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作品:《暖流汹涌》 书柜上都是贺循的奖章和一些社科书籍,没什么特别的。
穆静好奇地走过去问:“你在做什么?”
赛凝像是吓了一跳,她将手机迅速放进口袋,然后表情忧郁地指了指书柜。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我都没见过?”
只见书柜的第二层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相框,里头是一张陈旧感十足的照片。
照片大概是十年前的夏天拍的,当天似乎是开学典礼,穆静穿着大一新生的体恤,一脸稚气未脱地站在教学楼前,他的身边是位尚且年轻且头发浓密的中年男人——赛莫元。
虽然本科的时候穆静师从图阅,但他不清楚赛莫元很早就注意到了他,直到多年后他偶然翻出这张合影才后知后觉,对此赛凝不清楚也很正常。
穆静想她可能是思念父亲,上前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肩:“你想要这张照片的话可以拿去。”
赛凝摇摇头:“爸爸应该也很想念你。”
穆静想起自己之前答应过帮赛莫元翻案的事依旧没有着落,此刻心情沉重。
“我很抱歉,赛凝。”
听到这话,赛凝勉强地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理解,毕竟这么多年过去线索寥寥无几。
两人正伤感着,楼下传来了一阵动静。
穆静走到外面只见客厅中央有一滩水迹,原本放在柜子上的鱼缸碎了一地。
赛凝问:“怎么了?”
穆静回头说:“好像是大卫和孟兰玩游戏的时候不小心把鱼缸打碎了,我去看看。”
说完,穆静转身往楼下跑,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在客厅地板上一群五颜六色活蹦乱跳的鱼上,赛凝趁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继续发送消息。
那头收件人已经有了回复:这照片是从哪儿来的?
赛凝:他放在家里。
对面沉默了几秒。
赛凝又问:要我毁掉这张照片吗?
对面突然严肃起来,叮嘱道:不要做无谓的事。
第39章 我是卧底
大卫刚才玩滑雪游戏的时候一个滑铲把墙边的鱼缸铲出去半米远,惹得现在所有人都开始手忙脚乱地捡鱼,好在抢救得及时,没有一条小鱼死亡。
大卫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红着脸说了好几声抱歉,想要赔他们一个新的鱼缸。
穆静没有在意,将所有鱼投入水池后,迟疑地四处看看,又抬头问贺循。
“泥巴呢?”
卡栗问:“什么泥巴?”
贺循一边弯腰寻找一边解释:“就是之前在k星捞上来的那个生物。”
孟兰还有印象:“你是说那个玻璃珠大小,覆盖海泥,会伸出触角的复合生物体?它还活着呢?”
除了贺循其他人都以为泥巴像大多数异星生物一样来到地球后没多久就死亡了。
穆静说:“它虽然没什么用,但适应能力很强,我就养来当作宠物了。”
听到这话,大家也蹲在地上纷纷寻找起来。
没一会儿,莱恩哎呦了一声,他跪在沙发后面伸出一根手指,只见一坨深色的泥土正抱着他的手指啃食。
卡栗大惊失色:“你被它咬了!”
穆静上前将泥巴从莱恩的手指上摘下来丢进水池里:“放心,它没有毒。”
经他一提醒,在场的人都想起穆静之前在k星被一群“泥巴”围攻后安然无恙的事,当下松了口气。
贺循将一个创口贴递给莱恩,感激地说:“今晚你坐主位。”
听到这话莱恩很高兴,他对着泥巴说:“托你的福。”
泥巴听了默默潜入水里。
卡栗问:“它这是什么意思?”
穆静说:“它有点不高兴,不喜欢这么多人围观。”
莱恩半信半疑,丢了一块苹果进去:“会不会是饿了想要吃的。”
谁知下一秒那块苹果便被泥巴伸出来的触手扔得老远,显然是被嫌弃了。
穆静说:“它很聪明,你把它当成小狗逗它会生气的,而且它不喜欢吃水果。”
贺循紧接着取来一个备用鱼缸,底部放了两块生肉,泥巴嗅到了食物的味道,果然游了进去。
“它喜欢独居,比较内向。”说着,贺循将鱼缸放在沙发边的一棵绿植后面。
有了遮挡物,泥巴果然自在了很多,抱着肉啃食起来。
处理好这个意外事件,所有人都回到了餐桌边,饭后天色突然阴沉,卡栗他们便先行离开了。
晚上,穆静洗完澡将鱼缸带进卧室,此刻贺循正靠在床头看新买的日记本,他抬头问:“你怎么把它拿进来了?”
穆静将鱼缸放在床头柜上,看着里头一团白色泡沫说:“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受了惊吓,泥巴一直在不停地吐泡泡。”
贺循问:“放在卧室它就不吐泡泡了?”
“是的,它好像和我呆在一起就不害怕了,我说了它很聪明。”
穆静在床边坐下,见贺循很认真地握着笔,探过头去:“你写了什么?”
“今天发生的事。”
贺循盯着日记本没有抬头,穆静不再打扰,兀自坐在一旁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贺循感觉身边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是一口气,接连好几次后,贺循抬头:“你吃多了?”
穆静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欲言又止地注视着贺循,目光在他脸上四处逡巡。
贺循问:“我脸上有脏东西?”
谁知穆静突然凑上去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你以前的校服还在吗?”
“没了,但是有套飞行院的旧制服,你要做什么?”
“你现在穿上让我看看吧。”
“干什么?”
“你先穿上。”
贺循不解,但还是从柜子深处翻出一套旧旧的灰色制服。
时隔多年,衣服比从前小了一圈,扣不上扣子,只能大剌剌地敞开着。
贺循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癖好,转了一圈问:“怎么样,满意吗?”
只见穆静十分严肃,他盘腿坐在床上,左看看右瞅瞅,嘴里嘟囔着:“不对,感觉不太对,怎么没有那种感觉?”
贺循皱眉:“你到底要干什么,不是,你怎么又叹气?”
穆静说:“我就是有点遗憾,没能在你年轻的时候遇见你。”
贺循一顿,想了想坐下来问:“我现在很老吗?”
“不老,但是不够青涩?”
贺循乐了:“你挑猕猴桃呢,要半熟不熟的?”
谁知穆静突然伸出食指挑一下他的下巴。
“你不懂,贺上校昨晚害羞含蓄的模样令我,嗯,非常难忘。”
贺循这才会了意,他哭笑不得地往后一撤。
“穆研究员,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穆静努努嘴,失望地倒在被子里:“算了,我要睡了。”
他四肢无力地背过身去,像是丧失了生活的乐趣。
然而下一秒,一件衣服丢过来盖在了他的头上。
穆静睁开眼,发现是件白色的衬衫,再一看有些眼熟,只见袖口上印了两个字母“ad”。
“这是……安德研究院的制服?”穆静认出来,看款式还是好多年前的。
贺循不知什么时候从柜子里翻出了一整套安德研究院的白色制服,拉着他说:“你去试试。”
两分钟后,穆静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
“还挺合身的,不过这制服你哪儿来的?你不是诺瑞的吗?”
贺循认真地说:“其实我是卧底。”
穆静忘了从前的一切,也忘了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就是穿着黑白相间的制服。
彼时两位同学还青涩得很,穆静作为那批研究员中最年轻的一位,早在研究院里远近闻名。
贺循则是以第一名的成绩淘汰了近几千位学员后脱颖而出的优秀飞行员。
按照安德与诺瑞的规定,每一位研究员对接一到二名飞行员。
在飞行员每次去太空站出任务时,他们的搭档研究员都会通过发送邮件给予注意事项和任务目标。
由于邮件并非公开,一来二去不乏有研究员与飞行员在交流中暗生情愫。
然而只有贺循的邮箱里永远空无一物,穆静不仅从不在里头留言,还总是正大光明地挑最难的航线和最远的路径给贺循,仿佛贺循的生死安危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有次穆静选了一条绕过银河系的路线,任务时间足足比其他人多了两倍,途中还要避开两颗随时可能爆发的超新星。
听说这事的队友们忍不住咋舌:“贺循,你搭档是想弄死你吗?”
贺循不是没有和穆静尝试过交流,但刚开始他就吃了个瘪。
首次出任务的时候,穆静在双人频道里始终沉默不语,贺循觉得他太装也不想搭理,直到返程时,才忍不住朝频道里报备了句:“我回来了。”
谁知回应他的是漫长的寂静。
等飞船落地,所有人因首次任务成功而兴奋地聚到一起庆祝,只有贺循孤独地在原地罚站,他找不到穆静的踪影,仔细一问才晓得穆静今天根本没在研究院而是出去开会了,也就是说贺循独自一人执行完了所有的任务。

