在一起的,而是靠爱,不爱自己的亲人其实可以不当做亲人。在我看来,前世小陆不割舍陆家人,即便与韦焱维持了关系,最后也会走向离心离德的结局。而今生,无论他是否选择与韦焱在一起,都会有截然不同的幸福人生。(当然他肯定舍不得韦焱)
第27章 新生
祠堂外暴雨忽止, 嘈杂的院落只剩了雨水从屋檐滚落没入砖石的声音。
天地似瞬间静了一般。
“绪平,趁这会儿没雨,我们也回去吧。”韦焱说。
陆纪名傀儡一般木讷应声,径直就朝屋外走。只走了半步, 发现被韦焱拉住了衣袖。
陆纪名回头看看他。
韦焱说道:“外面刚下过雨, 湿滑泥泞,你光脚怎么走?”
“怎么来的便怎么走。”陆纪名说。
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被掏空了肺腑, 无知无觉, 只是韦焱让做什么便做什么罢了。
韦焱走到陆纪名面前蹲下, 说道:“上来吧。”
陆纪名清醒了些, 开口道:“不合规矩。”
“我说过,我既担了你夫君的名号, 无论人前人后,我敬你重你。”韦焱说, “还是绪平觉得, 需要我抱你回去?”
陆纪名在被抱回去和背回去之间权衡片刻, 认命似的将全身重量放在了韦焱背上。
韦焱双手架起陆纪名的腿弯,对他说:“搂着我点儿, 不然起身后容易滑下来。”
陆纪名抱紧韦焱的脖颈, 把头埋在他的颈侧,闷声说:“从没有人背过我。”
父母都是大家族训导出的得体端方之人,自不会如此对他。他是长子,也不会有兄姊疼惜怜爱。
记忆里从没被人这样背过。
“我也是。”韦焱说。
“怎么会?”
“是不是觉得我身为长子,又入主东宫,应当双亲疼宠,兄友弟恭?”
“陛下疼你满宫皆知。”陆纪名说。
韦焱轻笑:“个中底细苦楚, 待你进了东宫,我再同你细说。绪平,你记得,无论如何,我知你懂你,你从不是孤单一人。”
韦焱话落,又感觉有水落在自己颈窝。
“绪平,别哭。”韦焱说。我们走上过渐行渐远的岔路,但好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梦魇始终是梦魇,无需再介怀。
“没哭。”陆纪名说。他只是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韦焱。
明明哪怕是以君臣身份,他们也相伴了近二十年,韦焱身上竟还有他不清楚的过去。
陆纪名无端觉得自责,明明他是最有机会与韦焱同心同德的人。他却推开了韦焱。
但他又是那样贪心,舍不得远离,让韦焱想放却不能放下,魂牵梦萦,直至彻底剥夺了韦焱得到幸福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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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陆纪名沐浴后吹了一夜风,也许是受到了过大的精神刺激,回去不久陆纪名就起了热,浑身烧得厉害。
夜里不好请大夫,韦焱又对明州大夫的医术不是那么放心,就自己写了药方让手下连夜去配。
去抓药的人离开后,韦焱让崔迟打了冷水,自己拿帕子给昏睡的陆纪名擦身降温。
“今晚发生的一切,不许跟他说。”韦焱对宁嘉和陆关关说道。
陆关关捂住嘴点点头,宁嘉没答应,只说:“义父若是不问,我便不说。”
擦完身后,韦焱坐在卧房守了陆纪名一宿,天刚亮就叫上崔迟替陆纪名去了陆家祠堂。
祠堂里,陆家耆老已经都被叫来,韦焱盯着族长,亲眼看他把陆纪名的名字抹除。
“此事不准外传。”韦焱说,“我回京后会给太子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往后即便绪平做了皇后,陆家子弟也能照常参加科举。但绪平名字从族谱上划掉这件事,若对外透露一个字,今日种种,我也就不能保证太子不知情了。”
从族谱除名虽是陆纪名所求,但在重视宗族的大齐百姓眼里,仍旧很不光彩,甚至可能议论纷纷生出许多难听的谣言出来。
韦焱知道陆纪名看重名声,便尽力帮他掩盖。
陆家如今被抓了把柄在手,韦焱说的话必然一一照做。况且又不会影响日后儿孙科考,本就是求之不得,自不可能多说一个“不”字。
“如此,各位好自为之吧。”韦焱丢开祠堂里的一众陆家人,转身离开。他们已经不是陆纪名的亲人,自己也不必再多给颜面。
韦焱赶回陆纪名身边,瞧见宁嘉在给陆纪名喂药,于是从宁嘉手里讨了药碗过来。
陆纪名刚睡醒,仍旧虚弱,靠在床头朝韦焱扯了下嘴角。
“都办妥了,你放心。”韦焱将自己方才在祠堂做的一切都告诉了陆纪名。
“多谢你。”陆纪名深知,父亲虽是个古板书生,不会胡搅蛮缠,但那几个叔父还有族中耆老岂是好对付的?
如若不是韦焱出面,自己朝陆家人开口,必然又是各种颠倒黑白的说辞,还不知要纠缠多久。
“要不要换个姓氏?权当重新开始。”韦焱问,“你母舅家姓什么?”
陆纪名摇头:“算了吧,都习惯了。”能与陆家做姻亲的家族,必然也不是简简单单,母舅家的人也并不好做。
“我觉得你名字很好听,无所谓,天下姓陆的何其多,不一定非得是这家人。”韦焱一边安慰他,一边拿起汤匙往陆纪名嘴里送药。
陆纪名喝了以后,觉得苦,但也没有太多表情,只从韦焱手里拿过碗,一口气倒在了嘴里。
吃过药后陆纪名又觉得困,韦焱帮他放下帘子,让他再睡一会。
陆纪名迷迷糊糊做了几个梦,都记不真切,再睁眼时觉得身上舒坦许多,也不像方才那样觉得身上沉重。手心里也有了些许汗水。
他估摸着烧是退了。
陆纪名刚起身,就看见韦焱掀开了帘子,朝他问:“醒了?”
“殿下一直都在?”陆纪名问。
“没事做,随便拿了本你的书,在屋里看会儿,你不会不愿意吧?”韦焱指着外间小榻,示意自己一直躺在那儿,小案上确实倒扣着本书。
“自然不会。”陆纪名说。
韦焱把床头的帘子挂上,随手往陆纪名头上摸了一把,确定不烧了,才说道:“刚刚陆元邺要来,我没让他进,你要见一下吗?”
“谁?”陆纪名困惑了一下,旋即意识到,是自己父亲。子不言父,同辈朋友又多称呼表字,陆纪名刚睡醒,乍听甚至没有想起来父亲的名字。
韦焱见陆纪名呆呆的,觉得好笑,伸手又摸了一下他额头:“烧傻了?”
陆纪名给韦焱回了个微笑,说道:“让他进来吧,往后应该也见不着了。”
韦焱一算,确实,陆元邺也就只剩下这几年寿命,待他病危时阿栾估计即将出生,陆纪名哪怕未曾与之断绝关系也没办法回来,又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
不出意外这确实应当是父子两个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陆纪名虽已与陆家断绝了关系,可亲生父亲到底不是旁人。韦焱自问,自己与父后,即便没什么亲情可言,但若说最后一面,仍是想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