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品:《暖流汹涌

    “a5193,有人找你!嘿,别他妈睡了!”

    半晌,a5193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他的视线越过守卫,落在门外那个高大的人影上时蓦地一怔。

    纵然看不分明模样,可那双淡蓝色的瞳孔早就令人魂牵梦绕。

    穆静见贺循冰冷且疏离的眼神,突然很感慨,一模一样的场景,上一次他是来求婚的。

    贺上校独自上前打量这个身型单薄的囚犯,锋利的帽檐在他深邃的眉眼上投下一片暗影,紧接着,冷漠的嗓音响起。

    “听说你闹绝食?”

    “……”

    穆静听了,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地与他对视。

    这双眼睛里除了毫无畏惧,似乎还暗含着什么东西,可是贺循捉摸不透,只能继续说:“自残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谁知穆静依旧沉默,且将目光移向一旁,大有拒绝交流的架势,见状,贺循只能结束套近乎,公事公办地说:“联邦检察院已经就你谋杀赛莫元和制造飞行员事故的罪行提起了公诉,下个月法院就会开庭审理你的案件。”

    不用多想,这事大概是唐怀特干的,估计得知“真相”的市民们也群情激愤。

    穆静终于有了反应,但反应出奇淡定,他看向贺循腰上的枪:“反正最终都是死罪,不如你现在就杀了我。”

    贺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没有要辩解的吗?”

    穆静却反问:“你会信吗?”

    贺循不置可否:“我听说你是个非常出色的研究员,联邦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如果随便处死未免太可惜。”

    穆静满不在乎:“现在外面的人不都恨不得杀了我吗,谁会感到可惜?”

    听到这话,贺循有些沉默,谁知这时穆静突然起身,两人的距离拉近,贺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唇边,他低头看见穆静漆黑的双眸被昏黄的灯光照亮,仿佛盛满毒酒的高贵器皿。

    不等他读出对方眼中的讯息,穆静居然凑上去亲吻贺循的唇角,然而气息只是在男人的耳边擦过,穆静的嗓音轻得像片羽毛,他问道:“贺上校,你会吗?”

    贺循呼吸一滞,心脏霎时漏了一拍,就在他怔神之际,只听“咔哒”一声,腰间的配枪突然被丝滑地抽走。

    穆静迅速举起枪对准头顶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

    巨大的枪响令房间里外的人大惊失色,所有人抱头躲避,直到枪声停止时才敢探头,然而此刻屋里已经没了人。

    窗口的玻璃碎了一地,士兵探出头发现外面是一片茂密的山林。

    “上校,那人跑了!”

    贺循站在原地表情冷得像一座冰雕。

    “立刻去追!”他命令道:“我要活的。”

    穆静没有跑多远,从三楼跳下来的时候摔伤了腿,只能一瘸一拐地藏到就近的树丛里。

    没多久,手电的光线照亮了泥土上的血迹,随着脚步声渐渐靠近,贺循的脸像鬼魅一样出现在了不远处……

    穆静以为自己死了,有人搬运他尸体,将他丢在一个坑里,奇怪的是那个坑并不冰冷坚硬反而温暖柔软。

    等他睁开眼时,四周是一片纯净的白色,唯有头顶一扇密封的天窗,甚至外面是湛蓝色的天空,有几只麻雀停在上面,它们正在啄食虫子。

    穆静莫名看饿了,他低头摸了摸小腹,紧接着发现自己的右脚被缠得像根玉米棒子。

    “啊——”动了一下,疼得直哆嗦。

    就在他怀疑自己可能没死的时候,墙壁裂开了一道缝,缝隙越来越大,外面出现了两个人。

    为首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看见一只惊恐的“蜥蜴”趴在墙上,对身边的医生说:“你去看看他的脑子是不是摔坏了?”

    穆静怀疑自己被骂了,不过他没有反驳的力气,很快被医生从墙上拽回来。

    医生在他身上像弹钢琴一样按了半晌,回头对贺循说:“除了脚踝脱臼和几处擦伤,其他都没问题,不过如果需要深度检查,还是得去医院。”

    穆静听了惊讶地问:“我没死?”

    他兴奋得像只刚出窝的雏鸟,忍不住大胆地问贺循:“有吃的吗,我饿了?”

    贺循见状对医生说:“我看不用去医院了。”

    第54章 阁楼

    这里像是一间老旧的阁楼,除了一张床和狭窄的洗漱间什么都没有。

    医生走后,穆静看着上锁的房门和角落里自己的背包,迟疑地问贺循:“你救了我?”

    贺循在床边坐下,摘下帽子拿在手里把玩:“想好怎么报答我了吗?”

    穆静看他不像记起了往事,疑惑地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贺循说:“我刚出院那天,看到你和唐总在争吵,他告诉我你擅自闯入医院想要害我。”

    听到这话,穆静眼中闪过一丝紧张,然而贺循点到为止,转了个话题。

    他的目光落在穆静的右手无名指上,那是颗无比罕见的矿石,看上去不像个星球的产物。

    贺循问:“你结婚了?”

    穆静意外他会这样问,答道:“结了。”

    谁知贺上校突然嘲讽道:“你的丈夫叫什么名字,我很想知道谁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穆静一愣,表情十分复杂:“你怎么不自己去查?”

    贺循说:“我当然会去查,而且一旦查到我就会杀了他,希望你早做心理准备。”

    穆静听了表情更复杂了。

    贺循:“你笑什么?”

    穆静说:“贺上校既然不想杀我就放我走。”

    贺循见他有些愠怒的样子,反倒高兴,凑近了一把将人抵在床头:“你想去哪儿,现在整个联邦警署都在追捕你,只要踏出这个房间一步,警察的枪口就会对准你,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穆静注视着他的眼睛:“不让我走你就坐实了窝藏罪犯,警察知道了你也要死。”

    贺循听了却满不在乎,他似笑非笑地将穆静敞开的领口拢了拢,随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出去。

    这一次的不欢而散导致好多天贺循都未再出现。

    没有钟表,穆静只能通过天色变化记录时间,约莫半个月后,在医生的帮助下他的腿终于好转能下床活动。

    这两天白天的温度高,穆静挑了个晴天将自己洗刷干净,准备趁夜色逃走。

    谁知就在他浑身赤衣果地走出浴室,正准备拿干净衣服时,突然看见一个人影靠在门上。

    是贺循!穆静立刻蹲下身子钻入水里。

    “卧槽,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贺循对自己的行为并不感到一丝羞愧,他镇定自若地上前将掉在地上的毛巾捡起来递给穆静。

    紧接着,注视着他从一览无余的水中伸出一截干净的胳膊抓住了自己的手,指甲因为热水变成粉红色,像涂了一层薄薄的釉彩,散发着光芒。

    他盯着穆静手腕上白皙的皮肤出神,不想胸前的衣服突然被用力一拽。

    贺上校猝不及防地弯下腰,好在他下盘很稳,并没有掉进浴缸里,只是抬眼时,对上了一双水淋淋的眼睛。

    穆静的眼里充满了偷袭失败后的慌张,他下意识要后退,然而小小的浴缸无处可去,这时,贺循捏住他的脖子将人猛地摁进了水里。

    “扑通——”

    狭小的洗漱间顿时水花四溅。

    穆静呛了好几口水,难受地胡乱挣扎,就在他两眼一黑快要窒息的时候,又被人一把拉出了水中。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瞬间,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咳——咳——咳——”

    他费力地缓过神来,正要兴师问罪,却见身上裹着一根浴巾,贺循已经出去了。

    第55章 一见钟情

    半个月没有光临阁楼,贺循以为这里会很脏,没想到依旧窗明几净。

    走到房间中央抬起头来,他看见狭小的天窗被打开一个15度的角,可能是穆静用来通风的。

    此刻,冬日的阳光温暖地洒在床尾的地上。

    穆静在那里放了两把椅子,将一条白色的被子挂着上面,被子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贺循伸手摸了摸,捡起一根黑色的头,凝视半晌后,勾起了唇角。

    穆静擦干头发走出来,看见某个男人正端详着自己的被子一脸不怀好意,想到晚上的逃跑计划可能无法实现,心里不由懊恼。

    就在他准备拿起台灯从后面靠近偷袭时,贺循转过身问:“你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穆静双手举到头顶,姿势诡异地顿在原地,“你说我老公?”

    沉默半晌,贺循见穆静将台灯放回桌上,十分老实地站到墙角,并与他保持一段距离后答道:“他是个混蛋,不过我爱他。”

    贺循听了走过去,将穆静身前的阳光全部遮挡住,视线扫过他的脖子上被掐过尚未褪去的红痕,放在背后手捏紧了拳头,他问:“那我呢?”

    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穆静注视着贺循的眼睛,那双淡蓝色的瞳孔里似乎翻涌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只大手捏住了穆静跳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